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詫異的看一眼柳碧雲,沒想到溫婉柔和的她竟如此大膽,男女之間送信物就是定情,這個世界也一樣。
柳碧雲紅着臉便要走,李慕禪忙叫住她:“柳姑娘,怕着,咱們找一處地方慢慢說話吧。”
柳碧雲羞不可抑,這一番舉止是一時衝動,恨不得馬上逃掉,便要推辭離開,李慕禪忙道:“我有些話要跟姑娘說清楚了。”
柳碧雲聽他聲音鄭重,嚴肅,回頭看他一眼,看到他眼神澄澈而嚴肅,似乎有什麼大事。
“好吧。”柳碧雲輕輕點頭,道:“咱們去那裏吧。”
李慕禪順勢望去,是一間小茶館,點點頭。
柳碧雲回頭望一眼酒樓,窗戶有一龍山宗弟子正探頭望這邊,看到柳碧雲回望,他忙縮頭。
他圓圓臉龐,矮壯的身子,看着有幾分蠻橫氣息。
過了片刻,他再小心翼翼的探頭,看到李慕禪與柳碧雲並肩進了對面的茶館,頓時臉色陰沉下來。
我說王師弟,怎麼回事,那小子到底是什麼人?!”
王漢陽抬頭道:“趙師兄,李觀海嘛,是個遊俠,武功極高,尤其是劍法,比黃宗啓高得多了!”
“嗯?”趙師兄瞪大眼睛:“比黃宗啓那小子還厲害?“
王漢陽撇撇嘴道:“甭說是黃宗啓,就是兩個黃宗啓也不是他對手!”趙師兄,我與師妹這回差點兒見不到你們!”
“說來聽聽!”趙師兄哼道。
王漢陽道:“我受了傷,結果黃宗啓不知道怎麼曉得了,他帶了兩個臨海閣的暗劍追殺我與師妹!”
趙師兄皺眉:“兩名暗劍?黃宗啓還真看得起你們!你們怎逃得掉?”
臨海閣的暗劍是最厲害的刺客,被他們盯上了幾乎必死,就是換成自己一幫人碰上暗劍也只有一個逃字。
在他看來,王漢陽受了重傷,柳碧雲不會拋開他獨自逃生兩人碰上兩個暗劍是必死無疑的!
王漢陽道:“是李觀海救了咱們!暗劍根本不是李觀海的對手,他劍法太厲害了!一劍就逼退了那暗劍,黃宗啓一劍也接不住!”
“竟有如此厲害的劍法?!”趙師兄皺眉,打量着王漢陽。
王漢陽頓時委屈的叫道:“趙師兄,你難道不信我!?”
“他練的是什麼劍法?!”趙師兄哼道。
王漢陽搖搖頭:“他劍法平平無奇,根本不精妙,就是這麼一刺,但這一刺的時機妙機,這一劍我也會可沒這麼準!”
“邪門兒!”趙師兄摸了摸圓圓的下巴。
王漢陽道:“我聽他說,他練劍很奇特,是站在瀑布前刺水,要能斷開瀑布才成!”
“胡說八道!”趙師兄擺擺手。
王漢陽搖頭道:“他說得有道理呀,這麼練上十幾年一定能練出他這麼厲害的劍法的!”
“胡說這麼容易早就劍客滿天飛了!”趙師兄不以爲然。
旁邊一英俊青年道:“可能是他天賦好吧”師兄柳師妹呢?”
趙師兄臉色陰沉下來:“哼跟他去對面那間茶館了!”
王漢陽“砰”一拍桌子,恨恨哼一聲。
“怎麼回事,王師弟,難道柳師妹真看上這小子了?”趙師兄怪叫一聲,瞪大眼睛。
王漢陽搖頭嘆道:“八九不離十!”
“好小子,找死!”趙師兄“砰”拍了桌子一掌一個清晰的掌印像烙在上面的,掌印焦黑,飄着焦糊味。, “趙師兄,唉“.”王漢陽搖頭嘆息。
“嘆個什麼氣!”趙師兄沒好氣罵道:“柳師妹怎麼看上這麼個小子相貌一般,家世也一般!”
王漢陽搖頭不已:“趙師兄也難怪柳師妹看上他。”
“你說什麼?!”趙師兄瞪着眼一把揪起他衣領。
王漢陽不慌不忙的掙扎開,理了一下衣領,嘆道:“趙師兄,你想想看,這李觀海不是出身名門大派,偏練成這一身本事,怎麼能不讓敬佩?”說老實話,他救過我幾回,可我就是看這小子不順眼,不過也是佩服他的!”
“哼,這麼說來,是柳師妹慧識珠嘍!?”趙師兄怒哼道。
王漢陽道:“趙師兄,咱們都不是他對手的。”
先前的英俊青年笑道:“趙師兄王師弟這是激你呢”王師弟,你這一身傷是怎麼來的?”
王漢陽不好意思的摸摸後腦勺,嘿嘿笑道:“是他弄的!“
“嗯?”趙師兄瞪眼。
王漢陽道:“我看他不順眼,想教訓教訓,他,沒想到他這麼厲害,反而被他教訓,了!”
“他打了你,然後又保護你?”趙師兄哼道。
王漢陽道:“他可能是怕我死了,咱們龍山宗報復,所以護着我。”
“有道理。”趙師兄點點頭道:“這小子真這麼厲害?”
“趙師兄,我有一句謊話,讓我天打雷霹!”王漢陽豎指朝天發誓。
趙師兄摸摸圓下巴:“倒要會一會這小子!”
英俊青年道:“趙師兄,你能贏得過暗劍嗎?”
“暗劍也有高有低的。”趙師兄道。
“那黃宗啓呢?”英俊青年道。
趙師兄遲疑一下,慢慢搖頭:“姓黃的有些棘手。”
“這不就是了!”英俊青年嘆道:“咱們就是一塊上,也打不過他的,還是算了吧!”
“這就麼忍氣吞聲?!”趙師兄甘的哼道。
英俊青年道:“識時務者方爲俊傑,咱們打不過,難道真送上門自受其辱?!”
趙師兄恨恨瞪一眼王漢陽,王漢陽無辜的摸摸頭。
李慕禪與柳碧雲坐在茶館的一角,這裏環境幽靜,這是喫飯的時候,茶館裏只有他們兩個。
柳碧雲玉手捧着茶盞,低頭慢慢品茗,臉龐一直紅撲撲的好像白玉抹一層胭脂,她不敢抬頭看李慕禪。
李慕禪也慢慢口茗,一直不說話,時間慢慢流逝,靜謐而祥和。
她有些受不住,抬頭望一眼李慕禪:“李公子有什麼要說的?”
“哦。”李慕禪醒過神,嘆了口氣,慢慢放下茶盞,靜靜看着柳碧雲:“其實我一直隱瞞了我的真正身份。”
柳碧雲一怔,忙抬頭望他。
李慕禪道:“我的真正身份是紫裳宮弟子李無忌。”
“紫裳宮?”柳碧雲喫了一驚,訝然道:“李無忌?”
李慕禪笑道:“當初我與宮主殺了萬重山,事後才知道萬重山的真正身份,是你們龍山宗的弟子一直擔心會不會受龍山宗報復所以才化名李觀海,前來試探。”
“你”柳碧雲茫然看着李慕禪一時之間反應不過來。
李慕禪嘆口氣:“我原本想一直瞞下去讓這個李觀海慢慢消失的,可事到如今,也只能跟姑娘實話實說了!”, 若非柳碧雲來這一手,他自感美人恩重,也不會坦然承認,而且他知道這件事越早說越好紙是包不住火的,終究要知道,越晚她會越受傷,他憐香惜玉的性子發作不忍心傷她。
“李無忌“.”柳碧雲低頭抿一口茶茗,不看李慕禪。
李慕禪嘆道:“換作是姑娘遇到這般情形,也只能如此,紫裳宮於我有救命之恩,不能不報。”
柳碧雲默然不語,低頭不看他。
李慕禪拿起茶盞輕輕啜一口,嘆了口氣,到了這一步,到底會怎樣自己也掌握不了,只能看她的態度了。
時間緩緩流逝,不知不覺中過去了一刻鐘。
李慕禪道:“姑娘,日後你想找我,就拿此牌去青梅鎮吧,我先告辭,後會有期!”
柳碧雲抬頭看向他,冷冷問:“萬重山的衣裳真燒掉了?”
李慕禪點頭:“是。”
衣裳真燒掉了,不過什麼時候燒掉的那就另說。
柳碧雲冷着臉,扭頭不看他,嘴裏淡淡說道:“宗門未必真能罷休。”
李慕禪皺眉看着她,柳碧雲道:“宗門的事我說得不算,只能奉命而行,你好自爲之吧!“
她說罷放下了茶盞,轉身盈盈而去。
柳碧雲若有所思的回到酒樓,在王漢陽五人炯炯的目光中坐下,她有心事,沒注意到他們的異樣。
“師妹,李觀海走了?”王漢陽哼道。
柳碧雲抬頭望過來:“李觀海.”嗯,他走了。”
“他有什麼話要說?”王漢陽炯炯看着她。
柳碧雲搖頭:“他讓咱們注意黃宗啓,可能不會善罷干休,會派更多的人過來追殺。”
“哼,姓黃的敢口一!”趙師兄一拍桌子,冷笑道:“他若敢來,看我不把他的脖子擰斷!”
柳碧雲看一眼趙師兄,沒說話,若在平時,她會笑幾句,趙師兄的烈陽掌威力驚人,擰脖子不在行,此時卻一直思索着李慕禪所說,沒了心思。
王漢陽道:“咱們現在有了趙師兄李師兄宋師兄孟師兄,姓黃的來了也討不了好,不勞他掛心!”
柳碧雲嘆了口氣,點點頭。
趙師兄忍不住,哼道:“柳師妹,你們還說了什麼?”
柳碧雲一下紅了臉,蹙眉道:“趙師兄!“
趙師兄道:“柳師妹,你是不是看上這個姓李的小子了?”
“趙師兄,你胡說什麼呢!”柳碧雲忙道:“我只是好好謝謝人家,他畢竟救了咱們!”
“哼,我看是救命之恩無以爲報,以身相許了吧?!”趙師兄沒好氣的道。
柳碧雲羞紅了臉,嗔道:“趙師兄!”
趙師兄撇撇嘴,“哼一聲:“行了柳師妹,你是巾幗不讓須臾的女子,有什麼話就直說,到底是不是看上他啦?”
柳碧雲看着溫婉柔美骨子裏卻敢愛敢恨,爽利得很,輕輕點頭:“是。”
“啊!”其餘五人都失聲驚叫,臉色大變。
柳碧雲可是龍山宗一朵花,不僅貌美,性子也好,溫柔而不矯揉造作,爽利而親切,與每個人的關係都很好龍山宗弟子個個摩拳擦掌,想要娶了她。
龍山宗弟子個個都是俊傑,可沒想到,她宗裏的俊傑們一個看不上,偏偏看上了一個野小子他們實在想不通!
“柳師妹!”王汊陽大聲叫道:“你怎能如此草率!”他不過是一個野路子根基淺薄,即使武功強了一些又有什麼用闖不出什麼名堂的沒多大的出息!”, 武林之中固然武功最重要,但勢力也極關鍵,老虎架不住羣狼,一個人武功再強實力也有限。
柳碧雲搖搖頭不說話,玉臉卻繃了起來。
趙師兄道:“柳師妹,你說說看這裏觀海到底有什麼好的,竟讓你一下傾了心?”
柳碧雲搖頭道:“趙師兄,我也不知道。”
“嗯?”趙師兄疑惑的皺眉。
其餘幾個人也莫名其妙的看着她,柳碧雲紅着臉搖搖頭道:“我真不知道,趙師兄咱們儘快動身吧。”
“唉”看到她羞紅了臉,嬌豔動人,五人的心直往下沉。
趙師兄恨恨道:“我要宰了這小子!”
柳碧雲看他一眼:“趙師兄,你打不過他的。”
“柳師妹,你這胳膊肘就往外拐了!”趙師兄沒好氣的道。
柳碧雲閉上嘴不再說話,趙師兄嘆了口氣道:“這個李觀海,還真有幾分本事,我一定要領教一二!”
王漢陽忙道:“趙師兄,一定有機會的,咱們還是先走吧。”
“走走走,這就走!”趙師兄大咧咧的擺擺手,道:“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黃宗啓但凡有點兒理智就不會再來!”
王漢陽道:“姓黃的是個瘋子,不能常理度之!”
“我看你就是嚇破了膽子!”趙師兄沒好氣的道。
王漢陽無奈的搖搖頭,知道再說無益。
趙師兄說得大咧咧,好像渾不在意黃宗啓,其實很認真,他們徑直出了酒樓,出鎮往外北走。
王漢陽的傷勢好得差不多,不必人揹着,趙師兄他們輪流助他一臂之力,輸入內力幫他施展輕功。
六人一口氣趕到了暮色上湧,在一片樹林旁邊找到一間破道觀,裏面殘垣斷壁,但沒荒掉,沒長蛛網與雜草,還能住人。
看到這樣,他們猜測,想必不少人錯過宿處,在這裏湊合一晚,所以也沒在意,在道觀大殿裏升起一火堆,坐在旁邊一邊喫乾糧一邊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