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
正午的陽光透過落地窗鋪滿客廳,趴在地板上的韓離望着眼前的光和影有一瞬間的眩暈。
偷襲韓離的人下了狠手,致使韓離根本沒有力氣即刻起身反撲。
背脊上的某處正在撕扯着韓離的痛覺神經,他咬牙忍住疼,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掏出腰間的□□,翻身的同時也扣動了扳機。
“紓紓紓!”連續的槍響過後,偌大的客廳內一片空茫。除了瀰漫在空氣中的淡淡硝煙味,再無人跡可尋。
韓離半躺在地板上高舉手裏的槍謹慎地觀察四周,當他不經意地掃過洛然所在的方向時立即又驚又怒。
洛然不見了!只剩下一羣小白蛇在他曾經躺過的地板上扭曲蠕動。
韓離微微眯起雙眼,臉上隱隱透出一股暴戾之氣。他單手撐地,儘量快地站立起來以方便自己能夠更全面的觀察整間屋子。
躲在廚房門後的洛然仰高了頭望着將他圈在胸前的男人,琥珀色的眼瞳內慢慢浮現出一抹深究的色彩。
男人注意到洛然專注的目光,不由得曬然一笑。他伸出手蓋住洛然的雙眼,低下頭在洛然耳邊輕聲說:“別這麼看我,我會不好意思的。”
洛然抿緊了脣轉開頭躲過男人的手掌,白皙的臉龐上隱隱浮出一抹可疑的紅暈。
這確實太尷尬了。洛然的身上沒有衣服,因爲藥物影響而變得敏感的皮膚正貼在男人的衣服上。哪怕只是一點輕微的摩擦也足以引得洛然動情戰慄。
洛然已經盡最大的努力來轉移自己的注意力。未料,卻被男人的一句戲言弄得尷尬不已。
隨着轉頭的動作,洛然的視線自然垂落到地面。這時他才驚恐的發覺有一條白蛇正緩慢地從門縫裏裏鑽進來在自己的腳下蜿蜒爬行。
洛然六神無主的回頭看向攬着他的男人,拍了拍男人的肩膀示意他往地上看。
男人挑了挑眉,饒有興趣地看着洛然,壓低了聲音說:“你身上有這些蛇衷愛的味道,不久以後,外面那些也會循着氣味爬過來。”
洛然立即瞪大了眼睛看着男人。因爲過度懼怕,他的身體不可抑制地顫抖起來。
男人不以爲意的抓住洛然肩膀,朝着他粲然一笑。不等洛然反應過來,男人就伸手把洛然推了出去。
剛剛恢復了一點力氣的洛然根本沒有辦法站穩。他慌里慌張地張開雙臂想要抓住點什麼以穩住身形,卻碰倒了一盆綠植。
陶瓷的花盆砸下來發出清脆的響聲,足以向韓離暴露洛然的所在之處。
“洛然?”韓離舉着槍瞄準廚房的方向,試探性地叫了一聲。
沒有人回應韓離,但是他已經注意到那羣白蛇的動向。
韓離微微皺眉看着地板上的蛇朝廚房爬去,狐疑地往前邁出一步,陰霾的雙眸緊緊地盯着廚房裏那扇半開的門。
當韓離再往廚房走近幾步的時候,隱約的看見了一雙赤~裸的小腿。他輕輕吐出一口氣,在心裏確定那個趴在地上的人就是洛然。
韓離一手握緊槍把扣住扳機,一手託住握槍的手腕緩步前行。經過剛纔的教訓,現在的韓離已經提高了警惕性,變得小心翼翼。
洛然艱難地用手撐住地,一點一點挪動身體朝旁邊的櫥櫃靠過去。逐漸火熱的皮膚貼在冰冷的瓷磚地上緩慢摩擦,帶來的卻是莫名的歡愉。
“唔……”洛然忍不住悶哼了一聲,綿軟的身體內逐漸失控的欲~望正在侵吞洛然的意志力。他開始不由自主的貼着地面磨蹭起來。
韓離站在廚房門外的時候,看見的正是洛然低吟着蠕動身體的景象。望着那具白皙的身體,韓離的臉部線條慢慢柔軟下來。
“洛然。”韓離沉沉叫了一聲,他清楚的知道洛然已經被體內的藥劑控制,即將迷失本性。
洛然略微回頭,十分迷茫的看着韓離。舔了舔乾燥的脣瓣,洛然無辜的眨了一下眼睛,說:“水……”
韓離只覺得小腹一緊,喉頭不自覺的上下滑動。此刻的洛然已經與之前那副蒼白如鬼的樣子大相逕庭。
因爲藥效的發揮而被情~欲漲滿的身體,微微泛出粉色的光澤。緋紅的面頰,水盈盈的雙眼,還有被洛然舔過的水潤粉嫩的脣瓣。映襯着他臉上的純真氣息,透露出誘~人蹂~躪的妖嬈。
握着□□的韓離,不可避免的走神了。
躲在門後的男人抓緊時機閃身而出,旋身一個踢腿就踹掉了韓離手上的槍。
回過神來的韓離立即反擊,男人順着韓離的攻勢拉住他的手臂用力往身前一帶。在韓離控制不住地往前撲去時,男人曲起腿用膝蓋狠狠撞上韓離的肚子。
一時間,韓離只覺得五臟六腑都攪在了一起,巨大的疼痛逼得他冷汗淋漓。男人微微眯起眼,立即趁勢抬起手刀在韓離脖子上重重一砍。
等到男人放開韓離的時候,韓離已經因爲失去意識而摔倒在地。
整個過程的發生幾乎不超過一分鐘。攻擊韓離的男人在出手時沒有一個多餘的動作,完美的爆發力和精準的洞察力,已經超出了常人的極限!
男人抬腳踢了踢昏迷不醒的韓離,轉臉笑嘻嘻地對着洛然說:“我敢打賭,這傢伙肯定沒看清楚我的臉。”
洛然扯了扯嘴角,儘量露出一絲笑意。其實,現在的洛然很不好過,情~欲逐漸旺盛的身體正在讓刻意忍耐的他倍受煎熬。
“需要我送你回家嗎?”男人走過來蹲在洛然身邊,關切地看着趴在地上猶自掙扎的洛然。
“嗯……”洛然低低沉吟,脣齒間含着曖昧不清的喘息聲,格外像是受到愛撫後發出的呻~吟。
男人顯然是發現了洛然的反常,卻神色泰然的抓着洛然的手臂將他從地上扶起。
洛然無力的靠在男人懷裏,慢慢伸手揪住男人的衣領,將臉埋進了男人的胸膛。
這個陌生男人的身上有淡淡的肥皁味,聞起來乾淨、清爽。洛然貪婪的大口呼吸,幾乎捨不得把頭抬起來。
“喂!喂!傻站在這裏等着人來抓不是我的風格啊。”男人舉起雙手,頗有些無奈的看着洛然頭頂的發,不再任意碰觸洛然的身體。
洛然被男人的聲音驚醒,恢復了一絲理智。他抬起頭望着男人明亮的眼睛,低聲說:“我被打了催情劑。”
男人毫不意外地揚眉,問:“然後?”
洛然覺得從男人的臉上看見了一絲幸災樂禍的神情,心底立即竄上了無名火。洛然閉上眼深深呼吸,良久纔對男人說:“去找把刀。”
男人忍不住笑出了聲音,在他的眼裏,這個面泛春潮的少年實在可愛得緊。於是,男人根本沒考慮過一把刀能給洛然帶來什麼,伸手就從口袋裏掏出了摺疊的瑞士軍刀。
洛然幾乎是一把奪過男人手裏的刀。他打開刀的時候有些顫抖,不知是因爲過於忍耐體內的躁動,還是因爲裸~體於人前的難堪。
男人含笑以對,靜靜等待着洛然的下一步動作。
洛然握住刀柄,咬緊牙齒,使盡全身力氣將刀刃扎進自己的手臂。
隨着鮮血的溢出,劇烈的疼痛暫時壓下了洛然體內的欲~望。
男人的眉目間滑過一抹訝異,但是雙手始終沒有伸出去碰觸洛然。
“送我去醫院,打鎮定劑。”洛然沒有拔刀,靠在男人的懷裏,冷靜的下達命令。
男人皺了一下眉,他其實更熱衷於把這個少年送回家裏去。畢竟由親人來接手照顧,總比他一時心血來潮的搭救來得貼心多了。
何況,男人還急着把偷來的小提琴交出去。
“你家在哪兒?我先送你去見你父母。”男人依舊堅持最初的想法。
洛然抬頭看了男人一眼,豁然明白自己跟他只不過是兩個互不相識的陌生人。得救已經是萬幸,怎能奢望這個男人再多費力氣幫忙?
“不必,謝謝了。”洛然搖頭,抬手握住插在手臂上的刀,狠了狠心,用力拔出。
“你……”男人望着洛然遞過來的瑞士軍刀,對着刀刃上的鮮血皺起了眉頭。
洛然推開男人,緩步走到韓離身邊蹲下,費力的扒下他身上的t恤和長褲給自己套上。
韓離的衣服對於洛然來說太大了。洛然彎腰捲起過長的褲管,走到水槽邊洗掉手臂上的血跡,抬手扶住牆壁,一步一步挪動着腳往外走。
男人有些遲疑地看着洛然的背影,視線在他那隻依舊流血不止的手臂上徘徊。他知道此刻最好的選擇就是對這個少年視而不見。卻無法把目光從那個瘦弱的身影上移開。
男人在心頭默默地勸告自己:本來他的目標就只是小提琴,跟韓離正面衝突已經是極限。沒道理帶着這個明顯被韓離看中的少年出現在醫院那種公共場合吧?
男人握了握拳,不再看洛然一眼。他轉身就從廚房門後拿出了裝小提琴的盒子,大步邁出,很快超過洛然離開了別墅。
洛然冷漠的看着男人離開的背影,深吸了口氣,儘可能快地前行。
好不容易才走出別墅的洛然,望着眼前空蕩蕩的林蔭道一陣發愁。他實在不敢確定自己能走多遠。
“嘖!我就是個操心的命!”突然有一道聲音自洛然背後傳來,緊接着洛然受傷的手臂就被人拽住了。
“你?”洛然又驚又怒的看着眼前的男人,掙扎着試圖把自己的手臂抽回來。
“別動!”男人抬手在洛然頭頂輕拍了一下,從口袋裏掏出拇指大小的瓶子,用牙齒咬開瓶塞,把瓶裏的藥粉全部倒在洛然的傷口上。
“啊——”傷口處傳來被灼燒的痛感,洛然慘叫一聲,微微痙攣了一下。接着,被藥粉覆蓋的傷口,竟然奇蹟般的止了血。
男人扔掉手裏的瓶子,走到洛然身前半蹲下身子,扭過頭說:“上來!我揹你。”
洛然面無表情的看了他一眼,抬腳邁步繞過男人繼續往前走。
男人直起身望着洛然的背影,摸了摸下巴,脣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忽然,一陣震動從男人的褲子口袋裏傳來。他把手伸進口袋,很快掏出一隻行動電話來。
“小提琴已經到手了。”男人回頭瞄了眼被他放在腳邊的盒子,對着接通的電話那頭低語。
電話那邊的人似乎也很滿意,男人聽着那邊的說話聲微笑,驀地提出交換條件:“想要我現在就把小提琴給你送過也也可以,你先告訴我那天的人是誰。”
電話那頭的人並沒有給出讓男人滿意的答案,男人裝作不在意的說:“行啊!我現在還站在人家的大門口,你要是不說,我這就給他物歸原主去!”
電話那頭的人似乎急了,惹得男人好心情的大笑:“哈哈……你怕什麼?不就是個拉小提琴的嘛,我找他是爲合奏!你真當我有喫人的愛好?”
電話那邊的人靜默下來,男人似乎很有耐心的樣子,也跟着沉寂。沒有等太久,男人終於從電話裏聽到了一個名字。
“什麼?你再說一遍!”男人似乎被嚇了一跳,抓着行動電話的手不受控制的用力。沒等那邊的人再說話,男人手裏的行動電話已經被捏壞了。
“喂?喂?”男人皺眉對着行動電話喊了幾聲,垂手把電話拿到眼前一看,不由得低咒一聲隨手把電話揣進了口袋。
不遠處的洛然因爲身體的不適正一步三搖地走着,怎麼看都像是隨時會倒下的樣子。
男人看着洛然的背影,面色有一瞬間陰沉得十分可怕。他豁然轉頭看向韓離的別墅,明亮的雙眸內浮現一片幽暗的光芒。
男人深深吸了口氣,低下頭看着腳邊的小提琴盒子,彎腰將盒子拎起快步朝洛然走去。
洛然對於再次被這個陌生男人阻攔了去路感到莫名。他昂起下巴看着男人的眼睛,沉聲問:“有事?”
男人微笑着把手裏的盒子遞過去,說:“你拿上這個,我來揹你。”
洛然看着他手裏的盒子,微微皺了一下眉。他發現這個盒子十分眼熟。
“不要考慮了,你這身體狀況肯定撐不下去的。我可以帶你去打鎮定劑。”男人等不及洛然做決定,硬是把洛然的手扯過來強迫他拎住盒子,接着就蹲在了洛然面前。
“快上來,等韓離醒過來,我們誰都走不掉了!”男人扭頭朝洛然招手,刻意編出理由恫嚇他。
洛然抿了抿脣,默默傾低了身子趴在了男人背上。
男人笑着搖了一下頭,爲自己第一次行善就被質疑而感到無奈。他伸出手分別撈住洛然的小腿抱在身側,腳步輕快的朝一片樹蔭處走去。
洛然趴在男人背上,沉默地看着手裏拎着的盒子,眼底慢慢浮出一抹深思。而止了血的傷口已經沒有最初那種足以壓制欲~望的疼痛,洛然又開始了新一輪的煎熬。
爲了轉移注意力,洛然決定開口跟男人說說話:“你叫什麼名字?”
男人頓了頓腳步,默默看着腳下的雜草,眼底悄然滑過一抹哀傷。他的聲音很輕,卻透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斐陽。”
洛然挑眉,問:“輕舞飛揚?”
男人一愣,隨即又好氣又好笑的反駁:“不是那個飛揚!”
洛然把下巴抵在男人肩上,看着他的側臉,再次問:“不是嗎?”
男人沒有說話,徑自走到一堆野草旁,彎腰放下洛然後就伸手去扒拉開一堆乾枯的野草。很快,一輛黑色的摩托車就從草地裏顯露出輪廓來。
男人舒了口氣,把摩托車拉起來撐立在原地,才轉身去拉起洛然的手。
男人伸出自己的食指在洛然的掌心一筆一劃的演示:“看清楚了,是這個斐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