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四更，幾近天明。

　　端亦景看着臥榻中央紅漆伏案上的女子，埋頭於頸，吐氣如蘭，不知何時，已然睡着。

　　與她下棋，不得不說是一種君子般的享受，嬌弱如她，細小如她，卻習得士人之風，曰：“三局知分曉，可好！”棋逢對手，本來就貴在精而不再多。若乃知己之人，高山流水，三局已然足夠。否則，則累贅不堪。只是未能想到，她有如此胸懷，只能道“好。”

　　風過無聲，雁過無痕。月暈而華，雲遮而淡。

　　端家大院只有後院照得一處暖燈，秋夜最爲溫暖的一種唯美。女子紅服雅裝，卻不俗豔，相反，脫俗無痕。男子華衣緞錦，卻獨露傲骨。

　　爲夫，爲妻，卻能爲友，爲朋。也許相敬如賓的有些陌生，但是卻足夠讓眼前的男子對女子刮目相看了。

　　身爲端家媳婦和自己妻子，在第二個初夜裏，還有能有心情有自己下棋，到底是嚥下了多少惆悵，摒棄了多少身爲女子的高潔。

　　大丈夫尚不能如此，小女子又怎能這樣而爲，再一次被她震驚。落子有些慢，該不該在贏她一次。可是如此聰慧的女子又怎麼不會不知道。

　　但還是賭一把，不爲其它，只因我已有妍兒在先，我定不能做寡情薄性之人，不能給你更多，只求能讓你贏我一次。

　　想必，下子。道“你贏了。”

　　有些驚訝，有些不解，但是一看棋局的確是自己贏了，只好笑笑，眼波流轉，雙瞳剪水“贏了你幾個子而已，這隻能說是運氣，況且，還有一局，勝負未定。”

　　端亦景不動聲色，從她的表情已經可以看出她並未察覺。有些放心。

　　再下一次，並沒有讓她，畢竟還是女孩子，即使心智再怎麼成熟總有忽略的時候。

　　就像此刻伏於方案上的她，說好坐一宿卻還是沒能抵達得住睡意的來襲。起身，拿起屏風上的衣裳，無論如何還是不要染風寒的好。

　　——

　　第二天起來，天已經大明，隱隱約約聽到門口有下人的叫喚聲，錦瑟才從伏案上爬起來，有點糊塗，尚未搞清楚狀況。自己怎麼就睡着了，明明是坐在那裏看書。

　　“醒了？”正當錦瑟在思考的時候，端亦景的聲音突兀的從頭頂上響起。

　　終於，有了些許反應，站了起來“是。”

　　“少爺，少奶奶。奴婢給兩位送洗漱用品來了。請少爺和少奶奶開開門。”外面的下人再一次催促。

　　錦瑟反應過來，往門口走去。

　　可是剛剛邁出一步，卻被端亦景攔下。有些不解，望着他，不是下人要開門嗎？這有何不可？

　　“昨天，乃你我圓房之日。”看出了她的不解，端亦景解釋。

　　“那又爲何？”錦瑟更加不解。

　　端亦景看着她，看來還是女子，指了指牀，和她“既然，已經是圓房了，自然是不能就這樣見人。”

　　恍然大悟，錦瑟終於明白了其中的含義。既然是夫妻了，自然有夫妻之間的親密。不知不覺，臉頰緋紅。

　　綢緞從自己手下揭下有些顫抖，即使背對他而立，既然他也是在那，脫衣。但是錦瑟還是情不由衷的心撲通撲通的直跳。甚至聽見他脫外衣的聲音，心裏更加心虛的厲害。

　　微微的按住胸口，錦瑟想那又如何。自己等他四年都沒事，哪能爲這一刻和這個男人一起脫衣就亂了思緒。

　　回過神來。再一次開始解自己的衣服。新服順滑，很好解。更何況這衣服本來就是爲了初夜而做，自然是少了許多鈕紐扣扣。沒過多久，錦瑟只有內衣加身。

　　裝過頭去，端亦景也正好反過身子。

　　四目相對，錦瑟又情不自禁的低下了頭。

　　他和自己一樣也只剩下一身棉質貼身內衣褲，只是，自己這一身更加單薄而已。稀棉網狀結構，透視比較厲害。更何況她們還特意爲自己備的是最紅豔的肚兜，紅色最易被發現，想必此刻一定若隱若現。

　　錦瑟不知不覺的臉更加紅了，只好往牀上去。

　　但是，端亦景偌大的手再一次扯住了自己“等一下。”錦瑟抬頭看他，一身白色棉質內衣褲的他不減貴氣和霸氣。“你可以匕首或者其他尖銳之物？”

　　錦瑟有些莫名其妙搖了搖了頭，難不成圓房還和這些有關。

　　只是下一瞬，端亦景就流利的從自己頭上拔出一支金釵，然後，用力挑破自己的手指，掀開被，將血漬印於白色錦緞之上。

　　這…

　　這難道就是孃親新婚之前教給自己的？

　　落紅…

　　處子之血…

　　當女子與男子第一次行房，當男子深入女子體內交*合，女子便有血落下。

　　這血…

　　也許應該從自己身下掉出吧…

　　可是，此刻卻是他的手。

　　刷的一下，再一次臉紅，即使讀書萬卷，能與人前侃侃而談。但是對於男女之事，錦瑟就想一個孩童，腦子一片空白。這些正式的書上定是沒有，要有也是春宮圖畫一類的，乃是禁書，怎麼可能知道。

　　但在端亦景眼中卻都是自然反應，她嫁於自己，乃黃花閨女之身。而自己又沒和她有個魚水之歡，這些，她自然是不懂。

　　小心的對她說“好了，現在上去吧！”

　　手抓了抓衣襟，有些侷促，彷彿昨天晚上在他面前的那般大氣和隨性，自然都沒了。只剩下小女人的矜持，內斂和害羞。錦瑟只覺呼吸不暢，再也不敢以正眼相對。“好”

　　端亦景也上牀的時候，牀立即顯得有些擠。他身高八尺有餘，肩寬背厚，一入就站了牀的一大半。

　　正當錦瑟上也不是，下也不是的時候，他忽然伸出了手。看着自己，很真誠的道“可不可以？”

　　錦瑟會意是什麼意思，也知道他心中只有楚妍，對自己並無他意，很默認的點了點頭，然後端亦景的氣息撲面而來。錦瑟的半邊身子入了一具本該無比熟悉卻是無比陌生的身子。然後聽見他寬厚雄厚的聲音大聲道“門沒內鎖，你們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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