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遊離於光影與縫隙之間的點點灰塵之上,幾名重新換爲了黑色鬥篷裝扮的暗翼遊蕩者正小心翼翼地注視着阿蘭迪斯的瘦削身影,他們肩上那些雕刻有黑色龍翼的金屬徽章正在陽光下反射出耀眼地光芒。
而在這幾名暗翼遊蕩者、學徒埃德隆,以及一臉陰鬱的女牧師身後不遠處,以波羅、阿裏兄弟爲首的暗翼衆人正和數量在他們兩倍以上職業軍人對峙着當然,站在兩支隊伍中間的希爾克和歐利索拉正同一名瘦高的軍人在一起低聲交談着什麼。
“那些貪婪的制式武裝強盜爲什麼不直接跳到墳墓中去”
令眼珠移向眼角方向,除了表面許多提魯格條紋字母的刻痕被青苔佔據、且微微凸出於地面的圓形墓地標示外,那些將身體隱藏在金屬頭盔和鎖子甲之中、且清一色身披紅色披風的希泰德哨站軍士也出現在了對應的視野之中
看到這裏,這名有着紅褐色頭髮的暗翼遊蕩者也對準腳邊的一團混合着落葉的黑色淤泥吐了一口唾沫。
“小聲點~~~對方那個該死的頭目多少是個高階戰士”
在用口型代替句子裏的大部分詞組後,其身旁的暗翼遊蕩者也用眼神止住了前者的抱怨畢竟,眼下還不是直接撕破臉的時候。
與此同時,正站在這處凹陷臺階前的阿蘭迪斯正一手握着枯木法杖,而另一隻手則張開並對準了墓地入口下方的黑暗。
由於通道打開的關係,不少積留在墓地走廊中那充滿陳年黴味的空氣也因爲空氣流通的關係湧出了許多,但術士還是不得不忍受着這股令人作嘔的味道因爲阿蘭迪斯需要繼續扮演自己所預想設定好的角色--一位體質虛弱的初級法師。
無論由近或遠,眼下的術士看起來就像是正在釋放某種偵測法術的模樣--而事實上,藉由精神層面的聯繫,阿蘭迪斯正通過在墓穴內部行進的三隻魔嬰來了解其中的大致情況。
當然,通過階梯製造的視野死角,大量效忠於阿蘭迪斯的骷髏僕從也正有條不絮地進入到古墓之中
“該死的,若不是那個該死的高級戰士,你們那可憐的希泰德哨站的註解早已經被我從地圖上修改爲希泰德遺蹟了!”
有些憤怒地想到這裏,不過隨着魔嬰行進距離的逐漸深入、且墓穴的部分情況也出現在術士的腦海,阿蘭迪斯因乾澀而生出不少白色皺紋的嘴脣也微微動了一動。
所幸副本裏面的結構還算得上相對複雜,只要把握住機會,自己還是有機會將對方那名擁有高階戰士實力的傢伙一舉重創並擊殺掉
“喝喝我需要一點時間來休息剛纔的探測已經讓我消耗了過多的法力值!”
故意大口的喘着氣,阿蘭迪斯也示意身邊一名叫做考吉特的暗翼遊蕩者上前來“攙扶”自己。
“您辛苦了!塞勒法師!”
一邊說着,考吉特也連忙扶住了術士的一隻胳膊--很快,在術士碧綠色雙眼中閃過的嚴厲目光也讓這位遊蕩者嘴角所殘留的一絲笑意很快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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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還得從阿蘭迪斯等人根據在法赫爾斯達成的協議說起,在亞伯什小鎮同蓋伊商隊完成了例行交接工作後,恢復到自由身的暗翼傭兵們也立即啓程向着團長希爾克口中的一處寶藏所在移動過去。,
而當團裏的大多數傭兵還在爲即將到來的財富和危險患得患失時,早已就財寶達成瓜分協議的希爾克、歐利索拉以及阿蘭迪斯三人卻在思考接下來尋寶曆程中可能出現的各種意外情況。
在寶藏本身方面,這部分藏寶是同對方的先人們一起沉睡在索拉姆家族墓地之中
值得一提的是,那處墓地在一開始卻並不屬於索拉姆家族,而是由一位名叫阿瑟的男爵家族所建造的。但在之後的王國割據混戰之中,希爾克的術士祖先希爾祖德.索拉姆擊敗並繼承了阿瑟男爵所擁有的一切--包括這處地下墓地。
很快,一部分在戰爭中陣亡的索拉姆家族成員也率先取代了那些早已腐朽的厚重棺木和遺骸在那之後,希爾祖德.索拉姆又在墓地中設置了一系列防護以保證家族成員的安寧。
不過對於希爾克這位家族繼承人來說,他需要擔心的卻是途中的希泰德哨站:由於相關地區陡峭蔓延的大山,暗翼傭兵們想要進入墓地就必須從整體坐落在一處高地上的希泰德哨站附近經過。
更糟糕的是,繼暴露在對方的視野中後,衆人還必須同實質上已經淪爲強盜的希泰德本地駐軍展開交涉--如果沒有足夠的利益或是其他條件的支持,對方可不介意將面前這數量還不足兩打的暗影傭兵一口喫掉。
“該死!我想我們的計劃必須得臨時改變一下”
在微微打量了一下來人後,希爾克也連忙轉過頭看了看神色一樣凝重的阿蘭迪斯--很明顯,在對方身上濃厚的殺氣面前,術士竟然有了一種自己從來沒有殺過人的錯覺。
而在一名高級戰士、十來位中低級戰士以及二十多名普通軍人所構成的陣容面前,無論是阿蘭迪斯還是暗翼傭兵自身都難以在正面衝突中佔據上風。
而且因爲那足以感應少量法術波動的高級戰士存在,兩人那獨具特色的人型生物魅惑法術攻略也自然化爲了泡影
不過萬幸的是,暗翼衆人碰上的還只是一位高級戰士--如果遇上的是一位可以感知衆人實力的大劍師,那阿蘭迪斯就必須在第一時間使用爐石跑路了畢竟在情況複雜的家族墓地中,暗翼傭兵們還是有一些機會的。
不得已之下,希爾克也向對方直接闡明瞭此行的目的--獲取墓地中的藏寶用以支持日後的傭兵團的發展。
對此,在笑着應許衆人請求的同時,對方那名高級戰士也慷慨的表示:他們只需要分走一半的藏寶就可以放衆人安全離開。
就這樣,暗翼和這些中途加入到尋寶過程中的臨時盟友也一起前往了位於附近索拉姆家族墓地
至於取得寶藏之後所要發生的事,早已心知肚明的雙方都表現得相當沉得住氣當然,同暗自往着匕首和飛刀刀尖塗抹毒藥的暗翼傭兵相比,這些不近不遠跟在隊伍後方的希泰德軍人則抱有幾分追逐獵物的心態--對於這些職業強盜來說,他們腰間那殺死過大量傭兵和旅行者的武器便勝過一切!
將視線移回到阿蘭迪斯身上來;
頗不耐煩地看了看術士那瘦削的身影後,這位臉上露出幾許譏諷神色的高階戰士也衝着希爾克身旁的歐利索拉揮了揮手,“那個叫什麼歐拉的,過去問問你們那位可憐的法師,那該死的法術偵查到底還需要多久才能完成?你哥斯託大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如您所願!尊敬的哥斯託.塔爾大隊長。”
不知何故,脾氣暴躁的歐利索拉在近兩天中也變成了一位平易近人般的存在,且因爲高級戰士的緣故,阿蘭迪斯和希爾克之間的溝通大多數都是靠眼神來完成不過術士完全可以確定,在戰鬥爆發的時刻,性格被強制扭曲如此長時間的歐利索拉也很有可能爆發出與之對應的戰力。
“哈哈!弟兄們~~~咱們好好瞧瞧這個竟然擁有三位施法者的可憐傭兵團,幾名老鼠般的遊蕩者,再加上弱不禁風的初級法師和一個學徒嗯!我看那個身材火辣的妞倒可以留下來陪我過夜!”
隨着一名擁有中級戰士實力的副官肆無忌憚的發言,一陣粗野的笑聲也從希泰德軍人那邊傳到了阿蘭迪斯等人的耳中。
觀察到從暗翼傭兵們眼中一閃而過但很快被強壓下去的憤怒,哥斯託臉頰上一道條狀的結痂也因爲後者嘴角的戲謔笑容而被抽拉到一邊。
“你們這些可憐的老鼠,自以爲那些偷偷摸摸地小動作還瞞得過你哥斯託大爺只要財寶入手,你們的腦袋將在十個呼吸內被全部砍下來哦,那些混蛋說得不錯,那個女牧師也可以留下一陣子!”
與此同時,下意思地咬了咬嘴脣,臉色變得更加蒼白的女牧師蘇珊也俯身來到了阿蘭迪斯身旁,“首席法師,您爲什麼不將那個該死的軍官殺掉嗚嗚對不起!請原諒我的失態,塞勒法師。”
甚至不等阿蘭迪斯伸出手去安慰對方,匆匆抹了抹臉上的兩道淚痕,止住了抽泣的女牧師也努力地擠出了一個微笑,“您辛辛苦了,塞勒法師。”
說到這裏,女牧師也連忙接過從學徒埃德蒙那兒遞過來的水袋、又將它遞給了術士。
因爲自從昨天“結盟”開始,阿蘭迪斯就基本上沒有從自己背後的行囊中取出太多的物品--畢竟行囊也就是那麼大的體積,如果從中取出太多補給那勢必會招致對方的注意術士並不希望在給予對方致命一擊前成爲對方重點關注的目標。
“蘇珊牧師,古墓中相當危險,我想你還是抓緊時間保存一些精力”
頗有深意地說到這裏,在流露出一絲黯然神色之後,重新露出微笑的阿蘭迪斯也用手指輕輕抹去了殘留在女牧師眼角的淚痕--而對於術士有些無禮的動作,蘇珊也並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微微低下頭並輕輕眨了眨她那長長的睫毛。
“額尊敬的塞勒法師和蘇珊牧師,很抱歉打擾到了你們”
大步來到兩人跟前,在用寬闊的後背製造出一片相對安全陰影的同時,隨着歐利索拉的淡綠色皮護腕微微一動,阿蘭迪斯的手中已經多出了一小卷用粗糙紙張捲成的紙捲來。
見術士面無表情地輕輕眨了眨眼睛,在心中長出一口氣的歐利索拉也轉過身並伸出一隻手對準斯託森所在的方向,“我們的盟友,來至希泰德哨所的哥斯託大隊長希望您的偵測能夠儘快完成。”
“好吧~歐利索拉副團長,還請你去告訴他,五分鐘後我會繼續進行偵測至於目前的進展,我發現墓地中沉睡着相當數量的祕法骸骨傀儡,而且這種傀儡並不是普通牧師的驅散法術可以處理的。”
說到這裏,阿蘭迪斯也衝着蘇珊眨了眨眼睛--畢竟兩人還有不少串通的時間;那樣的話,自己的計劃也能夠得以一步步的實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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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分鐘後,在西沉的太陽繼續拉長着投射在地面陰影的同時,終於抑制不住內心中對於財寶渴望的哥斯託也帶着幾名親衛來到了索拉姆家族墓地的入口。
“該死的那個法師,你說墓地中有一些什麼神祕的骨頭傀儡,而且牧師的法術對它們完全無效,是這個意思嗎?”。
很明顯,阿蘭迪斯口中所謂的“祕法”、“傀儡”等專業性詞彙很是讓這位行伍出身的大隊長糾結了片刻。
“這個~~~還請容許我糾正一下,尊敬的哥斯託大隊長,這種祕法骸骨傀儡實際上是魔法帝國時期的傳奇施法者克拉蘇斯所發明的一種魔法,其原理是根據”
“住嘴!我永遠也不想聽你們那些該死的理論知識”
伸出手打斷術士有意爲之的說明,對方也大步來到阿蘭迪斯面前並俯視着術士的黑色兜帽,“該死的!我只想知道有什麼解決的辦法!快說!”
聳了聳肩,阿蘭迪斯也嘆了一口氣,“好吧雖然會每間隔一段時間後不斷復活,但我想以大隊長和您麾下衆位精英軍士的實力,這些戰鬥力和普通骷髏沒有太多區別的祕法骸骨傀儡自然不會對你們造成什麼麻煩。”
“tmd不就是擊倒之後會再度組合並站立起來的骷髏嘛!這些該死的法師就知道嚇唬人!”
“呵呵~這裏面本來就沒有所謂的祕法骸骨傀儡,因爲那完全是老子瞎編的至於那源源不斷地骷髏,我想到時候你們會明白、並且樂在其中的”
面無表情地注視着蠢蠢欲動的希泰德軍士們,阿蘭迪斯的嘴角也浮現出一絲難以察覺的殘忍笑意。
而在術士的寬大的黑色袖袍下,之前由副團長扔給他的那捲已然被閱讀過的粗糙紙卷也被阿蘭迪斯掌心出現的一團黃綠色獻祭火焰吞噬爲了點點飛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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