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歡嗎?大周九十九位能工巧匠集思廣益熔鑄而成,九鳳更是活靈活現,代表九族安定,上面鑲嵌了九百九十九顆東珠,是九九歸一,萬法歸宗之意。”
九炎落驕傲的看着章棲悅:“除此之外朕什麼也沒讓他們添,朕覺得九法爲尊,朕既爲九,朕喜歡朕的皇後亦然。”
九炎落說着傲然的盯着章棲悅,目光中充斥着翻江倒海的激動。
複雜的情緒融匯在他一人身上,從小到大的夢想有一個男人的承諾,這頂鳳冠雖不是歷代皇後中最繁瑣精緻一個但卻是最名貴的一個,除了它本身的價值,裏面是他贏徳當政下最愛的人。
“悅姐姐……”九炎落深情款款的望着她,深出自己的手。整座朝露殿內,彷彿只剩下他和他眼中的仙子。
章棲悅伸出手,動容的握住他的心意,如果……她是說如果,再早幾十年,她會多麼的激動,多麼幸福,相愛的人愛着她,哪怕讓她沒了自我,那時候她也願意。
可,遲了幾十年……章棲悅握着他的手,遲了就是遲了,不是她不愛,而是愛情早已不是她的全部,她不反感這樣的成長,亦憐惜他的用心:“很漂亮。”
九炎落聞言在棲悅明亮的眼睛中,小小的羞澀片刻,但回頭,立即嚴肅得攬住她,臉上泛着激動的紅暈:“悅兒,你聽着,我愛你,下個月,這頂後冠定會戴在你頭上。”神擋殺神!官擋滅族。
“十三……”
九炎落突然急切的道:“悅姐姐,我想吻你,悅姐姐,已經很長時間了,十三想……十三想……”
“你幹嘛變那麼快。”前一刻還豪言壯語呢。
“悅兒……”
朝露殿的宮人緩緩退去。
九炎落手法巧妙的退去她的衣衫,冰肌玉骨的美展現在他面前時候,眼裏頓時蒙上一層賴皮的瘋狂:“就在這裏……”
章棲悅沒有拒絕他,正廳內有軟榻,實在也不忍再拒絕他什麼。
一室明媚,情義綿綿。
九炎落盡興後,攬着棲悅斜靠在軟榻上,臉上漾着慵懶的外放的狂妄,狹長的眼睛半眯着,卻給人精明睿智的警惕,一隻手摩擦着懷中人光潔的背,一隻手枕在腦後,透着說不出的懶惰情思。
此刻章棲悅一點氣力也沒有,閉着眼,在九炎落臂膀的鉗制下,半趴在九炎落懷裏,長髮蓋住她大半個身子,隱約露出紅紫的痕跡,哎,他比以前更沒章法了。
九炎落察覺懷裏的人動了一下,眼裏微思的目光轉瞬而逝,快速蒙上一層火紅的顏色,瞬間又把身側的人放在身下……
沐浴過後,外面的天色堪黑。
章棲悅穿着ru黃色的裏衣先從浴房裏出來,命人傳膳,兩個時辰前,九炎落破例回了後宮,帶着剛打造完成的鳳冠,九鳳含珠,光彩奪人。
章棲悅擦頭髮的動作一頓,看着放在桌上的鳳冠柔和的笑了,這傻孩子。
弄巧急忙接過娘娘手邊的動作,爲娘娘通發,長絲半攏,露出娘娘脖子上未退的痕跡,弄巧臉色頓紅,不敢亂看,趕緊爲娘娘晾發。
章棲悅坐在鳳冠所在的座椅旁,看着簡約到霸氣的鳳冠,想着沒什麼審美觀的九炎落固執的讓匠師們做出如此有違女子審美的狂妄鳳冠,嘴角盪開一抹掩不住的笑意。
他怎麼就想的出來,讓皇後用‘九’,還是貨真價實的九鳳齊飛,雖然皇後是有這樣的規格,但多數爲八個半,即便是已逝去的孝慈太後,也只是半數上高了寸許。
九炎落竟然九頭鳳齊飛,怎麼能不讓章棲悅感慨良多。
突然覺得背後一暖,被一雙有力的臂膀抱進懷裏,鼻翼間嗅到熟悉的男性氣息。
“笑什麼,是不是很喜歡,朕也很喜歡。”
章棲悅點點頭,柔順的靠在他懷裏:“喜歡。”
九炎落笑了,笑容中難掩得意和壓制的驕傲:“你若喜歡朕每年讓匠師給你做一個。”
章棲悅聞言立即沉下臉,瞥他一眼:“九炎落,你想每年都封一個皇後嗎!想的美。”
九炎落笑了,讓她貼着他的胸口,傾聽他的愉悅:“悅兒,我愛你……”
“謝主隆恩。”章棲悅調皮一笑。
九炎落頓時愣了一息,想想還是算了,要不然下次不讓碰。
小皇子被抱了出來,正睜着圓潤潤的眼睛看着周圍,他比出生時壯了,但相比同齡的孩子則顯得先天不足,頭髮稀疏疏的沒有幾根,小手揮舞着,嘴角帶着淡淡的笑,但又在母親看向他時消失。
章棲悅抱起他,頂頂他的小腦袋,見他嘴角的笑意再次漾開,棲悅也跟着笑了。
九炎落看着他們,寵溺伸手揉揉棲悅的頭髮,然後趁人不注意點點兒子的臉。
章棲悅瞪他一眼。
九炎落無辜的眨眼,然後坐向餐桌用膳:“別總是抱着他,否則奶嬤嬤會不好帶。”
“知道了,我就是抱抱。”她不會再缺席孩子的成長:“你下次別弄我頭髮,感覺怪怪的。”
“哪裏怪?”九炎落提起筷子掃了一口面,喫相稱不上儒雅,邊喫邊說話,但也無損他的魅力。
“我比你大啊,以前都是我……總之別揉了……”
九炎落自顧自的喫,當沒聽見:“秋獵要到了,你去不去?”
章棲悅逗弄着皇兒,目光都沒閃一下:“什麼時候?”
“半個月後。”
“看看吧,如果皇兒無恙就去,啊,嗚嗚,哭就不是乖寶寶了,想找父皇是不是?父皇狩獵不帶你,呵呵,小東西……”
“你喫不喫飯。”九炎落捅捅她:“一會都涼了。”
“知道了,皇兒,爹爹壞不壞,不讓娘陪你玩。”說着俯下頭又去逗弄襁褓中的孩子。
九炎落無語,他會對孩子表示好奇、喜歡,但多半遠遠的看一眼,趁宮人不注意時碰一下,其他時候如所有父親一樣,不對孩子表露過多情感,立志做一個威嚴、威信的父親。
除了第一天時失態了意外,其他時候都很成功。
……
夜幕低垂,萬家燈火裝點了繁鬧的燕京城。
趙府內,章棲典出了書房向後院走去。
皇上欲立賢妃娘娘爲後的事已經徹底攤開,自然是有人反對有人支持,章棲典心中冷哼,什麼叫‘娘娘有前科恐怕不妥’,他家小妹定過親怎麼了,抓住這點過往不放,實在令章棲典膩煩!
但心裏又爲妹妹慧眼識珠藐視那些煩人的大臣,不就是他們的女兒沒機會送進宮,不能吹耳旁風,纔不想讓悅兒封後!哼!也不想想皇上決定的事,誰能左右!
章棲典稱呼他爲皇上越來越嫺熟,有時甚至會忘記初慧殿內畏縮的小身板,彷彿他天生帝王氣派讓人臣服追隨,至於妹妹爲後,他認爲實至名歸,不爲別的,當初一碗飯一碗飯喂出的情誼是假的麼。
想起妹妹當初不顧衆人的眼光把他納入羽下,他激動莫名的表情,既無奈又悵然,若不是小妹臨時起意,他們這些以踩他爲樂的人,將是什麼下場……
“相公。”周思纖迎了相公進來,臉上帶着抹不去的笑意。
章棲典臉上深思的表情散去,心情變的平靜:“做了什麼好喫的,遠遠就聞到了香氣。”
徐氏緩緩上前,在周氏身後靦腆的見禮道:“回老爺,姐姐做了冬菇燜肉給老爺補身體,妾身也覺得很香呢,姐姐手藝真好。”
說完又靦腆的垂下頭,低眉順目的風韻不必做作,也比周氏多了些許風情和女兒家的柔美。
章棲典恩了一聲,去裏面換衣。
周氏帶着徐氏擺飯,期間對徐氏鼓勵的一笑。
徐氏羞澀的垂下頭,她剛纔接話了,姐姐沒有怪罪,讓她不自覺的鬆口氣,每天她只有晚上服侍夫人用膳時才能見到老爺,早上請安時碰到是少數,中午老爺不在家用飯,只有晚上。
“娘喫了嗎?”章棲典換了一身家居服入座,修長的身材比之燕京美男子也不差,只是多了抹軍兵的硬朗,反而更具魅力。
周氏點頭:“妾身服侍娘用過膳,等娘開始練字纔回來的。”
徐氏急忙爲周氏佈菜。
周氏體貼的伺候相公:“娘說再過兩天是進宮的日子,想帶孩子進宮讓她姑姑看看。”
章棲典點頭,他記得小妹小時候長的可不漂亮,讓她見見自己的女兒自卑一下也好:“想好帶什麼進去了嗎?”
“娘說什麼也不帶,免得這時候給娘娘添亂,小皇子還小也用不得參烏,只是帶了娘娘以前喜歡的筆墨,娘說心意到了就好。”
章棲典點頭,突然問:“你去嗎?”
周氏從小的教育是食不言,但相公不忌口,她便無所謂:“娘說……說讓我跟着。”說着不好意思的垂頭,臉上閃過女兒家的羞澀。
章棲典看的心神微動,但當着周圍衆多人,沒有孟浪:“做了新衣服?”
周氏激動的點頭,眼裏閃爍着欣喜的光彩。
章棲典非常不理解這麼一點小事有什麼值得開心的,能讓她這麼開心,他平時難道苛待她了?
但看到她這樣高興,心裏有很滿足,即便不是因爲自己,見她開心,他也心安,就像個完全屬於他的小姑娘,好逗、單純,什麼都清楚明亮,言聽計從。
哪裏像以前,悅兒三句話能說的他不敢開口,娘更是以訓誡爲主,到了舅舅那裏會更慘,他好像什麼不會、做什麼都錯,好不容易得到了大家的首肯回家,九炎十三翻身的消息,讓他覺得他再聰明也趕不上世界變化的速度。
他在別人眼中尚算光輝、錦繡的前景,其實曾經還入不得妹妹的眼,那簡直是他的一段屈辱史。即便到現在他都不願意承認,他現在悟出的事實,父親就那麼討厭他們?
“相公……”
章棲典回神,見思纖擔憂的看着他,微微嘆口氣,他們以前要的不過是一份儒慕之情,父親竟然如此利用他們那時候的無知,如果不是悅兒……
章棲典想到父親‘疼愛’的孩子,不禁冷笑,以前不懂,懂了後沒時間,現在閒下來了,等悅兒封後,他也該好好報答報答他的‘教養’之恩。
章棲典衝疑惑的周氏一笑。
周氏立即面紅耳赤,急忙垂下頭繼續爲相公佈菜。
徐氏看着,心裏淡淡的失落,但又立即打起精神,如果相公連周氏也喜歡,定……定也是喜歡她的……
飯後,章棲典沒有一點離開正房跟小妾走的意思,他隨便找了本週氏當擺設的兵書翻閱着。
徐氏爲周姐姐添完最後一道茶,幽怨的看着相公,見他沒有抬頭的意思,只好咬緊下脣,默默地垂下頭俯身告退。
周氏不多說,但也隱隱爲徐氏着急,相公是真沒看見還是假沒看見,若不是她知道相公沒有隱疾,她都快懷疑相公是不是不行,放着這樣的美人頻頻想看都不動心!
周氏最近兩年不能受孕,自然就爲相公的子嗣着急,恨不得相公今年就抱上兒子。
喫醋?
如果誰這樣問周氏,周氏覺得此人的相公可以休了她了,身爲正妻,不爲相公思慮子嗣、不爲相公孝敬公婆、和睦小姑,還有那時間想亂七八糟的事。
如果是自家相公,相公看中了誰,誰敢不從,她都要一晚三炷香咒死她。
至於問她不愛自己的相公。
周思纖覺得這是十分羞人的問題,她願意爲了相公,放棄所有,學着改變,不讓別人笑相公娶了位上不得檯面的娘子。
章棲典伸出手。
周氏見狀,立即乖順的跑過去偎依在他身邊,羞澀的垂着頭。
章棲典含笑,徐氏走了後,他的心思已不在兵書上,現在溫香暖玉在懷,更加心猿意馬:“娘子,我們歇了吧。”
“好……好……”
兩人起身向內室走去,章棲典攬着頭垂得很低的她突然笑了,逗弄之心又起:“想不想爲夫……”
“想……”
“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