“沒錯,就是小滿和咱家小四。將大家找來坐在一起,就是想要商討一下聘禮的事。”無視金小花的驚駭,程奶奶慈愛的看着顯然也被嚇住的金小滿。
“聘禮?”劉氏瞬間來了精神。程家在小杏村可是富庶人家,給的聘禮定然不會少。飛來的橫財,不要白不要!
“是,聘禮。”程奶奶和氣的點點頭,“小滿的聘禮,是拿來金家呢?還是送去鄭家呢?”
劉氏的驚喜在程奶奶最後一句問話出口時化爲驚叫:“怎麼能送去鄭家?小滿可是咱們金家的閨女,聘禮自是要給金家。”
“是嗎?”程大娘冷哼一聲。金小滿確實是金家的閨女,可她偏偏不想便宜劉氏這種見利忘義、貪圖錢財的小人。到底該給誰家,可不是劉氏說了算。
劉氏畏懼的望望屋子裏的鄭家人,那個“是”字怎麼也吐不出來。
鄭家人則是一言不發的坐在一旁。他們並不在乎是否得到小滿的聘禮,只是希望小滿嫁得好。
“送到鄭家吧!”開口的是一向不怎麼拿主意的金老爹。小滿能嫁去程家,全仰仗的是鄭家。金家一份力也沒出,怎能意圖霸佔小滿的聘禮?
劉氏快步走到金老爹身旁,陰着臉低聲罵道:“你胡說什麼呢?也不過過腦子。小滿可是咱們養大的,哪有把聘禮送到鄭家的說法?”
“哎呦,這話我就不愛聽了。聘禮歸誰先不說,可是你也不能當着咱們大家的面歪曲事實。小滿怎麼就是你們金家養大的了?這些年我們鄭家倒貼你們金家的豬肉還少了?要過你們一分錢嗎?”劉氏這理所當然的樣子看的方氏一陣惱火。
“話不能這樣說。那些豬肉是你們主動送來的,也不是咱們上鄭家去要的。要說喫,小滿也不是一塊肉都沒沾。親戚家的禮尚往來當屬正常,大傢伙都是一塊喫的。這會可不能撇開小滿,單說是給咱們金家的。”只要鄭家不亮出三把刀,劉氏的氣焰絕不會弱,說起話來也是一套一套的。
劉氏這顛倒黑白的話激得方氏差點沒跳腳。是,這些豬肉都是他們鄭家主動送來的。可那不是想小滿在金家的日子好過些嗎?小滿一個小姑娘能喫的了多少?還不是便宜了某些人?最可惡的是,金家喫了鄭家的豬肉非但沒有感恩的對小滿好,反而視之爲理所當然,簡直是不要臉到極致!還禮尚往來?鄭家可沒得金家半分好處。
“我不要聘禮。”金小滿忽然出聲,打斷了劉氏的得意。
“什麼?”沒料到金小滿會這般說,劉氏想罵人又礙於在場衆人不得不忍住。
“我說我不要聘禮。”金小滿加大聲音喊道。她纔不要讓劉氏白白佔便宜。
“小滿她爹,你看看,看看,這都養的什麼女兒啊?還不管教管教。”劉氏不敢罵,只得將金老爹推出來。
金老爹皺起了眉頭。倒不是他想要程家的聘禮,只是若沒有聘禮,小滿的顏面過不去,以後在這小杏村也就抬不起頭了。
“這丫頭,說什麼傻話呢?這事可由不得你做主。別在這待著了,跟小四出去走走。”聘禮之事還是避開孩子們說比較好,程奶奶意圖將金小滿和程修支出去。
知道程奶奶說的沒錯,這事她說了不算數,可金小滿仍是猶豫着沒動。程小四肯定還在生她的氣,怎麼會跟她一起出去?
“小滿,我有話跟你說。”在程奶奶的擠眉弄眼下,程修終於開了口。這丫頭,躲了他好幾日了,再不說清楚還不定要鬧多久的彆扭。
詫異的抬起頭,對上程修未見冷意的眼神,金小滿心下一鬆,走了出去。
“我也去。”衆目睽睽之下,金小花腦子一熱,脫口而出。
劉氏抓住金小花的手,狠狠的訓道:“你去幹什麼?乖乖給我回屋待著。”
“我不要,我也要...唔...”金小花的叫嚷被劉氏的一隻大手捂住。
“要什麼要?沒你說話的份。”劉氏低聲警告完金小花,轉頭吩咐金大山和王氏,“你們兩個把小花帶回屋裏看着,別讓她跑出來惹事。”一見到小神醫就神志不清了,真是沒出息。
金大山和王氏便走上前來,準備將金小花拉走。
誰知劉氏的手剛鬆開,義憤填膺的金小花就哭喊了出來:“娘,我不要嫁給張鐵柱,我不要不要!”
好在還沒直接喊出要嫁小神醫的胡話,劉氏一邊暗自慶幸一邊惱火的推人:“快回屋,別在這丟人現眼。”
“我偏不!我就要嫁給小神醫!你不讓我嫁,我就死給你看!”金小花拼命掙扎,視死如歸的嚷出了豪言壯語。
金小滿往外走去的腳步頓住,疑惑的看向程修。
程修臉色沉了下來,走過來牽住金小滿,頭也不回的走出了金家大門。
不敢置信的瞪着小神醫看也不看她就拉着金小滿離去的背影,沉浸在壯烈情緒中的金小花愣是沒反應過來。
“鬧夠了沒有?想死就給我早點去死,別沒事找事的直嚷嚷。”劉氏的老臉這回是徹底沒了,一氣之下竟說出了讓金小花早點去死的狠話。
金小花傻愣着被金大山一把拽了出去。片刻後,隔壁的廂房內傳來哭爹喊孃的哀嚎聲,久久不息。
金家堂屋內一片靜寂。金小花這一出鬧的太離譜,除了臉色難堪的金老爹和劉氏,其他人都是嘖嘖稱奇。都說彪悍當如金小滿,此刻看來,這金小花的強悍絕對不妨多讓。究竟是要多強悍才能當着他們大家的面發出如此豪言壯志?搶親,悔婚?湊上一塊來的,金小花當屬史上第一人。
另一邊,被拉出門的金小滿憋着一肚子的疑問,想問又不知該從何問起。
大槐樹下,程修冷着臉瞪着金小滿:“這幾日跑哪去了?”
“沒去哪,就在家。”金小滿縮縮涼氣嗖嗖的脖子,甕聲甕氣的回道。
“爲什麼不來程家了?”居然敢躲着他?程修質問道。
“你生氣了。”那日她跟他告別,他都不理人的。
“我生氣了你就躲着不見人了?”要不是金小滿惹怒他,他會生氣?見金小滿犯了錯還一臉委屈的模樣,程修更是生氣。
“我不敢去找你。”說着說着,淚意湧上了金小滿的眼眶。整個小杏村,除了舅舅一家,就只有程小四對她好。她真的很怕程小四一生氣就再也不理她了。
聽出金小滿的哭音,程修嘆了一口氣:“你淋了雨還不肯認錯,給你拿換的衣物你又不乖乖聽話,我能不生氣?氣過之後也就算了,誰知道你這丫頭竟然還記在心上了。”
蓄勢待發的淚水瞬間收了回去,金小滿驚訝的張大了嘴巴。不是因爲她要把金小花塞到張家才惹他生氣的嗎?她心虛了好久,也愧疚了好久,還反省了好久,可就是不想讓金小花嫁給他!
“之前的事就不說了,到此爲止。以後不許再淋雨!不許再不聽話!不許再躲起來!”對上這樣的金小滿,程修只能讓步。
金小滿連連點頭,不停的應好。只要程小四不生氣,叫她幹什麼都行。哦,不對,金小花還是得嫁給鄭鐵柱那個廢人纔行。
程修拍拍金小滿的頭,語氣溫和了下來:“今日去你家提親是奶奶的意思,但卻是我親口應下的。你不要胡思亂想,乖乖待嫁就好,懂了嗎?”
金小滿就勢抓住程修的手,抬起頭仰望道:“是你想娶我?”
程修點點頭:“是。所以你那個妹妹跟我沒關係,不許多想。”要不是金小花當着衆人的面大聲嚷嚷,他無需特地跟小滿解釋。可正是因爲金小花嚷嚷了,他才必須跟小滿解釋。不然,以小滿的腦子,肯定又不知道想到哪去了。
“好,我不多想。”金小滿只覺心中朵朵花開,極其舒暢。
程修眼露滿意之色,隨即抽回了手,挑眉問道:“金小滿,你那一日不是說發現了祕密嗎?還不說?”
“啊?那個啊...”金小滿的臉“唰”的一下紅的徹底,“沒什麼...”
程修低下頭,直視着金小滿羞澀慌張的眼,引誘道:“真的不說?”
“我...”金小滿的身子漸漸後昂,努力平復加速的心跳,極力在混沌的思緒中尋找清明。
“你不說就不能知道我的祕密了。”拋出更具吸引力的誘餌後,程修輕笑着退開。
金小滿急忙抓過程修的胳膊:“我說了你就會說?”
程修只是靜靜的望着金小滿,沒有應答。
只當程小四默認了,金小滿鼓起勇氣,憋紅着雙頰,閉上了眼睛:“我...我喜歡你。”
寂寥的四周傳來鳥兒的嘰嘰喳喳聲,還有那樹葉隨風起舞的沙沙聲,就是草叢裏動物走過的聲也落在了金小滿的耳裏,唯獨沒有聽到那個本該說話卻沒有回答的人的聲音。
空空落落的心找不到邊的上下蕩着,金小滿緩緩睜開緊閉的雙眼,印入眼簾的是近在咫尺的俊逸臉孔。
“金小滿,你的喜歡我收到了。”程修狡黠的眨眨眼,笑的分外好看。
金小滿就這樣十分不爭氣的迷失在了程修那百花失色的笑容裏,目不轉睛的落入了程修的美男計中。再也無法自拔,更無法逃脫。本應追討的祕密在此刻則毫不知覺的剝離出金小滿的思緒,飄散至半空,化爲一片泡影。
長舒了一口氣,滿眼含笑的程修將面色羞窘的金小滿擁入懷中。既然說了是祕密,又怎能輕易被套出?小滿,我把我的心交給你,你自己慢慢的挖掘。若是挖掘不出來,可就怪不得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