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嘯般的巨響以驚人的高速迫近,很快就變成了震耳欲聾的轟鳴,莫用根本來不及思索朱朱話裏的意思,就那麼目瞪口呆的看着窗外,那表情比看到火星人攻打地球還要來得精彩。
一輛接着一輛的摩托車風馳電掣的衝了進來,不超過五秒的時間,廳堂外面的大院子就成了摩托車車展,起碼三十輛摩託五花八門,各種各樣的車型應有盡有,排氣管衝出的濃黑氣體把偌大一個院子鬧得烏煙瘴氣,和剛剛打了一仗的戰場差不多。
再看看車上的人,灰黑色風衣,尖頭皮鞋,不戴頭盔的腦袋一個個染得五顏六色,被高速行駛產生的強風吹成各種各樣稀奇古怪的髮型,一張張年輕的臉滿是張揚的暴戾,要說他們是安分守己的良民恐怕誰都不會相信。
“老妖,你這新娘子是不是搶來的?要不怎麼會有人來砸場子?”
莫用低聲向老妖請教,看這些傢伙一個個飛揚跋扈牛氣沖天,十足的黑社會,打死他都不相信會是來喝喜酒的。
“放你的屁,我怎麼會招惹黑社會?我還懷疑是你招來的呢,老實交待,是不是在哪兒惹麻煩了?”
老妖大怒,恨不得一把掐死這個掃把,這些傢伙比暴動的民族還要囂張,來勢洶洶一看就不是善茬,自問沒招惹什麼混混流氓的,而莫用這個傢伙就不好說了,雖然他向來是個逆來順受的膽小鬼,可是小氣又敏感,真要觸到他的逆鱗天知道會鬧出什麼事。
“關我屁事啊,你不是不知道我膽小如鼠,別說黑社會,隨便哪個普通人我都不敢得罪……你確定不是你當官的時候惹的事?不會是官逼民反羣衆暴動罷?”
莫用打了個冷戰,理所應當的想起了上午在網吧“得罪”的那三個混混,那個什麼勞什子的飛哥還有瘦猴,嘴裏是理直氣壯的辯解並且反咬一口,雙腳卻已經不由自主地發抖,身子也拼命的往後縮,看樣子是恨不得找個老鼠洞馬上藏起來。
“果然……”老妖惡狠狠的瞪着他,咬牙切齒的巴不得馬上咬下莫用身上的肉,“我,我他媽的冤哪!”
怨氣沖天的罵了那麼一聲,老妖走了出去,這種喜酒傾向於當地習俗,並沒有婚禮證婚人司儀什麼的,山莊出的迎賓小姐見了這個陣仗只怕早就軟了,好歹他是主角,也就只有出頭的命了。
“哎,你很沒有義氣耶,自己惹的麻煩要朋友來擦屁股,還是不是男人啊你?”
“我真的不是男人,是男孩,我還沒有上過女人哎,要是出去被砍死了怎麼辦?”莫用可憐巴巴的哭喪着臉,“對了,你是這山莊的老闆娘是罷,你去擺平好不好?”
說這話的時候,莫用沒有一丁點的不好意思,只是他的心突然就跳得驚天動地,“還是不是男人啊你”,這句話,好多年以前似乎聽過,應該……
是老妖說的罷?
“你就是今天做新郎官的袁鎮長?恭喜恭喜啊,來得匆忙,沒有帶賀禮,實在是不好意思嘿!”
首先開口的是個三大五粗的小年輕,只是他沒有駕什麼豪華拉風的摩託,卻是騎了個破舊不堪的電瓶車,也是風衣皮鞋,還戴了個平光眼睛,下巴留了些沒刮乾淨的鬍渣,看裝扮倒是文質彬彬溫和有禮,只是那個身材和大叫大嚷的破鑼嗓子破壞了他的斯文形象。
所有的摩託都沒有熄火,雖然他一開口就沒有人再轟油門,突突突的聲音還是連成一片,要不是扯着脖子吼,還真沒有存在感。
“好說好說,各位能來已經是給我面子了,還送什麼賀禮?走走走,哥們停了車子進去喝一杯?”
老妖也是睜着眼睛說廢話,這些人怎麼看都不像是來喝一杯的,過場而已,場面話少不了。
“這次來呢,是有事在身,所以酒不喝了……”眼睛話說到一半突然扭頭一聲暴喝,“媽的個B,都給老子把火熄了,老子說話很費勁不知道嗎?”
一羣飛車手鬨笑起來,陸陸續續的把火熄掉,眼鏡才又回過頭來瞪着老妖,乾咳一聲道:“我們來呢,是要找一個人,那個啥,叫什麼來着?”
“莫用,叫莫用!”
旁邊一個小子接了一嗓子,老妖心頭一震,藏在人羣中看熱鬧的莫用更是嚇了一大跳,敢情真的來找我啊,咋就這麼背呢?
“對,莫用,就是莫用,這小子今天在清水灣飛天網吧暗算了我三個小弟,知道他要來逍遙山莊喝喜酒,我這就帶着弟兄夥來親熱親熱,沒說的,叫他出來吧!”
網吧?
老妖苦笑一聲,原來是在網吧惹的麻煩,縣城的網吧不像同心鎮地下網吧那樣隨便,上網都要登記的,估計是吳用這個笨蛋留的真名,被這些混混查到了才跑這裏要人,暈,還真是個掃把!
“這個,今天是我的好日子,這些不愉快的事就不說了,大家進去喝一杯,回頭再來算賬好不好?這樣子很容易讓人誤會,還以爲非法聚集呢,裏面書記縣長他們都在……”
“靠,你他媽以爲當官了不起啊,拿書記局長來壓我們?啊——呸!”
眼鏡一口濃痰就飛了過來,然後噌的一聲跳下電瓶車,掏出把刀鋒細長的摺疊尖刀打開,在手裏玩了兩個刀花,酷酷的道:“既然書記縣長都在,他們就該知道我們飛車黨是什麼組織,也該知道我斌哥是什麼人,廢話少說,交人,不然後果自負!”
狠話一放,三十多個年輕小夥都下了摩託,隨手亮出了雪亮的傢伙,全都和自稱斌哥的眼鏡男手裏那種尖刀一個樣式,一看就知道是拿來捅人的利器。
本來湧出廳堂看熱鬧的賓客呼啦一下退了回來,縮在人羣裏看熱鬧的莫用突然間就暴露出來,傻乎乎的杵在門外,偏偏身邊還站着一個性感惹火的朱朱,看起來比新郎官還要搶眼。
“就是他,他就是莫用。”
一個弱弱地聲音在摩托車隊中響起,是個沒穿風衣沒拿刀子的小子,估計從網吧拉來認人兼看熱鬧的傢伙。
“呃,是啄木鳥……”
發現處境不妙的莫用連退回去的勇氣都沒有,只好苦笑着自語一聲,那種摺疊尖刀他知道,大名鼎鼎的“啄木鳥”,除了打架捅人之外連削水果都不好使的東西,卻是眼下正在紅火的流行小說《超級教師》中最熱門的利器。
難怪剛纔覺得這些傢伙的打扮眼熟,原來是受了《超級教師》中飛車黨的影響,這個什麼斌哥明明大漢一個偏偏要戴上眼鏡裝斯文,無非也就在模仿小說裏的主角廖學兵,瞧這場面擺的,真以爲黑社會就能和政府較真啊?
“趙局,這縣城的治安怎麼搞的,居然大白天攜帶凶器聚衆鬧事,眼裏還有沒有國法?”
這話,是顏立崗對現場公安分局局長趙向東說的,官架子十足,莫用回頭看去,不由得大爲訝然,這不是我那個很有希望的未來老丈人金邊眼鏡麼,聽口氣他的官不小啊!
俺拐了他的女兒,他會不會公報私仇把我交給這夥子熱血青年拉去活埋?(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