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醫院, 季朗一邊往住院部走,一邊看了一眼表。
八點半,應該來得及。
因着急, 季朗走的很快, 他神色凝重, 身形如風,連帶着身上的夢魘之力也躁動了起來, 雖然不會讓周圍的人做噩夢,但是身上陰沉的威壓卻重了許多,以至於很多人遠遠的看見他走過來便自動避開了。有些躲避不及的,當季朗從他們身邊走過的時候,都會嚇的頭一悸,臉色微白。
這人誰啊,不會是來醫院殺人的吧。
路人盯着季朗的背影思索着,很多想要進住院部的人都冷靜了一下, 打算過十幾分鍾再進,確定了沒有兇殺案再說。
路人對於季朗避而遠之的態度倒是便於他趕路,就連電梯的時候,原本電梯前的人都不約而同的退開, 了隔壁另一電梯,沒人敢和他搶。
不一會兒電梯下來了,季朗一步跨入,絲毫沒有其他人的意思,直接就按了關門鍵。就這時, 一人影急匆匆的跑了過來,電梯合上的一瞬間伸擋住了電梯門。
“一下。”
頓時,隔壁電梯口的人都是倒抽一口涼, 想這人一會兒不會被踹出來吧。
伸擋着電梯那人這時候也察覺到不對,他只覺得周圍的壓很是不對,彷彿有什麼特恐怖的存。
“老……老闆?”易觀抬頭看清楚電梯裏冷着臉的人,那種恐怖的感覺頓時就消退了一些。
剛纔還覺得這恐怖感有些熟悉,原來是老闆。不過今天不是秋節嗎?老闆怎麼一人這裏?老闆什麼表情這麼凝重,老闆娘不哄哄的嗎?
“不進來就出。”季朗見易觀擋着電梯不進來,有些不悅,他這正趕時間呢。
易觀頓時反應過來,急忙一步跨了進,然後條件反射的按下了關門鍵。他並沒有問外面那些人要不要進來,甚至瞬間就理解他們什麼都站隔壁那臺電梯前了。
以前易觀也覺得自家老闆場很強,強到無論誰站他身邊都會感覺不舒服。那時候他還只當是成功人士特有的勢,如今他知道了這世界上有玄學,再結合老闆娘巫師的身份,易觀覺得自家老闆的這種場,絕對不是簡單的成功人士勢,而是某種他不知道的玄學之力。
易觀快速的按下自己要的樓層,然後很快,他再次被季朗的壓壓的喘不過來。他忽然無比後悔自己剛纔電梯外面跑的那幾步,再一班電梯不過也是兩分鐘而,自己着什麼急。
“老闆,秋節快樂啊。”易觀覺得說點話,也許感覺好點。
季朗沒有理他,眼神一直注視着電梯爬升的樓層數字。
“你……今天怎麼來醫院了?不是說要大學找老闆娘一起放孔明燈嗎?”
聽到老闆娘三字,季朗的目光這才移了過來,望向易觀。那眼神彷彿問,你怎麼知道?
“老闆娘都發朋友圈了,說今天是和你過的一節日,特期待。”易觀頂着威壓說道。
季朗眸色一閃,身上的夢魘之力彷彿被什麼安撫了一般,重新平靜了下來。
易觀感覺四周的威壓似乎弱了一些,頓時暗鬆了一口。
“你是來看你妹妹的?”易觀一全部身家現只有4500的人,忽然出現海城最貴的私人醫院裏,除了來看他剛認的豪門妹妹外,沒有其他來這裏的理由。
“對,我妹妹的魂養好了,我今天送過來,一會兒就醒了。”說着,易觀從上衣兜裏,掏出來一巴掌大的娃娃。
那娃娃正是陳幻靈生魂依附的娃娃,此時娃娃正縮着身體,一臉戒備的看着他。
季朗知道,自己身上的夢魘之力對鬼魂的震懾力遠超過普通人,陳幻靈應該是被他剛纔的場嚇着了。當下季朗也沒有打招呼,而是移開視線,繼續望向樓層數字。
“你快到了。”季朗提醒道。
易觀回過身,見還有一層就是自己要的十樓了。很快電梯停住,易觀和季朗道了,抬步出了電梯。電梯重新合上,繼續往上的時候,易觀才彷彿回過神來一般,納悶道:“老闆幹嘛來醫院啊?”
“哥,剛纔那人好恐怖,他身上有一種很強大的力量。”陳幻靈這時候纔敢說話。
易觀聽了,不但不覺得恐怖,反而有了一種猜測被證實的快感:“我就說嘛,老闆娘是巫師,老闆自然也不是普通人了。小靈你害怕,我們老闆只是看起來嚇人而,其實人很好的。剛工作室的時候,要不是工資待遇高,我被嚇的差點就辭職了,不過你看這麼些年下來,我現多自如。”
“……”陳幻靈。
如果縮電梯角落,說話還帶顫音也算是自如的話。
大概兩分鐘後,電梯到達十六樓,來到了季安所的樓層。
季朗此時的夢魘之力是安靜的,他的場又恢復到了平常的狀態,和人對視的時候會給人陰沉的感覺,但並不會像剛纔一,讓人自動避開。此時一路往裏走,也並沒有引起太多人注意。
“季朗?”這時,一年約五十歲,醫生打扮的年男子從護士臺簽好字轉身,一眼便瞧見了季朗,頓時有幾分驚喜的叫了一聲。
季朗抬眸望,也認出了來人,是劉醫生,他小的時候很長一段時間醫院,都是劉醫生照顧的他。
“劉醫生。”季朗停住腳步。
“你都長這麼大了。”劉醫生抬起想要親熱的拍一拍季朗的胳膊,但是目光和季朗對視的瞬間,頭猛的一顫,這就怎麼也拍不下了,“多年不見,你這場很強大嘛。”
劉醫生呵呵笑着,一邊驚季朗剛纔給他的那種強大的壓力,一邊又巧妙的化解着自己的尷尬。
“季安,也是您做的主治醫生?”季朗問道。
“是。”劉醫生這時候也從季朗強大的場恢復過來,此時再看季朗就沒了異常,他淡笑道,“小安沒什麼大事,他的情況和你當初比,好多了。”
“和我當初比?”季朗詫異的挑眉。
“是啊,你當初一做噩夢,一天最多睡兩小時,而且就算是睡着夢裏也是不斷的哭泣,腦電波的活動比醒着的時候還激烈。小安就好多了,雖然也做噩夢,但是起碼可以睡着。”
季朗怔了怔,有了某種猜測:“你是說,季安生病,是因做噩夢?”
“是啊,這小子睡不着覺,就自己吞安眠藥,把你爸媽嚇的夠嗆。”劉醫生道,“我給他做了檢查,發現他除了吞了安眠藥之外,身體各項指標都不好,甚至有些營養不良。後來小安醒了,我們才知道他經做噩夢很長時間了。他的這狀況和你小時候很像,所以我們都擔他會像你一。”
“他不會的。”季朗斬釘截鐵道。
劉醫生頓時露出欣慰的笑容,季朗看着冷冰冰的,裏還是惦記這弟弟的嘛,一聽小安會得和他一的病,語竟然這麼抗拒。
“不會最好。不過噩夢這事情你有經驗,要是幫着小安早點好起來就好了。”劉醫生說着,就又要伸拍季朗的胳膊。
季朗不着痕跡的挪了一下,避開了劉醫生的。
劉醫生一愣,半空,頓時有些尷尬。
“我的經驗?只要人沒被嚇,見的多了,自然就不害怕。”季朗平靜道。
劉醫生尷尬的表情瞬間變成錯愕,一時間甚至不知道該如何反應了。
季朗也沒有給他反應的機會,點了一下頭,側身離開了。他離開後許久,劉醫生才緩過神來,用着彷彿看穿一切的語感嘆着:
“也是,你整童年都噩夢度過,性格怪些也是正常。”
季朗走到屬於季安的病房前,他站門口往裏看了一眼,便看見了一副其樂融融的畫面。
病房裏不大的沙發上,一家三口擠成一堆,沙發前的茶幾上擺滿了各種喫食,溫柔慈愛的母親正拿着一塊月餅餵給活潑可愛的兒子,嚴肅威嚴的父親,正給兒子面前的小碗裏填着菜。小兒子接過月餅喫了一口,然後又笑眯眯的分送到父母的嘴邊,一家三口,一人一口。
季朗垂下眸,輕釦了兩下門。
三人同時朝門口望了過來,看見季朗的瞬間,季家爸媽臉上的笑意瞬間被一種不知道是驚訝還是緊張的情緒替代,彷彿看見季朗,他們都找不到合適的表情。只有小季安,看見季朗的瞬間,驚喜的跑了過。
“哥,你也來看我了?”
小季安很想一把撲進哥哥的懷裏,但是靠近季朗的時候,還是被季朗的勢所懾,停了一米開外。
季朗就這麼站門口,直直的望着季安,確定他身上沒有任何異常之後,問道:“你做噩夢了?”
“嗯,不過沒關係的,我都快好了。”季安連忙答道。
“是不是從我那離開後,開始的?”季朗問。
他這問題一出,跟着走過來的季家爸媽同時一怔,望着季朗的目光又變的複雜起來。
“嗯。”季安再次點頭。
“你是不是動我辦公室東西了?”季朗繼續問。
季安此時也聽出來自家哥哥語不對,他頓時有些委屈:“我沒有,我不會亂動東西的。”
“你碰過娃娃吧。”季朗語篤定。
季安一怔,想了起來:“我……我看辦公室裏的娃娃掉地上了,就撿了起來。”
“你不是說你不會亂動東西嗎?”季朗問。
“我……我……”季安從沒有被人這質問過,何況眼前這人還是他的哥哥。
小季安委屈極了,爸爸整天忙着工作,媽媽飛全世界開畫展,還有哥哥,卻從來不回家。他可羨慕自己的同學嚴志明瞭,他也有哥哥,讀大學,每週末他哥哥都會來接他放學,然後教他功課,帶他出玩。他也想要哥哥,所以纔會偷偷跑找哥哥的。可是哥哥上次就經兇過他了,這次自己住院,還以是哥哥來看自己的,結果哥哥卻只是來質問他有沒有動過他的東西。
“對……對不起。”小季安委屈的哭了。
“小安,哭,沒事。”季媽媽走過安撫着,同時對季朗不滿道,“季朗,小安也不是故意的,而且就是娃娃,小安也只是幫忙撿起來而。”
季爸爸也走過來,神色複雜的望着季朗。
季朗面無表情的望着這一幕,腦子裏卻全是另外的聲音。
“小安見過季朗,什麼時候的事情?”
“是從見過季朗後纔開始做噩夢的?”
“所以小安的噩夢其實是和季朗有關係?是季朗讓小安做噩夢的?”
“以前只要他家小安就會啼哭不止,現是直接可以讓小安做噩夢了?”
“小安怎麼會找季朗的,明明我們小安面前都很少提到季朗。”
“季朗怎麼這麼看着我們,好像看見我們想什麼。”
“是了,他小時候好像就,就知道我們夢裏夢見了什麼?!”
季朗從父母的眼看到了熟悉的恐懼,他沉默着移開視線,假裝自己什麼都沒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