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元自知若是不以法力驅除酒力,那麼他喝上一口都會醉倒,但接連三杯之後,那種令他昏沉沉的感覺卻沒有襲來,這讓他大感爲奇.
小聖與大黑牛接連碰杯,二人的胸膛毛髮都被酒水淋溼,可二人不在乎這些,鬥酒千樽,喝的滿面紅光,當然大黑牛即使是紅着臉也看不那麼清楚。
王元緩慢品嚐,這“果子酒”,以他的閱歷,其內最起碼有了三十多種花草水果。
小聖放下酒杯,看着王元自顧的品嚐,露出笑容,猴嘴裂開,看了看大黑牛,然後對王元說道:“王元兄弟,你可知俺小孫的‘果子酒’中有多少種果子嗎?”
方纔王元還在猜想品嚐,被小聖這麼一問,當下就搖頭,隨口一說:“我只品嚐出了三十多種不同的味道,具體有多少還需要小聖告知了。”
“嘿嘿。”小聖捂着猴嘴搔了搔頭笑了起來,就像一個做了壞事的孩子一般,“王元兄弟你有所不知,其實俺小孫釀造的‘果子酒’,只不過是隨意在花果山上採摘的果子,一齊扔入‘玉淨瓶’內,去池子裏收了些池水,然後就成了現在的‘果子酒’!”
王元目光一動,有些意外,即使以他對酒水的瞭解程度,都能喝出此酒應該非常稀有,可聽小聖一說,似乎這是量產的酒水!
見王元面露疑惑,小聖笑的聲更大了,忽然身子從石凳上翻下,一個後空翻穩穩的落地,背對着王元低下頭,兩隻猴手不知在襠部做什麼。
王元先是不解,但他馬上就知道小聖這是要幹什麼了!
“這、這”王元語塞,小聖身上穿着一身鎧甲,可鎧甲卻被他脫掉了,然後就看他身子搖晃起來,抬着頭吹着口哨,略微愜意的望着頭頂牆壁。
一股腥臊氣味瞬間蓋過山洞內原本就有的味道,從小聖襠部劃出一道拋物線水痕,飛向遠遠的地方。
大黑牛猛的一瞪眼,一拍桌子就喝道:“好你個潑猴,在俺的洞府竟敢脫下褲子就顯擺你的童子尿!明日可是俺老牛的大婚之日,洞府剛被小的們收拾一遍,你又給禍害了,真是氣煞死俺了!”
雖然大黑牛極不情願,但他還是沒有阻止小聖,任由他把童子尿留在山洞內。
一直持續很長時間,小聖一個機靈,呼呼的直呼大爽,又麻利的把盔甲穿上,笑嘻嘻的蹦到石凳上。
“嘿嘿,俺小孫從來沒有把這個祕密告訴別人,今天就把‘果子酒’的祕密告訴你們二人!”小聖神祕的笑着。
大黑牛一聽有祕密,牛眼不斷髮出亮光,直愣愣的看着小聖。王元瞥了瞥小聖留下的童子尿痕跡,又看了看手中的酒杯,舌頭在嘴中咋了幾下,感到一絲不好的預感。
“果子是普通的果子,水也是普通的水,但其中一味引子卻使這酒變的有味道了,蠻牛你猜是什麼!”小聖吊着胃口問向大黑牛。
大黑牛撓了撓牛角,默然了片刻,然後驟然抬起頭,驚聲道:“莫非是小聖你的童子尿!?”
“嘎嘎,是、是!”小聖笑得合不上嘴,直拍桌子,興奮的不得了。
王元嘴脣發麻,本來口中盡是醇香,但聽了小聖所說,口中立刻就出現童子尿的味道,令他險些吐出來。
“啊啊!你個猴子竟然對着瓶子撒尿,還給俺老牛喝過無數次,俺老牛豈不是是被你的猴尿灌大的!”大黑牛牛鼻喘着粗氣,銅環一晃一晃。
“吱吱吱吱!”小聖笑的前仰後翻,一不小心從石凳上摔倒在地,可他就勢在地上打起了滾,兩隻後腿噗通噗通的蹬着。
看着小聖的樣子,王元不以爲常,要是信這隻猴子說的話,那纔是大頭,眼前這隻猴子最喜歡捉弄人,王元已有了教訓,怎能還被他騙。
可大黑牛卻不同,嚷嚷着要和小聖大戰三百回合,分出個勝負來。
外面天色漸晚,羣猴也沒回到花果山上,而是在山澗內,以天爲被,以地爲席,就此睡去。
而大黑牛得知被小聖捉弄之後,硬是和小聖以鬥酒代替鬥法。二人酣戰無數杯,卻不曾有醉意,似乎這一猴一牛對酒水有了免疫。
王元無奈的搖搖頭,他悄悄地離開山洞,沒有引起還在酣戰的二人的注意,自顧走向外面。
夜幕如此的近距離觀察,似乎一伸手就可以抓到漫天繁星,還有絢麗的星光不斷閃爍,此刻天幕像是也沉睡了,靜悄悄,唯有地面上羣猴和牛妖的呼嚕聲。
幾步走出山澗,飛身迎上花果山山頭,然後王元端坐在山頂,目光遠視,這一刻他顯得非常孤獨。
漆黑茫然一片,唯有兩隻眼睛閃着光芒,驀然間在寂靜的夜裏,一聲無奈又有些不甘的聲音響起:“曉璇。你可知道相思是有多麼苦嗎,或許你會知道,但孤獨一人沒有任何人值得珍惜時那是什麼樣的痛苦!”
“嘭嘭!”
王元敲打着胸膛,目中隱有淚光閃過,但卻沒有流下。
“這裏,現在很痛,我恨不得把他掏出來扔掉!”王元翻手拿出從小聖那裏斟滿的“果子酒”,一仰頭,恨不得全身都被酒水澆溼,恨不得就此醉倒從此不省人事。
但是他不能!他不能就此消極,還要爲了妻子而活,爲了把魂魄奪回,即使逆天又如何,即使被萬人唾罵又如何。縱然相守一瞬,亦是一生,可這之間卻有如咫尺天涯般的獨殤。
笑天地虛妄,吾心狂!
滿頭黑髮被酒水浸溼,順着髮間滴落,連接成一串串的珍珠晶瑩。
“猴子變成人需要一萬年,人變成猴子只需一杯酒。奈何、奈何,如今欲語還休、欲語還休,卻道天道任你求、任你求!”
這一夜,這個孤獨的人影躺在那裏,嘴中不斷說着夢囈,似乎那是一個名字。
第二日,王元被猴羣和牛妖的叫吼聲吵醒,整個花果山都充滿了喜氣洋洋的氛圍。
山洞中,打着震天呼嚕的大黑牛一甩胳膊,把躺在他身上的小聖掀飛,小聖飛出去很遠,可落在地上時只是搔了搔脖子,然後又繼續睡了過去。
“大王、大王(這裏讀dai比較好)!”一隻裹着大紅袍的牛妖匆忙的跑了進來,立刻恭敬的站在那裏,對着大黑牛不斷喊道。
大黑牛甩甩手,不知他聽到了還是那隻是他的一個動作。半晌過去,小牛妖焦急的在原地來回走動,還不斷嘀咕道:“這都什麼時候了,大王還不醒來,這可是那羣猴子的祖猴給挑的良辰吉日,若是過了,大王肯定會殺了我們的!”
這時,王元的身影慢慢走來,一夜過去,他依舊還是王元,那股淡淡的哀傷只有一個人時纔會發生。
看着那隻焦急的小牛妖,王元頓時就明白是怎麼一回事了,走向大黑牛,並讓小牛妖靠後一些。
猛的一吸氣,體內按照《天龍梵音》的發音方法大吼一聲:“醒來!”
整個山洞轟然爆鳴,“醒來”二字在山洞內來回傳遞,都有沙石被震了下來。
大黑牛猛的抬起身子,撓撓牛角,四下望望木然的說:“誰在喊我。”
趁這個機會,小牛妖立即上前,大聲喊道:“大王,今天可是您大婚的日子啊,外面小的們都已經操辦好了,你快快起來啊!”
大黑牛先是要昏昏沉沉的倒下,但是他躺下的瞬間猛的睜開牛眼,牛脣憋成個圓圈,喊道:“俺的大婚日子,這還了得!”
說着,大黑牛一翻身就站了起來,看着小聖還在酣睡,大怒的上前一腳踢去,小聖被踢的“嘭”的一聲撞向山壁。
“哎呦,蠻牛你踢俺小孫幹什麼!”小聖揉了揉腰,睡眼惺忪的站起,緊接着伸了一個長長的、舒服的懶腰。
“都怪你這隻猴子,昨天就是不服俺,讓俺喝進了幾千斤的酒水!”大黑牛一把就把小牛妖拽過來,把他身上披的紅袍扯下,然後幾下就披在了自己身上,而最引人注意的則是牛角上掛着的那朵紅花,貌似是剛剛採摘的。
隨即大黑牛甩開大步,走出山洞。王元哭笑不得,他掃了掃山洞深處,若有所思的與小聖走出山洞。
外面山澗中,羣猴和牛妖都已經佈置好了,一張張石桌擺滿了山澗,更有一缸缸酒水搬出,大塊的肉不斷上來。
大黑牛一走出,羣猴和牛妖紛紛靠攏,猴子們“吱吱吱”的拱起毛手,向大黑牛拜了拜,而牛妖們則舉着牛叉,不斷叫吼。
老猴站在羣猴前方,這裏他的年齡最大,向前走出一步,摸了摸鬍子,笑呵呵的看向大黑牛。
“牛大王今日成婚,我等前來拜賀,整個花果山只有我們是鄰居,此事意味着是花果山共同的大事,怠慢不得。”老猴回過身子,從羣猴手中接過一樣物品。
此物是一件疊的整整齊齊的紫色紗衣,和幾樣閃閃發光的寶石,一併交給大黑牛。
“這是祖猴託我帶過來的,說是給夫人穿上,然後從山洞中走出,夫人抬眼看的第一隻猴子或是牛妖將會前往‘大聖山’,去接受洗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