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肉的味道就很神奇，相對於肉的來源以及厲蕾絲看似認真實則粗暴的手法來講，它的肉質其實異乎尋常的細膩，尤其是脂肪部分，輕飄飄的像是棉花。
硬要形容的話，熊肉無論是瘦肉還是脂肪，單純口感上其實和馬肉很像，只是肌理和纖維沒那麼粗長。
至於說味道...
李滄第一感覺肯定還是腥，其次就是微酸，沒排酸的味道特別明顯。
怪不得老祖宗祭出熊掌這種大殺器都是硝過乾製過好幾年的老貨，這切下來就烤的，腥到像是在喫生肉。
說不好，總之非常野性，野到在你嘴裏蹦迪嗷嗷叫的那種生猛。
這些口感每種佔據一部分，混合着油脂焦香，共同組成了熊肉的滋味。
別問，再問就是緊急避險，可還刑？
李滄自我感覺已經實現了人生一大願景，很滿足，
“這東西熱量一定無敵爆炸高吧？”
厲蕾絲就知道他要說這個，
“你試試只是肉，沒鹽沒碳水沒青菜，然後每天運動量大到爬都爬不起來的日子連續過上一個多月？”
然後再當李滄問到這棟樓是哪裏來的，厲蕾絲一臉茫然，
“本來就在這裏的呀。”
哦對，厲蕾絲對鹽川其實算不上熟悉...
幾年纔回來這麼一次，怎麼可能知道鹽川到底有沒有這樣一棟樓。
李滄還想再問，那邊過來了幾個人，手上提着東西，
“李滄老弟是吧，來來來辛苦了，果汁拿着喝。”
“熊肉啊，單喫熊肉燥得慌，來這個，這小野雞熬個清湯，用胸口上有月牙形脂肪層的那一條熊肉切成薄片兒，在湯裏涮着喫，不好喫老哥底褲都賠給你！”
然後出聲的是個富態胖子，他手上託着個表盒，表卻是已經取出來在另一隻手裏握着。
“李滄老弟能從外邊殺進來，什麼好東西沒見過，我這點小禮物都拿不出手了...”
好傢伙？
百達翡麗複雜時計5304/301R？
別拿不出手啊，這個哥是真沒見過！
厲蕾絲甩給他一記眼神...
李滄笑眯眯的，就當沒看見。
5男2女，沒什麼自我介紹之類的客套，反正就是送喫送喝送這送那，要不是看他身邊站着個厲蕾絲，會送點更值得期待的東西也說不定。
富態胖子見李滄這麼上道，眼裏不由自主的閃過一絲得意和激動，
“李滄老弟，咱們爲什麼來想必你也猜的到，咱也就不說那些個虛的，哥哥們還有樓裏這三百多條命，就拜託到你手上了。”
剩下的人立刻急了，
“老劉，你說什麼呢...”
“就是...”
劉胖子笑容一收，
“李滄老弟，哥哥我是直腸子，有什麼說什麼。”
“這棟樓，早一天晚一天的事了，剛纔在外邊，我們也不是沒商量過做點天理難容的事，但是...”
“去他孃的吧！”
“自打災難發生以來，老哥手上的人命官司攢了不少，人他孃的這一輩子，能活着誰不想多活兩天，能好好活着誰他孃的想被人踩在腳底下，不怕你笑話，老哥我這前半輩子都在給人點頭哈腰，如今，說一句萬貫家財一朝散盡也不算託大...”
“你說我悟了嗎？看破紅塵了？屁！當然沒有！”
“老哥看見你就想起我家那兔崽子，那天也是一言不發就衝出去找他那小女朋友，到現在還沒見回，鬼知道死哪個旮旯裏了...”
“你們年輕人啊，總是衝動，可誰不是年輕過呢，這世界變了啊，嘿，我們這幫徐娘半老的傢伙怕是沒機會看到更遠的東西嘍，老子現在唯一的念想就是回去。”
“當初我逃了，現在我要看看我家那小崽子還在不在人世，在呢，以後就讓他給我棺材板子上撒第一把土，不在呢，老子也想着送他一程。”
劉胖子抹抹半眯的眼睛，似哭似笑，
“嗨，我這說的都是什麼呢，李滄老弟你也甭搭理...”
“不過，還是那句話，你好我好大家好，事成之後，老哥給你磕頭道歉，你就是這裏所有人的救命恩人，想要什麼、看上什麼、還有命運硬幣，都是一句話的事兒！”
跟他一起來的人臉色極其難看，已經可以說是猙獰了。
甭搭理？
你這裏裏外外大圈套小圈把所有人都裝了個遍，你想讓誰甭搭理誰？
這番似乎情真意切又似乎暗藏殺氣的胡言亂語配合着生動的面部肌肉管理，給厲蕾絲直接看傻了聽傻了，表情那叫一個精彩。
“我不可能帶你們走的。”
李滄聲音清晰且肯定，第一句話就讓劉胖子和周圍的人渾身一顫。
隨手扔掉表盒，把表戴在手腕上，順便看了一眼時間。
他的表情就顯得很真摯，
“空島停留時間只剩十幾個小時，這裏卻有300多人，近50層樓的高度。”
有人絕望。
有人焦急。
有人若有所思。
但他們控制自己搶答的衝動，耐心等待李滄的下一句話。
李滄鄭重道，
“不過，還有別的辦法。”
異口同聲，
“什麼辦法？”
李滄露出符合社會期待的笑容，看着越來越多圍過來的人，
“這棟樓，沒有從屬，對吧？”
人羣中立刻傳出聲音，
“對對對，沒有的。”
“怎麼可能有...”
“那就好，”他說，“我可以試着用鎖鏈把它拖拽出空蕩區域。”
“那上面的行屍怎麼辦！”
“是啊，還有那麼多行屍...”
“沒有辦法，”李滄一攤手，“不過，大屍兄上去的時候會抓破樓體，你們可以按它的足跡固定好繩索之類的，從樓體外面繞過行屍應該不成問題，時間足夠的話，說不定還能把樓裏的資源也帶出去一部分。”
人羣議論紛紛，
“這...”
“好像能成？”
“那我們可以出去了？！”
話說到這兒，劉胖子等最初的幾個人已經完全插不上話了——雖然全程貌似只有劉胖子在水字數而其他人只是背景板。
5男2女被籠罩在激動的人羣中，面面相覷。
兩個女人看着劉胖子更是露出嘲諷的表情。
上來嗶嗶賴賴扯了一通，又是賣隊友又是感情牌，到頭來還不是被個毛頭小子牽着鼻子走？
平日裏他們確實是這棟樓的話事人，但不管之前商量的到底是什麼，打的是什麼主意，現在肯定已經作廢，因爲根本控制不住這麼多人的情緒。
劉胖子嘆了口氣，苦笑。
他對李滄翹起大拇指，用力比了比，然後大拇指指向厲蕾絲。
“可以，但她留下。”
“呵，”頁錘在地面拖出一條長長的劃痕，“不可能。”
“那就是沒得談嘍，”
劉胖子說，
“李滄老弟，我們要看到誠意啊，你帶着厲小姐拍拍屁股走了，我們這些人被行屍困在下面，豈不是顯得很傻很天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