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歡聲笑語。
裏面的人搓麻將,外面的人放煙花。
自己放和看煙花表演那感覺絕對是截然不同的,比如說秦蓁蓁甚至可以雙持加特林揹着春節十二響強攻饒氏金賬然後被一張老黑敲出來,主打一個感同身受。
熬完大夜,第二天黑叔叔島那邊過來接人出海。
當然了,暈船是不可能暈船的,畢竟那邊直接用的是高貴的高軌改造島,而且整片浮空海洋的封凍面積至少超過三分之二,用通常意義上的船也不現實。
海釣、潛水、風情表演、土著農家樂,一羣人還嫌不過癮,硬是又去金玉的樂園還有雪場那邊趕了個場子,最後在某夜場過足了癮。
等李滄再恢復清醒都已經是第三天的事了,一睜眼就是大白哈赤哈赤的聲音和幽怨目光,一對兒烏溜溜的大眼睛骨碌骨碌。
"emmmm..."
李滄揉揉腦殼從地毯式爬起來,捎帶手把大白背上他睡出來的那個人形輪廓劃拉平。
“醒了?逛街!快點快點!”厲蕾絲從衣帽間探出個月來,聲音顯得很勤快:“老孃今天要買空愛國路!好久都沒逛街了!”
“嘶...”
李滄默默把正在努力抖那條被枕麻了的腿的大白重新拖回來鋪好,捂着腦袋又重新躺下了,端的是好一副醉生夢死的嘴臉。
“裝死?”厲蕾絲手上拎着兩件衣服,赤腳走過來咔嚓把門鎖了:“那就別起了!”
“窗簾!”
"?"
厲蕾絲甚至來不及打出一個問號就被李滄撈到牀上,柔軟的大牀把柔軟的人彈的很高,連脾氣都摔沒了。
溫泉山別墅,客廳。
開門的聲音讓盛裝打扮的太漪索梔繪秦蓁蓁段梨霍雯饒其芳等人齊齊回頭。
"W"
“定”
李滄板着個臉,重新把門關上了,武斷祈願級別的隔音頓時讓外面不懷好意的鬨笑戛然而止。
重開。
這次開門的姿勢果然是對了,外面那些傢伙人格彷彿瞬間就被換掉了。
等李滄走出去,合上門,秦蓁蓁嗷鳴一聲撲過來,兇狠道:“三個小時,我們這麼多人,全以及全裝等了你整整三個小時四十七分鐘,你賠你賠,賠!”
李滄訕訕,一張老臉紅得跟timi蹲紅綠燈上的猴兒似的。
“別鬧~”索梔繪笑眯眯的說:“還指望他買單呢,你現在把他得罪了,一會兒大家都不好意思宰他了!”
“醒了?”饒其芳捧着一盒冰淇淋出來:“兒砸,喫不喫?”
“媽你沒上班?"
“我一聽她們說要去逛街,當時就把假續完了,鵝鵝鵝,這b班不上也罷!”
現在的基地,或者可以說所有的泛島鏈聚居區體系都是一天一個樣兒,物理意義上的一天一個樣,蟲態化侵染無處不在,種種匪夷所思的異化植物讓整個世界在零下十度的嚴寒中呈現出一種迴光返照般的病態,無論是那些
說不清道不明不清不楚到底是植物動物真菌昆蟲還是血肉組織的玩意,還是受到影響是人又或者命運僕從。
即使有饒其芳和李滄這種bug型選手,基地也不可能完全隔絕蟲態化侵染的影響,不是偌大的體量和人口物資吞吐量不允許,而是基地不希望那樣做,不管從屬者們願不願意承認,異化風暴和蟲態化侵染終究是空島時代不可
或缺的組成部分。
單純的防微杜漸沒有任何意義,從屬者和普通人必須要面對這個世界的所有真實,聽起來這似乎和某病毒共生計劃沒啥區別,但現在這個節骨眼上,即使是普通人,其實也是有一定對抗侵染的資本的。
“前天出門的時候都沒注意,蟲態化侵染已經有這麼多共生生態體系了嗎,這些菌毯看着就還挺漂亮的!”
“是大前天!”
"Ap..."
索梔繪說:“據說顏色一天一換,更新迭代週期最多不超過三天,這裏面還沒有哪一種能長時間穩定存在的,嗯,暫時也沒發現什麼很嚴重的危害,金姨那邊已經聯合醫院科院和學院派着手開始研究疫苗,不過貌似還沒什麼
進展的樣子。”
“還有還有!最重要的一點!”秦蓁蓁伸出白嫩的手掌,掌心躺着一隻看起來更像是虎頭蜂的大蚊子:“蟲態化侵染真正意義上填補了冬天沒有蚊子的空白!能在零下五十度環境裏繁衍生息的異化巨蚊哦!能直接在人和動物血
管裏產卵的頂級殺手哦!”
“滄老師,笑一下啦!”
“誒,你好你好!”
等紅綠燈的時候,旁邊車道副駕駛位置上的阿姨出了一根手機自拍杆,李滄瞬間PTSD似的露出符合社會期待的得體笑容。
看起來很年輕很有活力但卻被生命氣息出賣的阿姨看一眼照片,再看看李滄本人:“唔,我手機不行,把老師都拍醜了呢!老師,什麼時候回家的,這是要去哪兒啊?”
“那個,剛回來剛回來...”李滄頓時就有一種回到老王爺爺那個村子情報中心的驚懼:“去愛國路那邊轉轉!”
阿姨慈眉善目的投餵過來一盒精緻的小點心:“對嘛,多出來玩玩嘛,在軌道線上那麼辛苦,哎呀,綠燈了,拜拜哦老師,我女兒可崇拜你了!”
“誒誒,好,再見再見!”
秦蓁蓁驚訝又狐疑:“你們?認識?”
“不認識啊!”
“那怎麼一副很熟的樣子!”
“她那麼熱情..."
“阿姨到底是阿姨啊,不是,主要這也忒自然了吧,跟住了一輩子對門的老鄰居似的……”
愛國路還是那個愛國路,光鮮亮麗金碧輝煌,畢竟是3/7基地腳下的首善之地,很多外來人員打卡的第一站,帶起的經濟效益和象徵意義有資格享受這個待遇。
友誼商場見慣了各路人馬各種大場面的泊車小弟呆呆的從李滄手裏接過車鑰匙,看着手上的工分卡和一份有包裝的小禮物,足足半分多鐘纔想起來自己該彙報:“隊長隊長,大事件,滄老師來了,對對對,就是那個滄老師,
還是那個滄老師,他又來啦,一家子都來啦!”
“好小子,好好幹,我做主,明天給你放一天假,等着跟家數紅包吧你,上次就是你值班,這次又是你值班,回頭那幫駐場商家非得請願把門口的招財貔貅扒了讓你站上去不可!”
“嘿嘿!收到!”"
李滄雖然不怎麼喜歡被人圍着,不過更不喜歡搞特殊化,閉店倒是偶爾有,主要還是看商家個人意願和服務宗旨。
他每次過來除了自己搞批發之外,還是能起到億點點額外引流的效果的,甭說友誼商場愛國路,放眼整個基地也樂見其成,富貴不還鄉如錦衣夜行,有這麼個大寶貝在手,基地班子巴不得他天天當街溜子,你閒着沒事兒你哪
管出去開開碰碰車也行啊。
“兒砸,過來給你試件衣服!”
“李滄,這件好看還是這件好看?”
“冰淇淋要不要喫?”
最多最多最多也就仨小時不到,李滄和老王就從隊伍頭前落到了末尾,渾身上下寫滿了那種肉眼可見的高強度消耗後的疲憊。
“確定了,這玩意真就和體力雞毛關係沒有,真累...”老王嘀咕着,眼睛如同掃描儀一樣鷹視狼顧:“八點鐘方向,那邊展櫃,那個小娘子,看見沒,她看過來了,嘶,這小眼神兒跟他媽帶着鉤子似的,攢勁啊!”
“我說姓王的,在島上的時候你眼睛裏咋就沒這麼多活兒呢?”
“一個是本職工作一個是兼職,那能一樣麼?”老王理所當然大言不慚:“你可以質疑我的人品,但我不能允許你質疑我的職業操守,給老子道歉!”
“謝謝!”
李滄伸手接過三隻小姐姐捧來的奶茶,點頭,微笑,就準備擺姿勢合照,已經有點熟練和適應了,只是略微還顯得有那麼一點點僵硬,結果小姐姐們欲言又止,拿眼神直撇老王,其中一個害羞的說:“老師,我們,我們可
以到那邊和那個玩偶一起照麼?”
“哦好!”
沒錯大老王就是這麼的讓人聞風喪膽,即使是真有好這一口兒的小娘子那也不敢擱大庭廣衆之下跟他這麼皮啊,更何況只是三隻高中生年紀的小姐姐。
李滄就不用。
事實上反倒是因爲某些繪聲繪色小故事那逐漸離譜的版本迭代所產生的某種程度的生態化反,至少在這個基地裏,絕大多數適齡人羣早都已經對滄の攻堅戰不抱有任何念想了。
遭到生人和人生背刺的大老王一口鋼牙都快他媽咬碎了,看着李滄跟他們合照,看着李滄給她們買了紀念品小禮物,看着三隻青春活力的小姐姐歡快的揮着小手蹦蹦跳跳的走遠:“姓李的,一生之敵,老子他媽跟你不共戴
天!”
"?"
老王忽然想起來什麼似的,怨念深重:“我說,姓李的,前兒挖沙子那鉤機還有那些全地形越野碰碰車你擱哪買的,你他孃的是不是瞧不起老子?爲啥不用老子車出來的?”
“你不是玩的也挺上頭嗎?”
“那也不對啊,咱哥們有這個手藝主要是!你這種行爲簡直就是他孃的喫裏扒外,你這種行爲簡直就是在毀滅一個藝術創作者的靈魂!”
李滄懶得跟他扯皮,反而是眼前一亮走進一間店面:“出來看看,這件咋樣?"
“吼?”
大屍兄圪蹴在同源鏈接通道那頭,對着一件?粉皮坎肩指指點點,店員臉上掛起得體的微笑走過來:“滄老師讓大屍兄過來嘛,不試試怎麼知道他喜不喜歡,沒關係,她們都不害怕的,之前還一直說想和大屍兄合照呢!”
“不錯,很有精神!”
最後李滄大手一揮直接買了整整一打兒,意滿離。
老王嘴角抽抽:“不是哥們,你就一定要這樣嗎,不考慮一下大屍兄的感受?”
“它不是挺高興的?我還給他買冰淇淋了呢!”
“你開心就好...”老王扒拉着手機:“中午哪兒喫去,嗯,我得摸一消磨時間厲害的地兒,快讓她們給咱放個假吧,不定逛到啥時候呢!”
“這裏有嗎,她們不逛開心了不會走的~”
改!”
“有!餐飲區好像就在地下你經常逛的那家超市下面,四層還是六層來着?手機上有,你等我找找,我忘了是哪個軟件來着!”老王隨口道:“對了,貝老銀幣一勁?喝你去喫飯呢,都給老東西養成習慣了,誰樂意去似的,得
“不去!”李滄嫌棄的直呲牙:“一瞅他那老臉我就直起雞皮疙瘩!”
“我聽他說話是真他娘累得慌,滄子,啥時候去洗腳?”
“我洗你馬呢?”
“您好,歡迎貴賓光臨與春歌~”
“啥?玉春閣?”
倆人一抬頭的工夫,發現已經跟着前面的大部隊走進了一間花枝招展比翼齊飛的店面,滿世界都是那種能被中央空調的小風兒吹起來的薄如蟬翼的小布料。
李滄一聲不吭掉頭就走,卻被厲蕾絲一把撈住:“好哥哥,來嘛,這個兜兜,咋樣?”
“好!”
兜兜,自然指的是肚兜,而且是這家店的主營業務。
然而這還不是最尷尬的,最尷尬的是李滄再一回頭,就看到了被自家孫女扶着的刁老太太站在門口。
“呵~”
正所謂真正的心寒不是大吵大鬧,刁老太婆一言不發扭頭就走的那一刻,李滄感覺自己苦心孤詣撐起來的那片天都timi直接塌了。
完犢子了。
以後都想再擱她那拿到一個線頭兒了。
追吧。
“好?我看你也是好的很吶!原來你小子得意的就是這種玩意兒?她們什麼工什麼料什麼牌?只有你這種沒眼力見的冤種纔會到這種不三不四的地方來!呵!你幹嘛?你還想跟老婆子動手不成?”
“這這這從哪兒說的,我這不是怕您老人摔着麼,誒誒誒,您老慢點,慢點啊!”
“別跟着我老太婆!
李滄眉頭一皺計上心來,上上下下的打量貴孫女,微笑:“你好,初次見面,有空一起睡覺?”
老婆子直接把祖傳剪刀都timi給掏出來了:“小兔崽子!眼珠子給你出來!你想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