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孫華皓衝過來,一眼看到衣衫有些凌亂看起來非常狼狽的韓星子。
“星子”孫華皓一聲驚呼,撲向韓星子。
韓星子恍惚間聽到有人呼喊,才從和綁匪的搏鬥中回神。她抬頭看到孫華皓,喫了一驚,可是緊接着她就想到了李俊泰。
“李俊泰,李俊泰”韓星子從地上爬起來,一眼看到就在一米多遠處,趴在地上的李俊泰。
她瘋了似的衝過去,來到李俊泰身邊。
李俊泰看起來好狼狽,臉色蒼白,眼睛和下巴都有淤青。天哪,他們還踢了他那麼多腳,身上的傷豈不是更重?
“李俊泰”韓星子想抓住李俊泰的胳膊,但是又怕誤傷他,一着急眼窩就紅了。
“我沒事,就是有點疼。嘶”李俊泰忍着劇痛,想抬起手臂抓她的手,但是隻動了一下,就疼得倒抽涼氣,“我歇會兒,歇會兒就沒事了。”
“怎麼會沒事,他們踢了那麼腳……”韓星子忍不住落下淚來。
“別哭,我真的沒事。”她的淚,讓李俊泰有些心疼。
他再次伸手,想爲她拭淚。
但是真的太疼了。他覺得自己的肋骨斷了一根,不,好像是全斷了,哪怕只是呼吸說話,胸腔裏就像爆炸了似的,疼到他難以忍受。
因此,他抬起的手臂,在距離韓星子臉頰不到1cm的地方無力滑落。
“俊泰”韓星子看到他滑落的手,急忙抓住,卻哭得更兇,“你騙我,還說不疼……”
“真的不疼。乖,別哭,你哭了我纔會疼,心疼。”李俊泰聲音越來越低,氣息變得虛弱。
“你……大傻瓜,笨蛋,不準再說話了!”韓星子看他疼得倒吸涼氣,卻還咬牙說不疼,心都揪到一起了。
此時此刻,她才真正知道自己有多在乎他。她捨不得他難受,哪怕只是看着他疼,就好像自己的心被切成了兩半,痛,撕心裂肺的疼。
“咳咳,我沒事……”李俊泰咳了兩聲,血絲忽然順着嘴角流下來。
“天哪,你流血了!!!”韓星子瞳孔微震,臉色嚇得煞白。
怎麼會流血呢?天哪,難道是內出血?
韓星子突然尖叫,用力求救:“來人那,救護車呢?他受傷了,有沒有醫生,護士……”
“別怕,沒事……”李俊泰微弱地安撫韓星子。
韓星子急得直掉淚,伸手去擦李俊泰嘴角的血跡,卻被他抓住了手。
韓星子不敢用力抽回來,又想給他擦嘴角的血,一着急眼圈又紅了:“別鬧,別鬧!”
“我沒鬧。我只是想抓着你的手,抓一輩子好不好?”
“我”
“星子,我還是喜歡你,很喜歡。搬到你家和你做鄰居,每天和你一起跑劇組,一起回家,是我這輩子最開心的日子。你呢,你開不開心?”李俊泰緊緊抓着韓星子的手,即便渾身疼到想死,可看着韓星子的眼神依舊溫柔,跳動着強烈的愛的火花。
“嗯。”韓星子哽嚥着點頭。
“那,你……喜不喜歡我?”驚喜爬上李俊泰的臉上,他一時岔了氣,引發劇烈地咳嗽,再次咳出了一些血。
韓星子頓時心慌意亂,一邊幫他擦血一邊哭着喊:“求你了,不要再說話了好不好?”
“那你回答我,你喜不喜歡我?”李俊泰緊緊抓住韓星子的手,目光灼灼。
“我”韓星子哽咽,忽然淚如雨下。
這段時間以來,她習慣了每天早起就看到李俊泰的笑臉,習慣每晚和他道了晚安才能做個好夢。
她甚至習慣了在劇組裏他的存在,習慣被他照顧,習慣只要自己有需要,他就會出現,習慣……好多好多的習慣,讓她開始害怕,害怕失去李俊泰的一天。
其實大三李俊泰告白的時候,她雖然拒絕,但心裏卻是喜歡他的。
只是因爲他們之間有着太多的不可能,不適合,所以她才忍痛拒絕,割捨這段情。甚至這段時間,他圍繞在她身邊,她明明更加心動,卻還是不敢流露出一絲一毫的愛意。
她就怕沉淪,怕終有一天兩個人不得不面對殘酷的事實,心痛分手。
直到剛剛,她看着李俊泰被圍毆,看着他爲自己受傷,她的心恨恨地悸動,心疼到快要碎掉。
她才明白,其實她早已經沉淪。
“……還是拿不準主意嗎?”李俊泰眼底的火焰熄滅了一些,他相信韓星子是喜歡她的,因爲他們之間很有感覺,而且每次他逗她的時候她只是害羞並沒有躲避,更沒有逃離。
如果不喜歡他,她就應該像是對待孫華皓那樣,避嫌唯恐不及。
“我”韓星子抬起頭,摩挲地淚眼看着他。
“星子,我換個問法,你願意做我女朋友嗎?”李俊泰苦笑着後退一步,先確定身份也是向前走了一大步。
“我”
“不願意?”
“不是,我……”韓星子急切地否定,紅透了的臉蛋看起來像是一朵嬌羞地水蓮花。
“那就是願意。”李俊泰笑了,手動了動和她十指相扣,“星子,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我的女朋友了。答應,就不可以反悔,咳咳……不能反悔。”
“好,不反悔!”韓星子被他的堅持感動。
管他的距離,還是殘酷的現實,她只知道這一刻,她想和他在一起。
“真好,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幸福過……”李俊泰心滿意足地閉上眼睛,一直硬挺着,他再也撐不下去,陷入了昏迷。
韓星子急得大哭,正彷徨無助的時候,救護車終於到了。因爲韓星子和李俊泰十指相扣,救護人員分不開,只要連韓星子一起帶走。
綁匪也被收押,警車跟隨救護車一起離開。
空蕩蕩的廢墟堆,孫華皓一個人孤零零地看着車輛遠去,最後消失。
爲什麼會是這樣的結果?
她不是拒絕了李俊泰?那就是不喜歡啊。可爲什麼到最後,她還是選擇了李俊泰?
難道他還不夠努力,還不夠優秀?
“星子,明明救了你的人是我,爲什麼你卻依舊在意李俊泰?星子,星子,我也很喜歡你啊!”孫華皓低呼,眼睛發紅。
醫院裏,李俊泰被推進手術室整整一個下午。
傍晚,他才脫離危險,被送到病房。
韓星子趴在牀邊,看着躺在病牀上的李俊泰,眼圈發紅。他身上有多處包紮的痕跡,看折觸目驚心。
“俊泰”韓星子顫抖着手,輕輕撫摸李俊泰蒼白的臉。
剛剛醫生的話,每一個字都像是在用刀剜着她的心病人身上多處受傷,肋骨斷了幾根,差點就斜插入肺,脾臟有些破裂,還有點輕微內出血和腦震盪。
這麼嚴重,他居然還說不疼,甚至還跟她說了那麼多話?
“傻瓜,肋骨斷了呼吸都會疼啊……”韓星子緊緊抓着李俊泰的手,心疼又自責地大哭,“我真是笨死了,如果早點答應你,你就不會遭受那麼多的罪……”
哭了一會兒,自責了一會兒,韓星子發現李俊泰身體發燙,好像是發燒了。
她急忙揉揉眼睛,抹去淚水,跑去找醫生。醫生檢查後,給李俊泰掛了點滴,叮囑她照顧好病人,避免病人脫水。
韓星子她按照醫生囑咐的,用棉籤沾着溫水,給他滋潤嘴脣。然後用熱毛巾,不停爲他擦虛汗,避免他二次着涼,加重病情。
一直折騰到深夜,韓星子累出一身汗,李俊泰的情況卻穩定了下來,退了燒,身體各項指標也恢復了正常數據。
“呼”韓星子長長舒了口氣,再一次去洗手間浸溼毛巾。
等她回來的時候,病房裏多了3個人。
李明哲和何靜文她認識,但是另外一個白髮蒼蒼,看起來有70歲,但是身子骨還挺硬朗的老人家,她沒見過。她忍不住猜測這個人應是李俊泰的爺爺吧,因爲他們的眼睛看起來好像,都很深邃,散發着一樣的冷光。
只是李俊泰的冷是表面,認識久了就會發現,他的內心像團伙,燃燒着無限激情。
“導師。”韓星子跑過來,禮貌地打招呼。
李明哲和她打過招呼後,擔心地詢問李俊泰的情況:“星子,醫生怎麼說?俊泰的傷勢如何?”
“肋骨斷了幾根,身上多次瘀傷,還有點內出血和腦震盪。醫生建議住院靜養一段時間,哦,剛剛他有發燒,不過現在已經退燒了。”韓星子說着,將重新浸溼擰乾的毛巾,疊好放在李俊泰的額頭上。
“什麼?”何靜文沉不住氣,失聲尖叫,“這怎麼可能?天哪,俊泰從小到大都沒有受過傷,這,這是遭了什麼罪啊!”
“對不起,都是我的錯。”韓星子哽嚥着,眼窩再次泛紅。
“你?”何靜文驚訝地看着韓星子。又是韓星子,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只要有李俊泰的地方,肯定就有韓星子。
韓星子就像是她的噩夢一樣,揮之不去。
“這位小姐是?”李政權冷哼,病房內的氣氛頓時降到冰點。
“李爺爺,她就是我剛剛提起的同學韓星子。”何靜文見縫插針,半誇半諷地說着,“人紅是非多,星子現在也小有名氣了,這不就被綁匪盯上了。不過我怎麼聽說,這些人是高利貸?星子啊,你怎麼惹上了高利貸,這些人可都是殺人不眨眼的。”
“我……”事關母親,韓星子難以啓齒,羞愧地低下頭。
“俊泰也是,他就住在你隔壁,也不提醒你一下。高利貸這東西可碰不得,利滾利下去,欠債會越來越多,遲早被逼跳樓,全家雞犬不寧啊。”何靜文僞善的笑容裏泛着陰森冷意。
李政權目光直射韓星子,眼底跳動着強烈的怒意。
李俊泰會離家出走,放棄與何靜文的婚姻,就是因爲這個女人吧。
可是,他越看越覺得韓星子小家子氣。這種沒身份背景,還窮到要借高利貸的人,給何靜文提鞋都不配,居然還妄想勾搭李俊泰,爬上枝頭變鳳凰?
而李俊泰居然上當,沒有識破這種人的小手段小伎倆?
“俊泰,太讓我失望了。”李政權無情地冷哼,“明哲,馬上聯繫院長,把俊泰轉到病房,免得他被閒雜人等吵到,影響休息,延誤病情。”
“是呀,這邊好吵呢!咱們還是去高級病房吧。”何靜文得意地笑,被李政權討厭,看韓星子如何翻身,“而且病房裏還有其他患者,什麼阿貓阿狗都能進來接近俊泰,誰知道有沒有其他傳染病?!”
……
韓星子面露尷尬,紅着眼窩,握緊拳頭。
“星子,我送你回去吧。”一直默不作聲的李明哲,忽然禮貌地開口。
“啊”韓星子震驚。
她本來是想留下來照顧李俊泰,直到他醒來,直到他傷好出院。可是現在,李俊泰最親的親人來了,她一下子變成了多餘的人。
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嗯,不麻煩導師了,我自己能回去。”韓星子含着熱淚,禮貌地向李政權和李明哲道別,然後捨不得的一步三回頭,離開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