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大殿的前端,正對上面的赫連晨,此時,就是赫連晨也拿不準若葉到底是怎麼打算得了。嗯……總之,有陰謀是沒錯的,但是……到目前看來,一切都很正常啊!包括……若葉身上的奇怪的衣服……小狐狸要是能平靜的嫁人就怪了,所以,看到那一身奇裝異服,倒是讓赫連潮和赫連晨放心了不少。(這是什麼心理?)
主持婚禮的是禮部侍郎,本來也用不到他這位二品大員親自出馬的,不過……既然是晉國和親,而且還有本朝大將軍的獨女,這麼重要的事,這位一心能名留青史的大人就搶了自己手下的差事,特地新制了一件五百兩的官袍,好好的打扮了一下,準備能在史書上小記一筆。
剛要念婚禮誓詞,太子身後一直安靜站着的安平公主上前一步,“啓稟皇上,在婚禮之前,安平還想說幾句話。”那柔柔弱弱的眼神,楚楚動人的表情,泛着淚花的眼眸似乎在向人們訴說着一個少女背井離鄉的苦楚,悲哀。赫連潮沒有回頭,對於那個女人,他是可有可無的,畢竟也是一個美人,既然不能拒絕,那麼就接受好了,至多以後對她好一點,不過,想也是晉國的人,到底要怎麼對待,還是看她自己的立場了!
赫連晨先是看了一眼安平,那個表情就是他也不免有些心動,但,那也是差點而已,嗯,不得不說,這個第二美人打扮起來,配合她那種高貴又文雅的柔弱女子的氣質,還真是想讓人摟入懷中好好呵護呢!不過……他欣賞的恰恰不是這種蘭花香草型的美人,他喜歡的……是類似仙人掌,狗尾巴草的類型……看向若葉。
若葉倒是有些詫異此時安平還會開口,要知道,那是一個多麼靦腆,文靜的女孩,若葉從回到古代,看到的正經八百的淑女就這麼一個……至於九公主……還是算了吧!這樣一個女孩,在這麼多人的面前說話,不會緊張嗎?
微微抬頭,只見安平的指甲死死的摳在手心裏,雖然是一身大紅的喜裝,但是,作爲當事人的安平卻完全沒有一絲應該有的幸福笑容,珍珠粉並沒有完全遮住她臉上青黑的眼眶,腮紅的襯托下,更是顯得她蒼白單薄的身子好像風中的殘燭,配上那略帶悽苦的眼神……怎麼回事?難道熙晨沒有和她見面嗎?怎麼可能?
“準奏!”赫連晨平淡的開口,就是在太子大婚的慶典上,這位兩面皇帝也沒有什麼喜悅表情,那種木然淡漠,還真是和他下面站着的兒子一模一樣。要不是一邊的皇後既高興又痛恨的複雜表情,(高興太子和晉國的聯姻,痛恨帶了若葉這麼個拖油瓶)還有和赫連晨並排坐着的太後一臉看媳婦的幸福模樣,(有了媳婦害怕孫子不來嗎?)還真是看不出這是太子殿下的大婚,讓別人看來,絕對是那個禮部侍郎的婚禮,嗯……證婚人比新娘新郎還要開心,這恐怕也是獨一份了吧!
低頭微微一禮,安平轉身回視,一邊的侍女馬上託着酒壺酒杯上前。面對楚國大臣和晉國使團,“從今天開始,當我嫁入楚國,熙晨就是楚國的太子妃了,從今天開始,就沒有晉國的安平公主了,而只是楚國的太子妃殿下,所以,我想在此敬遠在晉國的父皇一杯,謝謝父皇把我養這麼大,在母妃去世的情況下,關心我,照顧我,並且讓我有一個好的歸宿,敬了這一杯,算是我對父皇的感激,報答。安平在這裏給父皇磕頭了!”
從酒壺裏倒出兩杯杯酒,一杯傾於地下,一杯一飲而盡,對着晉國的方向,安平三拜。
低下的人不由懷疑,晉國的公主難道就這樣放棄自己的身份,甘願完全歸順我們大楚?那可是公主啊!不是什麼普通的大臣之女,那可是他們的宿敵養大的女兒,是說棄國就棄國的嗎?而且……嗯……讓女兒遠嫁他國,還是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和本國發生戰火的國家,這個……就算是嫁的是太子,但是,這也算不上什麼好的姻緣吧!還感謝?
抬起身來,熙晨的臉色更加蒼白,就是臉上的胭脂也壓不住那種雪一樣的慘白,看的讓人心驚。微微一笑,似乎是想到了什麼,熙晨的臉色有些變暖。“第二杯,我想敬皇帝陛下。”馬上就要成爲自己兒媳的人這麼嚴肅的稱呼自己,還真是……沒什麼不習慣的,反正就是連他兒子,對他也是恭敬的很,似乎一不小心,他就會要他腦袋似的,倒是若葉那個傢伙,完全沒大沒小,無尊無卑的,不知等一下,若葉要怎麼稱呼他呢?
對於熙晨的話,赫連晨根本就沒有仔細聽,還真是過分,父子倆都是這麼的目中無人!
可是熙晨並不在意赫連晨的反應,只是再次舉杯,“陛下是一位偉大的皇帝,就是我父皇也承認陛下是他的勁敵,同樣的開疆闢土,但是我卻更敬佩陛下。”聽到這裏,赫連晨微微挑眉,而一邊的衆大臣則小聲拍馬,“陛下當然是無敵的,所有人都會被陛下的氣度徵服,所有人都應爲陛下的英姿傾倒,所有人都應……”
還好,若葉偷偷吐吐舌頭,還好自己早上還沒有喫,不然……
“我敬佩陛下的是,陛下不但有勇武之心,更有仁愛之心,熙晨背井離鄉到大楚,本來是倉皇的很,但是,在陛下的關懷下感受到了太陽般的光輝,陛下偉大地心胸並沒有國界的限制,就是面對別國的人,也一樣仁愛開明,就像太陽無私的溫暖萬物。”對着赫連晨舉杯,赫連晨看看身邊,自有一邊的內侍送來美酒,同樣舉杯,和安平遙遙飲盡這一杯,小丫頭還挺會說話,看不出來啊!不過……什麼仁愛之心?要不是因爲若葉那個小狐狸……他管她去死?連自己的兒子都是利用的棋子……
連喝兩杯,熙晨的臉上微紅,倒是沒有了剛纔的蒼白,現在,美人微醉,倒是別有一番風味。那溼漉漉的眼眸,流轉着似嗔還怨的光芒,如泣如訴,彷彿是雨後海棠,既豔麗又悽美。帶着少許的放縱,也帶了一點點的羞澀,少女的風情,完全展示。“絕配啊!絕配!”大臣們看到這美人微醉圖讚歎着。
絕配?絕配有三個人配的嗎?睜眼說瞎話的!若葉在心底吐槽,不屑的白眼,看的前面的赫連晨微笑0.01度,若葉要是看到也許就應該懷疑傳奇是不是和赫連晨有什麼不正當關係了,怎麼笑的角度都這麼明顯呢?不用放大鏡絕對看不出來。
說是男才女貌,的確了,尊爲太子,地位、權勢、財富都有了,娶得讓人又是大楚第一第二的美人,以後恐怕看美人只要到太子殿下的後宮就是了,可是,看似相配的三人,心底到底想的是什麼?
“第三杯……”轉向身邊的兩人,“今後,熙晨就是楚國人了,就是夫君的人了,所以,這一杯,先敬夫君,希望今後夫君能看在熙晨孤苦的份上,好好憐惜……”羞澀的低頭,看不到熙晨的目光,只是,那微微顫抖的雙手和留海似乎在訴說主人的不安,惶恐。
舉着遞出的酒杯,赫連潮卻只是站着,並不接過。時間越長,熙晨的手越是顫抖,那酒水幾乎就要灑出來。
若葉狠狠瞪了赫連潮一眼,果然是不知道憐香惜玉的傢伙,沒情趣的傢伙,當着這麼多人的面給人難堪,他怎麼想得,懷疑的眼神沒敢和赫連潮對視,要知道,那個加回雖然是笨蛋,但是……
接過熙晨手中的酒杯,若葉微笑着一飲而盡,“殿下爲了應付接下來衆位大人的敬酒,不敢接姐姐的心意,那麼就由同是一家人的妹妹代飲好了!”說完,將手中的酒杯倒轉,面向衆人。
“你還是那麼體貼……”熙晨的臉上泛起了不正常的紅暈,笑的燦爛而奪目,將手中的酒杯向上一拋,晶瑩的酒滴灑出一條完美的弧線,水袖飄揚,低低的笑聲慢慢在大殿中迴盪。
怎麼回事?
“呵呵呵,葉,若葉,歐陽若葉!呵呵呵!”熙晨笑着,美妙而低啞,似乎是因爲酒的刺激,紅暈的臉變得****而嬌媚,仿若剛剛盛開的曇花,既聖潔又妖嬈。
“若葉,這個名字我十年前就知道了,在我滿懷着少女情懷,嫁給英雄的時候,一首一別之後,呵呵,我就成了奪人丈夫的惡女人,是恬不知恥破壞人家家庭的兇手,呵呵,有誰知道我也不過十四歲呢?有誰知道那是我第一次動心動情,感到心跳的滋味?沒有人跟我說,我的命運改變了,哈哈,因爲一個三歲女孩的詞,我成了兩國人們心中的狐狸精,就是我的兄弟姐妹也嘲笑我……”臉上帶着微笑,那是溫柔恬靜的笑。但是,配上那話語中的絕望,讓人感到是如此的詭異,如此的陰冷,眼前的人,明明是美得窒息,但是,那種壓在人心底的冷卻不斷的泛上來。
“沒有人跟我說過一句,我的未婚夫變了,變成了楚國九歲的太子殿下,那個小了我五歲的男孩,哈哈,我甚至都沒有見過他一眼,就這樣決定了?當然,這是最好的方法,繼續了兩國的聯姻計劃,挽回了兩國丟失的面子,可是我呢?有人想過我嗎?”
笑的開懷,笑的燦爛,笑的瘋狂,熙晨似乎是在做最後的傾訴,那種夕陽般的美麗,那種絕望中帶着瘋狂的美麗,讓赫連潮喫驚,不由得走到若葉身邊,將若葉擋在自己的身後。
“有人知道等待一個小孩子長大,卻看着自己一天天變老的心情嗎?一個女孩最美的年華,十年,哈哈,我是在宮牆的冰冷和無盡的等待中度過的,哈哈哈!因爲我是遲早要加到楚國的,所以我不是晉國的人,在其他少女玩樂的時候,我這個訂婚等待出嫁的人只能遠遠的看着,看着……因爲我是晉國的人,就是我到了楚國,也同樣是面對猜忌懷疑!”看向四周,熙晨的眼睛中第一次帶了怒火,那是瘋狂的怒火。
“你想怎麼樣?”看着美麗的瘋狂的熙晨,赫連潮感到一絲不妥,看向晉國使團的方向,卻見衆使團成員也是一臉的不知所措,看着一言不發只是喝酒的皇甫日熙不知道該怎麼辦?
“就算是等一個小孩子長大,我也認了,哈哈,沒有得到過幸福,也就不會知道幸福是什麼樣子的,我原以爲,能衣食無憂,平平靜靜的等着嫁給那個命中指定的人也就算了,但是……”目光看向虛空,似乎是在埋怨,也似乎是少女對****的低語,那種迷離的,彷徨的,帶着幸福微笑的表情,讓所有人驚訝,這是多麼複雜的感情啊!到底……是喜,還是悲?
“那一個趕走孤獨的笑容,那個陽光燦爛的下午,那個清澈的池塘,那個恍若夢境的出現……”帶着夢幻般的回憶微笑,“第一次爬牆,第一次扮裝,第一次上……”**樓,第一次被追殺……那個人給了自己太多的第一次,太多的幻想,太多的希望……可是,卻在最後,在她把心交出去之後……卻……
“怎麼回事?似乎聽晉公主的話……她心裏有人啊!”
“你不知道?沒聽說嗎?上次安平公主的歌是誰編的?是洛葉公子!洛葉公子是誰?是歐陽小姐的未婚夫!你說……兩人之間什麼關係?”
嗯?好複雜!也就是說,安平公主想嫁的是歐陽小姐的未婚夫,可是,兩個人卻同時嫁給了安平公主的未婚夫?
“如果不能得到你,那麼,就和我一起走吧!哈哈哈——”瘋狂的笑着,深情的看着若葉。別人以爲那是對得不到洛葉的報復,可是,幾個知****都知道,那是對若葉的,帶走若葉,這是安平希望的嗎?
安平的嘴角流出黑紅的血液,滴在鮮紅的新娘服飾上,邪魅而森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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