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事定波又起
葉律說要送沐清回府,沐清推說回茶樓即可,因爲白鈺的關係,她不想讓葉律發現她是女子。
葉律將沐清護送到茶樓,臨別時沐清要備宴款待於他,以謝救命之恩。葉律婉拒,沐清有些遺憾。
“葉兄一路保重,他日再聚,我定要酬謝大恩!”
“唐兄,多禮了。爲朋友兩肋插刀,乃是我輩男兒本色。我行事不必拘泥常法,只要能達目的,救人於危難即可。”
“好!日後有緣,我們京城再聚!”
“好!一言爲定!”
少年打馬離去,只留下個瀟灑如風的背影。
想起今日之事,沐清心道,粗枝大葉的葉律其實是個沉着冷靜,心思內斂之人,日後定非池中物。
……
……
“小娘子,小娘子回來了。快去稟報!”看門的小廝急跑進了院子,給陳家諸人報信。
“少爺,您,您總算回來了。明陽有錯,不該讓您一人出門的……”明陽哭喪着臉,只差跪下給沐清磕頭認錯了。
“嗯!不礙的,不是你的錯!四哥在家嗎?”
“回小娘子,四少爺昨日出門後沒有回來過。”
沒回來嗎?不是跑了吧?有膽子做,沒膽子承認!
“你去派人找找,我有事找他!”沐清咬牙吩咐,低頭又理了理衣服,確認沒有什麼不妥之處,才提步進門。
沐清平安回了陳家,大家鬆了口氣,而陳行卻失了蹤跡。
三日後,隨着陳愈回到杭州,陳啓正也無罪開釋。
陳啓正在牢裏受了苦,回來便臥病在牀。又過了兩日,陳念手下的沈先生帶回了兩個人——頹敗不堪的陳恕和衣衫襤褸的陳行。
陳恕暫且不提,陳念關了他,等着陳啓正發落。他只想着沐清受的苦,心頭冒火,二話不說,直接讓人上了家法,就要把陳行往死裏打。
周氏眼見兒子要被打死了,跪下拉着陳唸的褲腳,哭喊着求饒道:“大伯饒命啊,行兒他受了李牧那廝的迷惑,不是有意要傷清兒的。您看在救公爹出獄,將功補過,饒了行兒這一次吧!”
“是啊,嗚,這事也不能只怪行兒啊,都怪那個殺千刀的老2!”何氏看着自己疼愛的孫兒受苦,顧不得許多,直接撲到陳行身上,“大郎啊,你不能把對二郎的氣撒在行兒身上。你要把行兒打死,還不如先打死爲娘!”
“你問問他自己,都做了些什麼。連畜生都不如,聯合外人坑害家裏人也就罷了,還將自己的妹妹往火坑裏推!打死他也是活該!”
從未見一向沉着的陳念發這麼大的火,所有人被嚇得噤了聲。
陳念冷眼瞧着何氏的憤慨,突然看見沐清不知何時已經站在院門口,單薄消瘦的身影,讓他一陣心疼。
“清兒,你怎麼來了?身子不好,該多歇歇。”
“我來瞧瞧四哥……”沐清眼睛落在陳行身上時,驟然變冷。
“清兒,回去吧。這裏有大伯,大伯不會讓你喫虧的!”
周氏看見了沐清,上前拉住她,抹淚哀求道:“清兒,你菩薩心腸,你四哥一時糊塗,豬油蒙了心。你就看在二伯孃的面上,給你四哥說說好話,饒了他這次吧!”
沐清冷笑:“蒙了心?八年前一次害得我差點被火燒死,這次……換了伯孃您,會怎麼做?我敬重四哥,當他是大哥,八年前的事未曾不追究。四哥待我還真是有心,拿我與人家做交易。其中要謀算什麼,不用我說,二伯孃也該清楚。伯孃想我求情,我情何以堪。”
沐清看着懨懨的陳行,眼中恨意難平。
周氏自知兒子理虧,但這次不同往日,陳念顯然是想爲沐清報仇,下手狠辣,她怕兒子真會一命嗚呼。
周氏心一橫,直接跪倒了沐清面前,“清兒,我不敢奢望你能原諒你四哥。你就體諒體諒伯孃做孃的心思。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想必四娘也會傷心欲絕。你四哥做過對不起你的事,你要罰,罰伯孃好了。你四哥流落在外,回來的時候已經病了,這一打,真會要了他的命……伯孃給你磕頭,求你,求你說句話吧……”
看着淚流滿面的周氏,沐清心中一痛,不知該說什麼。
陳行落到今天的下場,還不是因爲陳恕夫妻倆心術不正,事事爭先,日日耳濡目染纔會養成這般狠厲毒辣性格。想想他對自己做的事,沐清說什麼也不能原諒他。
可看到周氏如此維護陳行的舉動,卑微如斯。就算她平日裏再囂張,再毒舌,也放下身段求她一個晚輩。對於陳行她是個好母親。
沐清不由嘆氣,看在一個做母親的人份上,她決定放陳行一馬。
“二伯孃,請起身!”
她扶起了周氏,走到陳行身邊,也不管陳行聽到與否,俯身在他耳邊低語,“你有個愛你的孃親,該好好珍惜。要知道報應不爽,你害人,到頭來害的還是你自己!我可以饒了你的命,但也要你記住你曾經犯得錯!”
沐清沒再多言,轉身離去時,與陳念耳語了幾句。
後來,陳念沒有把陳行往死裏打,只不過暗地裏指使行刑的小廝打殘了陳行一條腿。
數日後,陳念借陳行一事,反告李家倒賣私茶,擄人勒索。一紙訴狀,將李家告上了公堂。
陳家鹹魚翻身,李三、李牧鋃鐺入獄。沐清也不知陳念從哪裏找的證人,總之李牧入獄,陳行斷腿得到應有的懲罰,是最值得慶祝的事。
……
……
諸事皆定後,陳愈猶豫了許久,叫了沐清到書房。
“清兒,爹問你,若是舒泓出了事,你……”
“爹,舒泓出了什麼事?不會得罪裏宮裏的權貴?爹,你告訴我!” 沐清心慌,他遇上麻煩了嗎?所以快兩月沒音信了。
陳愈額上直冒汗,忙搖頭擺手道:“沒事。爹,爹說錯了。爹的意思是如果……”
“爹,到底怎麼回事?你不會無緣無故如此說的。”
“爹這次去本想能見着他,跟他說說你大翁翁的事。但馬家的人說他入了宮,一直沒回來。爹也沒再問,畢竟有你姑奶奶和馬家,他一個大夫,未必能幫上你大翁翁的忙……可後來,後來,聽你姑奶奶說,太後病癒,把舒泓留在宮裏當差……”
沐清心裏緊繃那根弦鬆了,舒了口氣,“噓,嚇死我了!只要他人沒事就好,留在宮裏又沒有什麼不妥。”
“唉,只是聽說,太後屬意要給他尋一門親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