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一章 暗劍
吳豔娃與莫上造****貪歡正交頸而眠。聽得門響,慵懶地睜開眼,問道:“誰啊?”
“回娘娘,是奴婢容兒。”一個模糊的身影在簾外跪下。
吳豔娃頓時睡意全消,問道:“你不在中魏王身邊伺候着,一大早過來有什麼事兒?莫非那邊出了什麼意外?”
“奴婢奉中魏王之命,爲娘娘送來一壺她親手製作的酥油茶,以答謝娘娘饋贈佳人之意。那中魏王還說,這酥油茶乃是域外所傳,滋味絕妙,難以言表,且有延年益壽,滋陰壯陽之功效。”
“哦!”吳豔娃披衣下牀,這幾日她貪歡過度,一大早起牀感到頭昏眼花,腰痠背疼,且腳步虛浮,“此茶果真有如此奇妙?你可試過有毒沒?”
“此茶乃是奴婢們親手熬出,然後經中魏王放入酥油親手攪拌而成,沒有任何問題。太後孃娘請放心。”
“那,你放好茶水退下吧!”吳豔娃行出簾外。坐到軟椅上取過茶壺,探頭一嗅,只覺這酥油茶其香無比,果真是從未見過的佳物,忍不住取過案上茶杯,傾倒一杯出來小飲一口,那味兒酥滑香濃,妙不可言。她****貪歡,正是腹飢口渴之際,一口酥油茶入嘴後,她立刻一揚脖,把整整一杯酥油茶喝了下去,又喚醒莫上造一同品嚐。兩人品嚐之餘,咂舌稱讚不已,少頃把一壺酥油茶飲個一乾二淨,猶嫌不足。
待得陰素華帶着兩女前來拜見大齊太後之時,院中衆侍衛雜役早已遠遠避開。三人推開院門,樓閣中隱隱有吳豔娃的****呼喊聲傳來。三女面面相覷,進退不得,香郡主和莫青擷在睡夢中初經人事,並不知吳豔娃爲何發出如此怪異的呼喊****,正暗暗納悶之際,陰素華心裏偷着樂,面色一整肅然道:“不好,太後孃娘房中難道有刺客,快!”她拖着兩女,身手敏捷地朝吳豔娃發出****的地方奔去。兩女身不由己。只好蹙眉隨她放開步子跑去。
陰素華有意要讓屢屢算計她的吳豔娃當衆丟醜,帶着兩女快速衝進房中,一把掀開簾幕,牀榻上兩個男女一絲不掛,正在恣意行那羞人之事。
陰素華驚呼一聲:“莫大人--”暗道“糟糕,天下男兒多如流沙,爲什麼偏偏會是他在她牀上?”她旋即放下簾幕,她怎麼也沒想到,吳豔娃會和自己的假嶽父勾搭成奸,而她想讓吳豔娃當衆出醜的打算也因此全盤落空。
就這一瞬間,莫青擷和香郡主也看清了牀上之人,她就算再糊塗,也知道此刻究竟上演的是什麼戲碼,一張臉立刻漲得通紅,她捂着臉哭泣起來,轉身快速朝門外奔去。
牀上兩人絲毫不顧外面的情形,吳豔娃依然春情疊發,胡亂叫嚷,莫上造依然精蟲上腦,努力耕耘。
陰素華丟下香郡主,朝莫青擷追去。她千算萬算。怎麼也沒算到被莫青擷撞破的是大齊太後和莫上造的醜陋一幕,心裏雖然驚駭,卻暗暗愧疚。她追上莫青擷,抓住她手一個勁兒陪禮道:“對不起,對不起,都是孤不好,不該帶你進去……”
莫青擷“哇”地一聲,轉身抱住陰素華,哭得涕淚漣漣。
“妹子!”遠處守候的侍衛見到三人進了小樓,想阻攔已經來不及,又不好去撞破樓中****,只得火速去通知莫青鑫。莫青鑫如何不知此事厲害,若是吳豔娃的醜事張揚開去,迫於羣臣壓力,再加上大齊王的惱羞成怒,她本身的顏面,他一家子都會死無葬身之地,遂飛快地趕來阻攔,他一見莫青擷哭得肝腸寸斷的樣子,就知道已經來遲了。
香郡主慢悠悠蹙眉來到幾人身邊,莫青鑫使勁兒盯她一眼,掉頭對陰素華施禮道:“中魏王身強體健,雄風威猛,昨夜一場大戰,今日尚且神採奕奕,生龍活虎,莫某佩服佩服!”
陰素華乾笑兩聲,掩飾心頭尷尬,應付道:“哪裏哪裏。薑是老的辣!咱們這些愣頭青傻小子,怎麼也不如嶽父大人招法神妙,暗度陳倉,騎鳳遨遊來得恣意爽快啊!妹夫我甘拜下風,就此告辭!”她說畢,打橫抱起莫青擷,顧不得身後香郡主幽怨地跺腳嬌喊“陛下等等芸香……”一溜風跑出小樓。
莫青鑫一個鷂子翻身,倏然竄出門外,攔住陰素華去路,壓低聲音說道:“難道妹夫就想這樣拍拍屁股,一走了之?”
陰素華的臉瞬間沉下去,雙眼狠厲地盯着他,問道:“大舅哥攔住孤的去路,莫非想殺人滅口?”
莫青擷昏頭昏腦抱住陰素華大哭,忽聽得陰素華說什麼殺人滅口,這才驚覺過來,哭聲戛然而止,含淚回頭望着自己兄長,問道:“哥,你想做什麼?她可是中魏王,青擷的夫君。”
莫青鑫冷冷說道:“妹子,你休怪哥哥狠心絕情,若是你們把今日所見之事宣揚出去。我們莫家只能落得被抄家滅門的命運。”
“我們不會把今日之事說出去,你不信我們可以發毒誓。”陰素華信誓旦旦道。
莫青鑫不爲所動,“你們今日誰也不許離開此樓,待得太後孃娘和父親發落,再做定奪。”
“孤若執意要走呢?”
“那青鑫只好得罪了。”莫青鑫的話如從地獄中傳來,不帶一絲兒人間煙火,冰寒徹骨。
陰素華沒想到自己一時起的戲侮太後之心,反而惹出如此一場大禍,她反正是個不怕事的主兒,既然事情發展到不可收拾的局面,也就橫下一條心來。要放開手腳大幹一場。可如今她們被重兵包圍在此園中,莫青鑫手上尚握着一支有三兼銃裝備的精銳中的精銳部隊。形勢險峻,不容她猶疑,俯首對莫青擷道:“你的兄長想殺我們滅口,今日之事無法善了。我掩護你走,你速速迴轉去通知郭紫砂,他會知道怎麼辦。”
莫青擷也知道情況危急,她乖乖點頭,朝後退去。
莫青鑫鐵青了臉,大喝道:“妹子,別逼爲兄。”
陰素華好整以暇笑道:“怎麼,你連自己的親妹子都不放過?”她話音一落,身形暴起,使出陰氏掌法,掌上蓄積的內力一吐,刷刷刷掌影漫天揮灑,籠罩住他。
如今陰素華內力大漲,武藝完全提升到連江湖高手也不敢輕敵的層次,每一掌風聲霍霍,強勁非常,迫得那香郡主忙不迭後退,跌倒在遠處。莫青鑫的身手遠遠不如她,他尚未接得兩招,嘴裏大喊道:“來人,速速來人!”自己狼狽地朝吳豔娃下榻的小樓中退去。
陰素華冷哼一聲,身形滴溜溜旋轉如風,欺到他身邊,又是數招襲去,嘴裏呼喝道:“就憑你這點三腳貓功夫,想逃門都沒有。”陰素華話尚未說完,已經制住了他,“還不速速叫他們退下!”她雙手扣住他的手上脈門,把他胳臂扭在他背後威嚇道。
此時守在遠處的侍衛已經逼過來,見莫青鑫在數招間被陰素華制住,都投鼠忌器,不敢妄動,轉而把嬌滴滴的香郡主截住。
莫青鑫見自己落入陰素華手上。自己人指望不上,眼珠一轉,佯做腳下打滑,身子驀然朝陰素華懷中一靠。陰素華見他退向自己,耳邊又傳來數聲怪異的金屬撞擊聲響,她身手何等伶俐,立刻反應過來也朝後一退,卻稍晚一步,莫青鑫背上彈出十根軟劍,徑直破開他身上盔甲,直端朝陰素華前胸刺去。
兩人距離很近,陰素華反應再快,也無法完全避開這些鋒利的軟劍,不由嘴裏發出一聲驚呼,出於本能地回臂去擋,暗暗歎息道:“我以後還如何使出千手千面舞?”她動作快,手一擋的功夫,帶起一片殘影,耳中聽得叮噹數聲響,正好拂開數劍,自己手臂卻完好如初,猛然醒起手上綁縛了屈皓文送給她的袖弩,恰爲她擋了幾把軟劍攻擊。可餘下幾劍就沒這麼容易躲過,她頓覺小腹一涼,兩把軟劍已經刺進她腹中。
其實按照陰素華目前身手功力,這幾把軟劍豈能奈她何,一則她才修得內力,尚未懂得使用它彈開軟劍,再者她未曾防備到莫青鑫身上還有如此怪異的兵器,故而着了他的暗算。
陰素華的瞳孔瞬間收緊,從中射出兩股迫人的寒芒,如一頭暴怒的母獅般怒氣勃發,手上內力一吐,莫青鑫大叫一聲,軟軟倒在地上,已是經脈寸斷,眼看不保。
陰素華一掌推開他,兩把軟劍隨着他的倒下,從陰素華腹中抽出,殷紅的鮮血從她腹間流淌出來,頓時濡溼她身上白龍袍。她深吸一口氣,撈起白龍袍下襬,堵住自己流血不止的傷口。
“不好啦,中魏王把小莫大人殺死了。”侍衛們鼓譟起來,數百裝備三兼銃的高手從梅林間冒了出來,朝這座小樓包抄過來。
陰素華的意識在逐漸渙散,她拼命地吸氣,抬腿邁過莫青鑫尚未斷氣的身軀,憑着一股意念朝小樓中踉蹌行去。她此刻只剩下一個念頭,要活下去!
她進入吳豔娃所在的那間房,朝糾纏不休的兩人行去。她想抓住他們,以他們爲盾牌掩護自己安全撤回館驛,和陸天羽一行匯合。她繼續朝前踉蹌走,身子撲倒在牀榻邊,腦中閃過無數亮閃閃的星星,感覺自己身子飄然若飛,朝那些星辰飛去。
“我就要死了嗎?”陰素華拼命地想睜開越來越沉重的雙眼,“我死了,文會怎樣的傷心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