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嘛……”祁琪笑道:“其實我也沒有什麼特別好的辦法來證明。要麼這樣吧,你讓陳鵬飛牽着牛去我家地裏走一圈。我先想想再說。”
“切。”陳招財一聽祁琪這話,登時嗤笑出聲。他還當這小丫頭有什麼特別的能耐呢,原來是在胡鬧。看來,這小丫頭是當定他家的丫鬟了。
於是招呼陳鵬飛:“兒子,去,牽着牛去她家地裏走一圈,我倒要看看這小丫頭能耍出什麼鬼花活來。”
陳鵬飛渾身滴着水,打了兩個噴嚏,苦着臉來到陳招財跟前,哆嗦着道:“爹,別進去走了吧。咱可不可以趕緊回家?凍死我了。”
陳招財一聽,將兩眼一瞪,伸出手指狠狠的戳了他一下:“你個小王八蛋,眼看着三十兩銀子快到手了,還能給你賺個將來做通房的小丫頭,你倒在這裏做起縮頭烏龜來了!去,去她地裏走一圈,走完咱就回家。”
“可是,我真的很冷。剛纔還沒覺得,現在越來越冷了。”陳鵬飛抱着胳膊,冷的渾身直哆嗦。
“冷?忍着!就一會兒就好。去,趕緊去走一圈。”陳招財提溜着陳鵬飛的耳朵就把他往地裏轟。
陳鵬飛知道自己犟不過這個老爹。無奈,只好哭着臉,牽了牛往祁琪家的地裏走。
陳大郎見了,怕他給自家踩壞了地,本能的想要攔住他,卻被祁琪使眼色勸住。於是,便皺着眉頭站在地頭,心疼的看着陳鵬飛和那頭牛在自家的地裏踩下一個又一個深深的腳印。
幸好因爲陳鵬飛怕冷,只是牽着牛在地裏略微轉了一圈,就趕緊退了出來。所以,地裏他剛播種下的玉米被踩的並不厲害。
等陳鵬飛牽着牛從地裏出來以後。陳招財見祁琪蹙着眉站在那裏沒什麼表現,心裏越發得意起來。
便湊到祁琪跟前,嘲笑道:“二丫頭,現在鵬飛已經進去走了一圈了。你的證明呢?嗯?我知道了,你根本就沒有什麼證明,只不過聽我說將來你要給鵬飛當通房,所以才故意的說你能證明,對不對?你這小丫頭,倒是鬼的很,知道去我們家比在你們家享福。”
說罷,忍不住就是一陣仰天大笑。心裏爲王氏竟會相信這麼個孩子的話而感到無比可笑。
祁琪等他得意夠了。這才微笑了一下。道:“陳老財,你想要證明,看這裏。”
說着,便走進地裏,指點着地上的一些腳印,朗聲對過來看熱鬧的村民說道:“大爺大娘們,你們看。這兩串腳印,是我大哥和二哥的。”
然後又指着另一邊的一些腳印說道:“這些腳印呢,則是剛纔陳鵬飛牽着牛踩下的。”
說完,抬起頭來笑着看了正喫驚的張大嘴巴的陳招財一眼,這才指點着一些比較陳舊的沒被破壞的腳印說道:“這一些,是帶着牛喫了我家的青苗的人的腳印,還有那頭牛的腳印。大家仔細看看,有沒有看出什麼問題呢?”
問題?她這麼一說。村人們果然認真仔細的端詳起來。最後還是李大娘最先發現玄機,忍不住驚呼出聲:“天哪!這些腳印,和陳老財家大小子剛纔踩下的腳印是一樣的!”
“就是就是。就連牛蹄印都是一樣的。”這是另一人在旁邊驚呼。
“原來,陳滿福家的青苗,果然是陳鵬飛故意放牛啃的。難怪他會捱揍!換了我,我也得揍他,還得狠狠的揍。”
“就是就是……陳老財,你答應人家二丫頭的三十兩銀子和那個響頭呢?還不趕緊的。”
衆人這麼一議論。陳老財的臉色早已變的煞白。他心裏這個後悔呀!哎,他真是太輕敵了。以爲這個小丫頭年紀小,不可能真的想出什麼辦法來對付自己。沒想到,她竟然如此輕巧的就證明了是自家的牛喫的青苗。
大意呀大意!他可真是太大意了!想當初,他給那麼多戶人家毀了青苗,也沒被人發現,那時候的他,是多麼的機靈能幹呀!現在怎麼就被這麼個小丫頭就耍了呢?難道說,自己當真是老了?腦子轉的不靈了?
其實,這一次,哪怕對付自己的是個十幾歲的少年,他也會多想想的,可是,他怎麼也沒想到,這麼一個普普通通的小丫頭,竟然能想出這樣的對付他的辦法。
不過,這事情,他可不能承認!
所以,面對村民們的威逼,陳招財依然狡辯:“沒有,沒有。這個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們家裏乾的。這附近有牛的人家雖然不多,可是也不光是我們一家。穿我們鵬飛這樣鞋子的,也不止他一個。你們怎麼就能憑着這麼模糊的腳印就說是我們乾的呢?毀人青苗,這可是大事呀!我們家又不缺銀子不缺地的,幹嘛要做這種害人不討好的事?你們可不能隨便誣賴好人呀!”
“這……”不少村民被他這麼一說。頓時也覺得猶豫了。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低着頭悄悄議論着。
祁琪聽了陳招財的狡辯,正想上前再說幾句。誰知道,還沒等她上前,就見李大娘猛的躥到陳招財跟前,用手指着他鼻子,咬着牙問道:“陳老財,我問你。十年前,我家地裏的青苗,是不是也是你去毀了的?”
“這……怎麼可能?”陳招財避開李大孃的手指,訕笑着笑道:“李大娘,咱們鄉里鄉親的,我的爲人,你還不清楚?我什麼時候做過這種傷天害理的事?”
“屁!”李大娘啐了一口。忽然吩咐陳招財:“你把你鞋子脫下來我瞧瞧。”
“啊?脫鞋子?幹什麼?”陳招財又是詫異又是擔心起來。
“你管我幹什麼?脫!”李大娘猛的豎起眉毛。
陳招財看了看李大娘,心裏很是疑惑。心說就算今天二丫頭用腳印證明了是自家的牛喫了她家的青苗吧。他毀李大孃家的青苗,已經過去了十年,難不成她也能用腳印來證明?要是那樣的話,豈不是見了鬼了?
這麼一想,他立即就安下心來,就地坐下將兩隻鞋子脫了下來,直接扔給李大娘,道:“呶,鞋子,我就不信,你還能看出什麼花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