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城,天風國皇宮,紫辰殿。
“啪――”去年天風國皇帝三十歲生日,暹羅國使臣進貢的一隻九龍翔天碧玉碗被砸了個稀巴爛,這可是天風國瑞景帝林朝英最喜歡的一個物件了,平日裏沒事就拿在手中賞玩,就連瑞景帝林朝英最疼愛的兒子,七皇子林旭陽拿了去看看,都被林朝英訓斥了一頓。
可現在,這隻九龍翔天碧玉碗在地上變成了一堆碎玉,如果是哪個太監不小心打爛了,那可要仔細他的小命了,不過還好,是林朝英自己砸的。也不知道什麼事惹了他發這麼大的火,砸了這隻九龍翔天碧玉碗之後,還不解氣,一個勁地在紫辰殿來回地踱步,嘴裏還不停喋喋不休地道:“反了,反了……氣死朕了,這羣反賊,怎麼敢……他們怎麼敢殺了朕的欽差,該死的……朕饒不了他們,饒不了他們…………”
紫辰殿中,一個身穿九爪團龍袍,頭戴玉冕的中年人正如一頭困獸般在喘着粗氣,看他臉色發青,雙眼佈滿了血絲,嘴脣上燎起了一個個泡,顯然火氣很大。沒錯,此人正是天風國的瑞景帝林朝英,只是此時的他已經沒有了一絲爲人君的氣度,虛妄,焦躁,慌亂…………
在紫辰殿中轉悠了半晌,林朝英才轉過身來面對着一早就急匆匆趕來上奏摺的宰相段騰宵,喘着粗氣道:“段愛卿,你說說看。這事情該如何解決?”
已經承受了瑞景帝林朝英小半個時辰的滔天怒火地天風國宰相段騰宵句僂着身子,小心翼翼地道:“回陛下,依臣之見,還是……還是下旨申斥一番就好,現今正是非常時期,實……實不宜再生事端!”一邊說,段騰宵一邊淌着汗。雖然現在還是早春二月,春寒料峭。可他還是忍不住一頭一臉的汗。
這平日裏不發怒的人,一旦發起怒來,果然是不易承受。段騰宵怎麼也沒想到,一直是溫文爾雅的‘秀皇帝’,真正發起怒來,竟然象一頭暴怒的獅子。說實在的,段騰宵能當上天風國的宰相。大風大浪也是見過地,可這一刻,他真感覺到一種恐懼。他覺得自己的心在顫慄,在瑞景帝林朝英地無邊怒火之下,段騰宵感覺自己象是大海上的一葉扁舟,隨時都有可能傾覆。
難道這就是天家的威儀麼,想想自己平日裏對這個‘秀皇帝’好象也不是太尊敬,段騰宵禁不住後嵴梁一陣陣的發涼。
在段騰宵奏對完後。瑞景帝林朝英半天沒言語,段騰宵感覺紫辰殿裏的氣壓又低了不少,汗不禁又如流水一般往下淌,他現在算是明白什麼叫汗出如漿了!!
“段愛卿,這就是你的意見嗎?申斥一番!哼……哼……好個申斥一番!!我以前就是待他們太寬厚了,他們纔敢如此的放肆。毀我國本,盜我鼎器,現在又明目張膽地截殺我地欽差。嘿嘿……如果我再寬厚下去,只怕我自己也命不久矣了吧!”
瑞景帝林朝英的聲音不高,語氣甚至還有點溫和,似乎剛剛滔天的怒火已經散去,可段騰宵的腳卻顫抖地越發厲害了,幾乎站都站不穩了。林朝英這些話,雖然看起來並不是針對段騰宵而去的,可句句卻都是誅心之言。言下之意是如果按段騰宵說的去做。林朝英會必死無疑。
而段騰宵也明白了,爲什麼一個欽差之死。卻惹出了瑞景帝林朝英如此大的火,原來卻是四大主城立國之事的餘波。想來瑞景帝林朝英對那些有損他皇帝威儀地事情,已經是深惡痛絕了,禮部尚書嶽童的死不過是一個總爆發罷了。
想到這,“撲通”一聲,段騰宵就跪了下來,顫顫巍巍地道:“陛下,臣死罪,臣死罪啊!”
“哼――!!”瑞景帝林朝英冷哼了一聲,不耐煩地道:“好了,好了,不要動不動就來這一套,逼急了我,真就賜你一死,看你還敢不敢了!行了,起來說話吧!”
“謝陛下!!”
“段愛卿,這次我決定不再姑息,御前侍衛必須更換一批,這些傢伙養尊處優,已經變成國之蛀蟲了,kao他們保護我,只怕我掉腦袋都不知道是怎麼掉的。將御前侍衛統領關雪山,御前侍衛副統領餘秋夢,鐵亦玄送大理寺,着刑部十日內查明兇手,召九省總捕梅苑三速速將兇手緝拿歸桉。”
“天師教……天師教……哼,你去跟張松陵說,如果還想守着他的榮華富貴,就幫着梅苑三把事情辦好,否則別怪朕無情!!”
“遵旨,臣告退。”段騰宵戰戰兢兢地退出紫辰殿,退着出來的時候,他憋着一口氣,不敢泄了。他怕這口氣一泄,會倒在紫辰殿門口,那樣可就是君前失儀了,以今日瑞景帝林朝英的惡劣情緒,搞不好會當場就治他地罪。
因爲之前在湖州城lou了破綻,沒幾天的工夫,羅風一行人的底就讓刑部的人查到了。報到段騰宵的桉頭,他不禁又要皺眉頭,這段時間真他孃的不順啊。本來完成了瑞景帝林朝英的任務,這是件好事情,可該死的這兇手爲什麼會是白虎國的人,而且還是白虎國國主的刎頸之交。
想來想去,這麼大地事情段騰宵還真不敢自己做主,只能往上報了。
仍然是在紫辰殿,也還是段騰宵獨自一人君前奏對,對於單獨地君前奏對,段騰宵不知道是該感到欣喜還是恐懼。不管怎麼樣,這對一個臣子來說,是一種極大的榮耀,說明皇帝對他地信任。可伴君如伴虎啊,單獨的君前奏對也就意味着如果段騰宵言中有失,他必須單獨面對瑞景帝林朝英的滔天怒火。利益總是和風險成正比的,皇帝的信任也是一種巨大的壓力!
“段愛卿,你怎麼看?那件事情有沒有可能是白虎之城的逆賊所指使?”林朝英也有些拿不定主意,別看他嘴上罵得兇,其實真要對上了四大主城的勢力,他並不如他自己想象中的那麼強硬。
“回陛下的話,這事我看與英國公(秦剛奪了白虎之城以後,就上表請封,瑞景帝林朝英迫於無奈之下,給了他一個英國公的爵位。)並無太大的干係,應該是那個匪逆我就是骷髏其個人之行爲。不過,此事牽扯到英國公,卻實在是不好辦啊!”段騰宵這段話基本是廢話,歸根結底一個意思,這事還得皇上您自己個兒拿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