拋開自家好大兒和兒媳婦一幹人等激情開麥狂暴對噴不談,饒其芳本人的生活作息是極爲規律的。
虎行似病,?立如眠。
饒其芳練功時的狀態完全不似厲蕾絲雷厲風行,而是充滿了一種隨性的雲淡風輕,心隨意走羚羊掛角。
一個時辰後,饒其芳重新從坐回椅子裏,伸手擰開大橡木桶上的水龍頭,從裏面放出一大杯翠綠色的氣泡飲料,而直到此時,好大兒他們關於跳線和異化場景的爭論仍在繼續。
“嘶~”
饒其芳只抿了一口就瞠目結舌的看着杯子裏的玩意,簡直瞳孔地震。
李滄看了巴巴的走過來給自己也倒上一大杯:“媽,味道可還行?”
“可以!”慈母多?兒,饒女士的溺愛是無限度的:“兒砸,這是個什麼玩意?"
“龍蒿可樂?貝加爾湖汽水?叫它什麼都成,百分之九十還原老蘇聯原廠配方!”我們的帶魔法師閣下彷彿很驕傲似的喋喋不休:“我用了艾氏球菌提取物、龍蒿、貫葉連翹、甘草根、月桂葉、桉樹、檸檬皮、冷杉精油、等等
等純天然植物手工萃取,費老大功夫了!”
見慣了大風大浪的饒教官張了張嘴,硬着頭皮笑顏如花:“我兒砸的手藝,那我更得好好嚐嚐了,再給媽來上一杯!”
此言一出,老王太漪包括厲蕾絲立即結束爭論,甚至莉莉安娜和列是希婭全都再用一種異常欽佩的目光讚歎的盯着饒其芳。
emmmm...
要知道,咱帶魔法師閣下的味覺體系和消化系統可是允許他生喫屍態甚至蟲態異化血脈生物乃至幹嚼命運硬幣的啊。
“雙向奔赴啊雙向奔赴!”厲蕾絲嘴裏嘖嘖有聲,陰陽怪氣的抑揚頓挫:“商業互吹見得多了,也該拿母慈子孝的親情互舔漲漲見識咯~”
“那個應該叫舐犢情深,不叫舔來着。”
“滾,顯着你了?”
大老王嘿一聲,饒有興趣的盯着那隻愚蠢的像只巨型鵜鶘一樣自帶抄網看見啥都想上嘴比劃一下子的玩意發呆。
有一說一,這東西除了體型驚人之外,性格上就非常的卡巴拉,在呆板的、機械的用嘴巴丈量過入目所及的任何生物和物件的大小之後,哪怕是儲備糧都能兩爪子一嘴巴子把它趕走,讓喫也行,不讓喫也不是不行。
“O,小蝸,你過來來~”
老王手裏捏着一把異化骨骼碎片,一粒粒的?向卡巴拉,大塊頭雲霧一樣縹緲的表層皮膚被砸得光流轉,宛如水波似的濺起漣漪,然後,它還真就慢吞吞的撿着那些異化骨骼碎片來喫。
“我靠,這玩意情緒可比老師穩定多了噢!”老王呲着個牙傻樂:“還能屏蔽信號,擱空島上養兩隻當功能性小寵物感覺也挺不錯的?”
李滄翹起大拇指:“你最好是多養幾打兒!免得到時候被人追到空島上來那場面屬實是難看!”
反應慢的人還擱那莫名其妙呢,反應快的人都已經開始跳腳罵娘了:“法克魷!你這孽畜!你他媽質疑我也就罷了居然還敢質疑老子的職業素養?你狗膽包天!”
"~"
“先別忙狗叫了,我說姓李的,這次你咋不急着刮地三尺了,長記性了?”
謊言不會傷人,真相纔是快刀。
李滄黑着臉一陣阿巴阿巴,終究是沒能說出個子醜寅卯,恨得直咬牙:“這也就是咱媽在這兒,不然老子高低給你點顏色瞅瞅!”
饒其芳猛一抬頭,少女一樣的臉龐寫滿了幸災樂禍,一邊嗑堅果一邊說:“嗯嗯嗯,我親自生的,絕對的放心肉,兒砸你就可勁拾掇!”
一個沉默,一個破防。
“鵝鵝鵝...嗯...”太漪掩住嘴但眼睛裏仍然寫滿了笑:“照例是要喫頓大餐的,各位,點菜吧?”
“紅燒獅子頭!”
“紅燜鹿筋!”
“紅燴牛膝骨!”"
“雞血蘑煨松雞,雜拌山野菜!”
饒其芳似乎懂了,眨巴眨巴眼睛努力做一個不掃興的長輩,笑道:“甑糕?”
李滄和老王也是給足了面子,當場翹起大拇指:“專業!”
厲蕾絲一撇嘴:“饒其芳,紅到發黑了!”
“黑紅也是紅,跟滄老師一樣!”
“找死?”
就在幾個人一起幫雜拌山野菜挑揀配菜配色的時候,只見前方七八公裏開外處陡然綻放一輪風暴,動輒數十上百米長短粗細的地質碎片以驚人的高速裹挾熾烈的紅熱向四面八方輻射開來。
風暴只出現了不足一秒鐘就宛如被掐熄的火苗一樣消散殆盡,它最後的遺澤是一坨失去了形狀宛如亂麻的軌道空島,這玩意翻滾着直接撞上了一條斜插天際的島鏈。
但是,這種亂七八糟的瑣碎組合似乎是它某種獨到的防禦力手段,肉眼可見的,這次碰撞並未產生災難性的後果,損失非常之小,就像是一團漁網或者降落傘一樣纏在了那條島鏈上。
少,無數艦艇自其中升空而起,動力裝置噴吐着幽藍色的火舌,協助軌道島調整身位。
然後...
整齊劃一的與軌道空島一同轉向,成百上千道刺目至極的炫彩光線直指李滄和老王空島這邊。
老王舔了舔嘴脣:“嘿,合理猜測一下,這不是咱以爲的那種燈語?”
“多少年了啊...”李滄感動的恨不得眼淚花子都要在眼眶子裏直打轉:“都多少年沒碰到過這麼純正的劫掠型選手了啊...”
“冷靜,優雅,體面!”老王激動到手抖:“深呼吸,嘶,就是這個味兒,去他媽的,誰帶兒子誰是狗,手快有手慢無!”
老王如同一顆導彈般裹挾着一溜煙塵騰空而起,輝煌的刀意在他周身光焰流轉,好好一個拖刀術硬生生使成了御男經,這龍場悟道的機會屬於沒白給了屬於是。
空島。
漆黑的影鰭宛如鏡面,以本島爲中心向四面八方急劇輻射,又以鏡面爲界,一上一下兩道完全對稱的身影閒庭信步,只一步,電光火石,就滑出了大老王望塵莫及的恐怖距離。
老王瞥過去一眼,直接罵開了:“你他媽不講武德,說好的不帶兒子呢?”
然而,回應兩人的卻是...
Ae...
光棱塔?
對方的空島再度變幻陣列,就像是某種分子建模,數十座輝耀着熾烈等離子體的棱晶塔自其上升起,頭頂一顆被光電囚籠所束縛的球狀物,緊接着,滌盪開來的等離子風暴便匯聚出一道直徑以公裏爲單位表面佈滿不規則毛刺
的能量束。
與李滄老王這一幹人等通常所需要面對的能量基質武器不同,這玩意即使不是光速,也根本不在肉體可躲避的範圍之內,光芒一閃瞬息即至,而且在空中就已經完成分裂,分支數剛好與空島表面的移動目標以及固定靶之和相
等。
喀喇~
一個照面,天雷勾地火,以老王空島的堅固程度,表面土石都被這一條條一束束的光電焰生生犁翻,滾落的地質碎片像是失去了重力一樣被排斥開來並懸浮在光電焰周遭。
對方似乎也明白這種程度的攻擊除了混淆視聽之外,大概率無法殺死但凡有點實力的軌道線從屬者,但當那座空島上的人在半途攔截到李滄本人時,還是被眼前這恐怖的場景震驚了。
一具血肉模糊的人形就那樣直挺挺的立在他們面前,森森白骨勾連着絲絲縷縷湧動的猩紅,本已經被蒸發被燒蝕乾淨的血肉以驚人的速度返本歸元。
終於有人沒忍住吐露心聲:“你...你他媽到底是人還是屍態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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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大概是我們的帶魔法師閣下最近開始最最最厭惡的一種說辭,你timi才異化了,你全家都異化了,搶個劫而已,哪來那麼多屁話。
數十焚風撕裂陰翳蓬勃而起,被恐怖到彷彿瀕死體驗一樣源自靈魂深處的絕望和痛苦剎那吞噬的傢伙甚至都沒感覺到時間的流逝,焚風散去,死亡赫然已經來到眼前。
“嘻~”
對方的顯得過於瘦削修長的手對他可觀的肉體素質和骨骼強度視若無物,一縷紅白相間的煙氣從胸口處噴薄出來,隨即,男人便看到了一條本不應該在胸前出現的玩意。
“這...這他媽誰的脊椎...?”
男人最後的視野是對方在自己面前急劇遠去的身影,一艘被貫穿後正在基質殉爆的艦艇,以及遲到的黑暗。
“轟~”
艦艇殉爆的射流裹挾着無數或棱角鋒銳或赤紅炙熱的金屬破片,但正所謂真男人從不回頭看爆炸,幾十個人,幾百只命運僕從,沒有一個敢分神,目光鎖定那個令他們感到窒息的身影??
“怎,怎麼辦!”"
“法克,本島,我們需要支援!”
“所有命運僕從,m3戰鬥序列,快,他媽的都給老子快點!”
血條一瞬間被直接清空的壓迫感實在太強,即使作爲在軌道線上存活至今的專業劫掠者,保守估計連插件帶掛件人均都不止開了三個血槽,他們仍然免不了冷汗岑岑寒毛倒豎。
數百頭形態各異的命運僕從疲於奔命,瞬間完成一輪排列組合,活體力場綻放的那種美輪美奐是帶魔法師閣下沒法體會的,畢竟他就沒哪怕一隻逆子帶這玩意來着,只攻不防,越幹越狂。
李滄沒說話,但眼中的輕蔑已經出賣了一切。
“不對!他有破手段!”
話音未落,大魔杖就已經一傢伙盯在了這個聰明蛋面前宛如玻璃幕牆一樣的力場上,脊骨一樣的身扭曲着,鈍刃與力場摩擦發出刺耳的崩裂聲。
只有一滴冷汗從他的額角滑落,除此之外,簡直就是泰山崩於前面不改色的典範。
“狗屎,勞倫斯,老子佩服你的勇氣行了吧,別再他孃的擺造型了!!”
“媽惹法克,有些傢伙看似站的筆直,其實都已經尿一褲兜子了吧?”
“勞倫斯!?”
“砰!”
勞倫斯的頭顱像個西瓜一樣在場看錶面爆開了,可怕的聲響和場景讓一羣人肝膽俱裂,他們這才發現,那柄古怪的兵器的鈍刀發散出了無窮無盡細小的觸鬚,勞倫斯的腦袋是被這玩意填滿之後硬生生撐爆的。
“砰!”
又是一聲炸響。
一簇黑黢黢的晶體狀物分毫不差的撞擊在試圖彌合的力場裂隙處,而在這玩意消散時,堅固無比穩定性強得一批的場盾的蛛網狀皸裂赫然已經沿着探出面的大魔杖拓展到了數十米直徑。
“該死的,力場看根本頂不住幾下!”
“怎麼會,怎麼可能,爲什麼會有這種東西,法克,這他媽到底是什麼怪物?!”
“想想辦法!”
“本島,該死的,拉我們回去!”
但根本就沒有所謂的第二次攻勢,那個傢伙在這羣人驚駭欲絕中直接以血肉之軀將雖有裂縫但尚且完整的力場撞出了一個巨大的窟窿,崩裂的力場實體重新迴歸能量態消散之時,被猩紅血色籠罩的人形一次深呼吸,就將
血色的能量絲縷嗑進嘴裏,沒有一滴血流出的皮肉翻卷之下,是骨頭噼裏啪啦的復位彌合聲。
李滄扭了扭脖子,臉上掛起自認爲優雅殊不知會讓幾乎所有正常人都感覺毛骨悚然的體面微笑。
“那麼,諸位同僚,開始了?”
恐懼放大到了極限就變成了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這些徘徊在軌道線上但從不以軌道線爲主要目標的無法狂徒哪一個不是歷盡生死廝殺的人形野獸,啥時候遭受過這種非人的蔑視?
“法克?!”
“該死的混賬!”
"@#?%......"
此起彼伏的叫罵聲響徹整片空域,只不過就這點詞彙量,估摸着想激怒久經王師傅蓄意狂轟濫炸的李師傅都大可能,而作爲遺言來說,似乎又不是那麼的得體。
焚風起手,黑體猛擊,既沒啥新意又沒啥看頭兒的三板斧卻幾乎達成了完全的秒殺效果,至少三分之二的命運僕從和三分之一的活人吭都沒吭一聲就成了屍體。
“和遺言一樣,過於簡短了。”
就前面那一輪焚風,李滄幾乎認爲他們真的擁有兩個及兩個以上的血條了,現在看來未必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