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傅?”
陳小九驚詫的望着風箏,指着無名僧,問風箏,“這老傢伙是你的師傅?你有沒有搞錯,師傅可不是隨便叫的。”
“你才認錯了人呢!”風箏撅着嘴巴反駁道:“天下間,還有比我師傅更胖的人了嗎?”
“原來是真的。”
陳小九煥然大悟,這才明白過來風箏爲什麼武功那麼高,易容術那麼精湛,這個套路,分明與小道童一個路子嘛!
風箏也驚得腦中亂哄哄的,側目看着小九,眯着眼睛問道:“你又怎麼會認得我師父?莫非,你也是師傅的徒弟?”
小九撇撇嘴,說道:“我纔不是呢。”
“怎麼?你們都沒想到我會在這裏吧?”無名僧哈哈大笑,笑得時候稍稍一動,肥肉亂顫,身下那把椅子承受不住壓迫,一陣吱吱呀呀的抗議聲傳來,陡然間就被壓抗得粉身碎骨了。
無名老僧蹭的一下竄起來,一臉尷尬的看着‘粉身碎骨’的椅子,哼道:“連你也欺負我,真以爲我老了嗎?”
“師傅!”
風箏走過去,拉着無名僧滿是肥肉的手臂撒嬌般的搖晃着,“師傅,你怎麼會在這裏啊?你是來救我的嗎?”
無名僧搖搖頭,笑而不語。
陳小九愉快的打了個響指,“無名前輩,那你一定是來救我的。”
無名僧道:“也不是!小九你心智非凡,連崔老祖都佩服你,又豈能輪得我無名來救你呢?”
“那你來幹什麼的?”
陳小九好奇道:“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你不是在倭國嗎?怎麼又跑到突厥來了?偷渡嗎?”
無名老僧笑得肚皮肥肉亂顫,“我啊,是來向你們賀喜的,恭喜你們逃脫苦海,恭喜你們喜結良緣。”
“啊?師傅,你你莫胡說。”
風箏聽着無名老僧的話,窘得臉紅如醉,媚眼流波,既然有着突厥女子的豪放,也不禁流露出女孩家婉轉的一面,尤其是她剛被小九破了身子,更覺得羞澀。
“是我胡說嗎?”無名老僧笑呵呵,像個彌勒佛,“出家人不打誑語,師傅說的肯定沒錯。”
“什麼出家人啊!”
陳小九心中很是鄙視:自己明明是個和尚,叫出來的徒弟燕荊卻是個小道士,真不知道你是怎麼教育徒弟的。
小九鄙視了一句,纔好奇的圍着無名老僧轉了幾圈,疑惑道:“無名前輩,你怎麼就知道我與風箏做成了好事了?難不成我們做那事的時候,你一直在偷窺來着,前輩,你是個和尚,不近女色,這可不對啊。”
“啊?師傅,你真的偷窺了?”風箏窘的麪皮滾燙,攥緊了拳頭,真拿這個師傅沒辦法了。
“說什麼呢?師傅是個和尚,怎麼能偷窺你們親熱呢。”
無名老僧話鋒一轉,忽然指着牆角的一個小孔,說道:“我是偷聽,絕不是偷窺,你們不要冤枉我。”
“師傅,你”
風箏真想端着劍,把自己的寶貝師傅刺成刺蝟,小九也有這心思,而且還把石壁上的劍攥在手中,但卻遲遲沒有出手,心中卻琢磨着:這老僧武功高着呢,我可打不過他,也罷,這口氣先忍着。
這老和尚不要臉,居然偷聽這個,分明是飢渴了。
“你們別誤會。”
無名老僧連連擺手,說道:“我並非是故意偷聽你們親熱,只是因爲我是在注意你們,萬一你們出不來,我也好出手相助,但卻沒想象到,你們居然真的做成了好事,呵呵看着你們出來,把師傅忙的,寫紅聯,剪喜字,忙得一身熱汗啊。”
“師傅,你”風箏一臉好奇,“你能救我們,可是你卻爲什麼不進去救我們呢?我們都要嚇死了。”
陳小九道:“還有,無名前輩,你爲什麼知道我們在這裏?你一直在跟蹤我們。”
無名老僧呵呵一笑,慢條斯理道:“這些我都可以告訴你們,但是你們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喫飯。”
咕嚕嚕
無名老僧剛提到喫飯,風箏的肚子立刻叫囂着抗議起來,“師傅,有什麼好喫的,徒兒真餓了。”
無名老僧道:“我打了一隻野兔,喫了半隻,還給你們留了半隻呢,嘿嘿我可是沒捨得喫啊。”
暈!
這是什麼和尚嗎?稱呼自己不叫貧僧,叫‘我’,還不戒葷腥,喫肉?無名前輩,你該下地獄了。
“恩,好香啊!”
陳小九正在心裏腹誹着無名老僧,就聞到一股純美濃郁的肉香味,肚子咕嚕嚕饞得叫起來。
“來,喫吧!”無名老僧將一盆兔子肉放在桌子上,招呼小九、風箏來喫,還端來了一盆粥,然後就做在一旁,小眼睛眯縫着,笑眯眯的看着風箏與小九,那感覺,說不出的詭異,說不出的親密。
“看什麼看啊?”
小九被無名老僧的親暱眼神電得渾身起雞皮疙瘩,心想着這眼神好詭異,怎麼像是老丈人看女婿呢?
無名老僧笑呵呵道:“快喫,喫完我有話說。”
風箏、小九是真的餓了,兩人風捲殘雲將兔子肉喫完,盆都舔了乾淨,漱過了口,才安心的坐過來。
“你們一定有許多話要問吧?”無名老僧笑道。
陳小九點點頭,問道:“我只是想問前輩,你不是在倭國呢,怎麼會出現在突厥境內?還有,你爲什麼要跟蹤我?”
無名老僧道:“我回突厥,是爲了找我的徒弟,並不是跟蹤你。”
“你不跟跟蹤我們,爲什麼知道我們在這裏?”小九接着問道。
“哈哈這問題更簡單了。”無名老僧道:“我就住在這裏,應該說你是撞到我們上來的,還有,你昨夜進入密林,觸動了弩箭機關,那個就是我佈置的,不信你問風箏,我說的是不是真的?”
風箏看着小九的目光望過來,點點頭道:“那片密林中的機關確實是師傅擺設的,但是師傅住在這裏,我卻不知,哦,師傅,你爲什麼會住在這裏?這裏荒郊野外的,狼蟲虎豹也多,好偏僻的。”
“偏僻嗎?”
無名老僧陡然變得傷感起來,嘆氣道:“我走前千山萬水,卻只感覺到這裏是家呢。”
“嗯?”
陳小九還是看到無名老僧多愁善感的模樣,沉吟了一下,又問道:“無名前輩,你說這片密林中的機關是你佈置的,那下面這古墓的機關是誰佈置的,你知道嗎?”
無名老僧微微一笑,“崔老祖!”
“你知道?”陳小九大驚。
“爲何不知?”
無名老僧微微搖頭,“我對這個古墓研製了幾十載,未能正常的進入古墓,卻沒想到,你們兩個小娃娃胡亂廝打,居然就觸動了機關,輕而易舉的進去,哎這就是命啊,道人,本不信命,但命運如此,卻不得不信。”
小九聽得糾結無比:這老傢伙,剛纔還說自己是和尚,這一會又稱呼自己是道人了,誰知道你到底是啥東西呀?
“無名前輩,那我就不明白了。”
陳小九笑着反問:“您剛纔說能救我們,現在卻又說你根本進不去古墓,這不是自相矛盾嗎?”
“是啊,師傅,您是不是在吹牛?”風箏撅着嘴,也不理解無名老僧的意思。
“我進不去,就不能救你們嗎?”
無名老僧又恢復了那份嬉笑模樣,娓娓道來:“崔老祖建造的古墓,誰也不能破,也包括我,但是小九你忘記了嗎?你交給了小道童一份古墓地圖,而這兩個地圖有相通之處,已經被我研究透徹了,我又千裏迢迢趕到這裏,費盡心思,終於找到了這裏,這裏就是整個墓穴的樞紐,我只要按動按鈕,整個古墓的機關就全部毀於殆盡,那你們自然想出來,就可以出來,只是不到絕路,我是不會按動機關的”
風箏詫異道:“師傅,你爲什麼不願意按動機關?”
無名老僧聞言,神情忽然又變得落寞起來,“因爲,我不忍破壞古墓的機關,機關一被破壞,我就忍不住會進去,可是,墓中的人不願意見我,我也不敢打擾她休息,所以,我就一直猶豫着,猶豫着”
“打住!”
小九聽得越發糊塗了,腦子飛速的轉起來。
這老僧發了失心瘋,要在密林中佈置機關?這荒郊野外的,就是個古墓,佈置機關幹什麼?怕人盜墓?
爲什麼要住在這裏,這裏荒無人煙,不過是做墓地,他爲什麼說這裏向家?
更爲過分的是,無名老僧居然動情的說“我不忍破壞古墓的機關,機關一被破壞,我就忍不住會進去,可是,墓中的人不願意見我,我也不敢打擾她休息”言語中飽含着無限的神情。
咔咔,小九的腦子急速轉動,幾乎都要炸開了。
一瞬間,各種思緒萬流歸宗。
聯想到無名老僧還是風箏的師傅,聯想到無名老僧看着風箏與自己的眼神,小九的思慮陡然變得清晰,霍然站起,直驚訝的張大了嘴巴,看着無名老僧,激動道:“無名前輩,我知道你是誰了”
無名老僧微微一笑,“你猜到了?”
風箏看着小九,蹙眉道:“這是我師傅,還能是誰?九哥,你傻了啊?”
“你才傻了呢。”陳小九捏着風箏的瓊鼻,哈哈大笑道:“無名前輩可不光是你的師傅喲”
風箏看着無名老僧,“師傅還是我的什麼?”
無名老僧嘆了一口氣,眼神慈祥的看着風箏那張充滿着江南風情的臉,一字一頓道:“傻女兒,原諒爹爹吧。”
風箏顧盼火熱的眼神絲毫不轉動,一下子就愣在那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