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蘭迪斯的精神層面中。數個藍色光點很快沿着不同的方向分散而去--對方正是之前過來辦理相應手續的小區書記官、律師和一名會計。
微微睜開眼睛,擁有一雙寶石綠瞳孔的主人也露出了戲謔的微笑,“早就料到沒有那樣的好事。”
精神力波動之下,伴隨着突然蔓延到一尺長的三道黃色火焰,因高溫融化滴落、繼而在金屬與長桌表面重新凝固的蠟液,對應燭臺上的幾根蠟燭也明顯短了一大截;
搖了搖頭,坐在一張主人用高背椅上的術士也伸出手,將散落在桌上的零散金銀幣、記錄了建築與傢俱修繕情況的賬冊,以及改簽上阿蘭迪斯名字的產權文件扔回物品欄不只是希爾克留下的三十枚金克雷,爲繳納相應年份的建築維護與人員費用,阿蘭迪斯還自掏腰包了兩倍以上數額的金幣。
但無論如何,同術士以前那個世界相比,自己已經擁有了包括這棟別墅、以及其周邊綠地在內的永久性產權;且之前出現在腦海中“你可以選擇將爐石綁定與此”的提示卻讓阿蘭迪斯生出在奧斯比斯城外再購入一處產業的想法。
此前已在這棟別墅的管理者、同時也是阿蘭迪斯新鄰居洛拉夫人的指引下巡視了這棟佔地數百平方米、三層別墅下的地窖與倉庫,但阿蘭迪斯並不認爲地窖那有限的空間能夠隱藏住自己的太多祕密。
幾隻用於使喚的魔嬰與虛空行者也還說得過去,但考慮到骷髏、亡靈法術與中高級惡魔在奧斯比斯公衆眼中的默認形象,想要將相關方面的研究進行下去,阿蘭迪斯必須另闢蹊徑。
“是不是可以在羅斯大街39號這裏再設置一個逆五芒星召喚法陣呢”
剛剛想到這裏,從房門外側響起的敲門聲也讓阿蘭迪斯不得不中斷了思考,“請進。”
“阿蘭迪斯老爺,我已經按照您的吩咐爲埃德隆先生準備好了房間。”
“叫我阿蘭迪斯先生就可以了。
抬起頭來,出現在眼前的窈窕身影也讓阿蘭迪斯將手中的羽毛筆放在一旁。“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康妮.提瑞斯克老爺阿蘭迪斯先生。”
一邊說着,這位繫着一條淡藍色圍腰、看起來似乎有十五六歲的女孩也將手中盛放着一些食物和水果的銀質餐盤小心翼翼地放在術士的長桌前,“萬分抱歉,老阿蘭迪斯先生,洛拉夫人讓我送一些食物過來;因爲我們實在不知道您今天會過來,所以”
雖然面前這位已經將黑色兜帽摘下的別墅主人看起來十分年輕,但女孩還是儘可能地埋下微微發燙的臉頰,將她的視線限制在長桌中央的大本書籍上。
“看起來你很害怕我,可以告訴我爲什麼嗎?”。
微微一笑,從銀盤中拾起一個去年的風乾蘋果,對方聽上去十分溫和的話語也在女孩的腦海中迴盪,“請抬起你的頭來,年輕的女士。”
“提示:你對康妮.提瑞斯克釋放了中級人型生物魅惑,康妮.提瑞斯克受到中級人型生物魅惑效果影響;”
“當然,阿蘭迪斯先生”
在術士看來再正常不過的魅惑法術,而站在受術者角度而言--不知爲何,年輕的康妮突然覺得自己可以、也應該信任面前的這位產業主人。
慢慢抬起頭來,在一聲有意壓制的驚呼中,看清楚阿蘭迪斯面龐的康妮也下意識伸出手捂住了她的嘴脣--很明顯,眼前這名男子地外貌已經完全超出了女孩的想象;,
在使用法術將術士的精靈長耳隱藏後,一臉清秀的阿蘭迪斯看起來就像是二十出頭的年輕人--但在不時浮現出的微笑背後,術士那似乎可以煥發出寶石光亮的瞳孔中心卻是一處深淵。
“我敢拍着胸脯保證,那個傢伙絕對不是凡人!”
或許閱歷豐富的冒險者會這樣評價阿蘭迪斯,但在這位缺乏心機的少女眼中,就連術士一邊喫着風乾蘋果、用另一隻手隨意翻動書頁的動作也成爲了帥氣的舉止
不知何時,正當康妮意識到自己臉頰一陣發燙之時,阿蘭迪斯忽然響起的聲音也也化解了少女的尷尬。“聽洛拉女士說,近幾年你一直負責打掃這棟別墅,是這樣的嗎?”。
“是的。”
回想起洛拉夫人在將食物和銀盤塞到手中時告訴她的話,一邊說着,康妮也意識時地握住她的裙角,“阿蘭迪斯先生,我願意發誓在不打擾您隱私的基礎上,我可以很好的完成別墅的清潔工作!”
“這其中也包括庭院中的除草和清掃落葉工作嗎?”。
對於術士用餐刀往麪包片上塗抹起司間不經意提到的問題,女孩的聲調也提高了許多,“拜託您不要開除我,我願意聽從您下達的任何命令”
說到最後,除了聲音越來越小之外,女孩甚至有了立即轉過身離開房間的念頭,但內心的理智卻在告訴康妮:如果被眼前這個男子解僱的話,自己將沒有容身之地到那時,爲了繼續生存下去,她只能
“雖然洛拉夫人在我面前對你的能力提出了質疑但並不缺勞少力的我需要的是一位足夠忠誠、並且能夠很好守住祕密的僕人,這點你可以做到嗎?”。
內心好一陣忐忑不安後,臉上重新恢復些許血色的康妮甚至有了上前親吻阿蘭迪斯紅寶石戒指的衝動,“當然,老爺阿蘭迪斯先生。”
“呵呵~~你也不需要懷着過多的想法。”
打了個響指令面前出現一杯葡萄酒。無視康妮試圖用小手掩蓋其驚訝的動作,阿蘭迪斯也抬起頭來,“坦白的說,我並不是那種強調所謂進餐禮儀等表面工作的貴族人士所以你只需要負責你力所能及的部分就可以了。”
“您真是太慷慨了阿蘭迪斯先生!”
伴隨着浮現在眼中的一串星星,康妮接下來的問題卻差點讓術士被嘴裏的食物所哽噎住,“那麼~~阿蘭迪斯先生,您是一位魔術師嗎”
在交給康妮一些零散銀幣用於購買日常用品、並且特意交待不要清理庭院柵欄上的藤蔓植物後,注視着重新輕輕合攏的杏黃色房門,阿蘭迪斯的嘴角也露出了微笑;
“心思單純的姑娘,說不定還會幫助埃德隆清洗煉金實驗器皿呢~”
想到這裏,不久前洛拉夫人告訴自己的話也浮現在阿蘭迪斯的腦海中,“慷慨的閣下,身世可憐的康妮是一個好心腸的孩子,只要相處上一段時間,我可以保證--您一定不願意將她開除的!”
至於所謂“洛拉夫人對其能力提出質疑”的話,那完全是術士的杜撰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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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在吸收了來至地面的水汽和熱量後,聚集在城市上空的雨層雲也帶來了稀稀落落的雨點,沙沙聲響中,降雨也在房頂、窗沿與地面甚至是阿蘭迪斯精神層面中製造出無數大大小小的漣漪。,
此時此刻,一邊有意地對這些漣漪保持淡淡的追蹤,結束了例行冥想的阿蘭迪斯也將精神力匯聚成一根直線,以逆時針方向開始了對於周邊建築的偵測工作--作爲施法者,術士有必要、也必須對居住地的周邊形勢有所瞭解。
值得一提的是,爲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阿蘭迪斯也儘可能地壓制着他的精神力線條可事實完全出乎術士的預料,甚至還沒等阿蘭迪斯的精神力完全翻過羅斯大街39號的哥特式鐵質柵欄,一道陌生的精神力波動便進入了術士的精神世界中;
“情況緊急,冒犯之處還請見諒”
不等術士對此作出回覆。伴隨着不斷出現柵欄內側的漣漪突然中斷,阿蘭迪斯的潛意識中也出現了這樣一幅畫面:一番助跑過後,這位將全身隱藏在黑色緊身衣下的陌生人突然伸出右手,以敏捷地動作躍進了自己的庭院。
“該死的!”
無暇顧及陌生人在精神層面留下的一串逐漸擴散的漣漪,感應到幾個正朝着這個方向快速移動過來的精神力圓點後,阿蘭迪斯也以極快的速度取出【亞門納爾的霜霧震顫之舌】和【安託西姆的炙熱擁抱】,直接拉開窗戶,繼而從位處住宅三樓的主臥中跳將出去
或許【凜風之殘忍符文長劍】同樣是一個不錯的選擇,但在沒有特別理由的情況下,阿蘭迪斯並不會輕易冒險;
暴露在外的臉頰在空中同冰涼雨滴相碰撞,在第一時間鎖定那個黑色身影的阿蘭迪斯也捕捉到了對方在瞬間表現出的驚訝--自己竟然選擇從樓上直接跳下~~
“白癡”
暗罵一句,那個潛伏在柵欄陰影間的黑色身影也不理會阿蘭迪斯從容召喚出虛空行者耐加迪法充當肉盾及緩衝、最後平穩落地的一系列動作,而是準備直藉由術士的後院逃走;
然而弓着身跑了幾步,這名移動起來就像是一名老練遊蕩者的法師卻突然停下身,捂住胸口咳嗽出了一口鮮血。
“想起來可算有一段時間沒有呼吸到血腥味了”
察覺到不遠處人影突然爲之一變的氣勢,那名有傷在身的黑衣法師也敏捷地轉過身,將手中泛着藍色微光匕首對準阿蘭迪斯,並作出了一副標準的防禦姿勢;
或許因爲雨滴下落所製造的雜音還不足以完全掩蓋住黑衣法師那斷斷續續地咳嗽,伴隨着“就在這裏”的呼喊、以及從近處傳來的急促腳步聲,幾乎在同一時間響起的簡短咒文也在阿蘭迪斯的新宅邸柵欄上轟出了一段缺口。
金屬扭曲斷裂的刺耳噪音中,用法杖驅散開藤蔓植物散發出的少量煙霧,三名身披灰袍、臉上還戴着銀質猙獰面具用以掩飾其真面目的施法者也出現在了阿蘭迪斯的視野中。
“咦?”
很明顯,對於突然出現的阿蘭迪斯。閃過些許驚訝之色的灰袍領頭人也揮了揮手不過是一位普通的召喚系法師,那直接用法術將其轟殺便是!
然而不等另外兩名灰袍法師有所動作,在自身影像微微模糊之後,阿蘭迪斯竟率先發動了攻擊--眨眼之間,一根全長超過六英尺、其尖端還包裹着一層黃綠色獻祭火焰的暗焰長矛也無聲無息地出現,沒有任何停留地朝三名法師飛射而至;
對此,爲首的那名灰袍法師只是伸出一隻手試圖影響暗焰長矛的穩定性,而擁有同樣想法的術士則趁機引爆了自己的法術;,
從高空看去,這朵在黑暗深處忽然綻放的妖異綠色也在周圍原本普普通通建築間蒙上了一層死亡之色;
“提示:你引爆了次級暗焰長矛法術,燃燒之手咒法師頭領受到0點火焰傷害、0點暗影傷害(次等法術防護結界吸收287點傷害);燃燒之手咒法師頭領受到元素易傷效果影響,目前疊加1次;”
“提示:你次級暗焰長矛的法術爆炸對希泰德參謀造成了12點火焰傷害、17點暗影傷害(次等法術防護結界吸收267點傷害);燃燒之手咒法師受到元素易傷效果影響。目前疊加1次”
儘管用防禦法術化解了對方的攻勢,但此時此刻,高溫製造的大量蒸汽已經嚴重的影響到了三名燃燒之手咒法師的視線。
揮動法杖驅散掉面前的水汽,注意到散落在地面的融化金屬條看了看法袍上已經出現不少破洞和焦黑痕跡的同伴,當中那名燃燒之手咒法師的臉色也變得難看起來,“閣下是什麼人,我想軍部並沒有權利插手燃燒之刃的內部事務。”
在對方心目中,如果不是事先加持、用以防備偷襲的防護箭矢與法師護甲魔法,因爆炸融化並飛濺的鐵條也會對三人造成重創。
但正如術士的一貫作風,阿蘭迪斯的回答僅僅是一枚旋轉着射向燃燒之手成員的火球術--既然對方從開始就打着將自己一併滅口的想法,自己更沒有需要手下留情的理由;
然而就在此刻,一邊準備着他的法術,這名燃燒之手咒法師眼中閃過的卻是更多的得意之色--在等待良久後,一個淡淡的影子彷彿毒蛇般狠狠地撲向了站在原地,還保持着引導法術姿勢的術士;
一滴雨滴從漆黑天幕中落下、繼而從泛着幽綠光芒的匕首上濺落而匕首正瞄準了阿蘭迪斯的心臟
“那是”
與此同時,那麼悄悄溜到建築陰影下、試圖趁着混亂翻牆逃走的黑衣法師也突然轉過頭來,“這不可能!”
“所有膽敢和不滅燃燒之刃作對的人都得死!”
微笑着說完這句話,當中的這位咒法師也釋放出他的法術--數個金黃色咒文命中了阿蘭迪斯的火球,在一陣令人牙酸的尖銳噪音中,前一秒鐘看起來還具有相當破壞能力的火球術也彷彿被直接抽離了靈魂一般,繼而在歪歪扭扭墜向地面的過程中解體爲了幾縷餘焰。
而同一時間,雖然職業的本能令其眼皮直跳,但一身緊身衣打扮的黑衣刺客還是將手中的淬毒匕首狠狠地刺向了對方的心窩;
在任何徵兆地情況下,還站在原地的阿蘭迪斯卻轉過頭、對着刺客露出了燦爛微笑--當然,與之附帶的還有一柄通體散發着寒氣的【亞門納爾的霜霧震顫之舌】;
懷着幾分僥倖,黑衣刺客首先將武器刺進了“阿蘭迪斯”的心口。
接下來發生的一切應驗了之前出現在刺客身上的惡兆--“阿蘭迪斯”並沒有像偷襲者預想中那樣輕易倒下;
沒有瀕死者的慘叫與呻吟整個過程裏也沒有一滴鮮血飛濺,甚至從武器傳來的觸感也在提醒偷襲者,剛纔那個被其施以“致命一擊”的法師很有可能是高階法師的鏡像、又或是高階刺客的分身無論如何,這名偷襲者將爲此付出生命的代價!
藉助刺客短暫愣神而動作明顯一滯的空隙,身影看起來黯淡許多的“阿蘭迪斯”也將【亞門納爾的霜霧震顫之舌】在刺客的脖頸間劃過了一道優美的弧線;
一聲清脆的金屬落地聲中,透過三名咒法師因恐懼而微微放大的瞳孔,那名憑藉生物求生本能回過神來的刺客只能選擇用雙手捂住他的創口,但溫熱的鮮血還是無可避免地從他的指縫間噴湧而出
至多一分鐘後,羅斯大街39號的庭院中將多出一具逐漸失去溫度的屍體
然而對術士來說,他在奧斯比斯城的首場演出纔剛剛開始--伴隨着之前受過襲擊的“阿蘭迪斯”身影逐漸模糊、最後完全消散在空氣和雨幕中,這場奧斯比斯城的降雨也有了逐漸加大的趨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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