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風脫下眼鏡,揉了揉有些酸漲的鼻樑,心說這眼鏡好是好,玩起遊戲輕巧,又方便攜帶,還美觀大方,可就有一點讓人不滿意,戴久了這鼻樑壓得實在難受。哎,不過這世界上又哪有十全十美的東西呢,能做到大多數人滿意就已經很了不起了。放下眼鏡,羅風摸了摸有些餓的肚子,決定出去喫一頓,今天就不在家裏做了。解決了遊戲裏的問題,羅風心情也好了不少,就想要犒勞犒勞自己。
拿了錢包準備出門,臨出門前,羅風習慣性的看了一眼牆上的掛曆,今天已經是10月17日了,嗯,10月17日!!手已經搭在門把手上的羅風瞬間回過頭來,不確定的再看了一眼牆上的掛曆,真的是10月17日!羅風抓在門把手上的那隻手瞬間用力握緊了,一根根青筋暴起,清晰可見。10月17日是他父親羅劍明的生日,而且今年的10月17日更是他50歲的生日,想着3年沒有見過面的父親,羅風一時間也百感交集。
其實經過這麼長的時間,羅風已經不恨父親了,只是一見面,兩人都不可避免的要談起羅風最恨的那個女人,而一談起那個女人,兩個人肯定又是要大吵一通,羅風實在不願意再和父親那樣互相傷害,所以唯有不見。
羅風很想他的父親,因爲真正算起來,兩人其實應該有7年沒見了,3年前也只是在羅風的畢業典禮上匆匆見了一面,談了沒幾句就又不歡而散。還好秦剛不時地說些父親的消息給他聽,雖然每次他都大聲地吼秦剛,讓他不要講,說自己不想聽,但有關父親消息的每一個字他都沒有遺漏,每一句話他都記在心裏。
“爸,這些年您過得好嗎?白頭髮又多了不少吧?今天是您的生日,兒子不孝,不敢去給您老人家祝壽,就在這給您老人家磕幾個頭,遙祝您老人家身體康健,事事順心!!”羅風就在客廳的地板上跪了下來,朝着故宅的方向‘砰’‘砰’‘砰’磕了三個響頭,抬起頭來時已經淚流滿面,泣不成聲。
沉浸在自己的悲痛中的羅風並沒有發現家中已經多了一個人――秦剛,自己拿鑰匙開門的秦剛一進來就看到了羅風跪在地上,當他聽到羅風聲音哽咽地說着那些話,秦剛的眼睛也一瞬間就溼潤了,他是很知道他這個兄弟心裏的苦的。正好,今天他來也是爲解決這件事情。
“咳,咳。” 秦剛在羅風身後咳嗽了兩聲。
聽到秦剛的聲音,羅風身體一僵,趕緊在臉上胡亂地摸了幾把,回過頭來對秦剛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道:“今天這風真大,你看,這都吹迷了眼了。”秦剛知道羅風是抹不開臉,也不以爲意,心說:你這都眼淚一把,鼻涕一把的了,這得多大的風能把你吹成這樣啊!
“阿風,你也別哭了,老爺子今天讓我來‘請’你去參加他的壽延,你去麼?” 秦剛特意把“請”字說地重重的。
“你剛剛說什麼?老爺子讓我回去?咳,還是算了吧。”一開始還有些興奮的羅風想想又意興珊了。
“怎麼,你不願意回去?嘿嘿,你行,你爸50大壽你也不回去,這麼多社會名流去給你爸祝壽,你這個老爺唯一的兒子卻連面也不露,果然夠孝順啊!你這還算是爲人子女嗎?” 秦剛故意激他道。
“誰說我不願意回去了,可是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和老爺子的關係鬧得有多僵,再加上那對母女我見了就生厭,一回去肯定還得跟老爺子嗆嗆,我還是不回去的好。”
“阿風啊,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小時候那次我爸爸和你爸爸領着我們倆去遊樂場玩。” 秦剛突然間轉移了話題,讓羅風一時間有些跟不上他的思路。
“記得,我當然記得,那是唯一的一次我們兩對父子一塊出去玩。”雖然已經過去很多年了,但羅風顯然還記憶猶新,因爲他臉上不時閃現着一種叫幸福的光輝。
“我也記得,但我記憶最深刻的是你爸爸讓你在他的肩膀上騎大馬,而當我向我爸提出同樣的要求的時候,換來的卻是一通斥責,你知道當時我有多羨慕你嗎?即使這麼多年過去了,我也已經明白我的父親愛我的方式與你的父親不一樣,對我的愛也並不比你父親對你的愛少,可我仍然很羨慕你,你知道嗎?”
羅風聽了這話臉色一陣闇然,顯然也想起了父親對自己的好,嘴裏都囔着想說點什麼,最後還是閉了嘴,乖乖地跟着秦剛走,因爲他知道無法再爲自己找任何的藉口了,他也不想再找任何的藉口了。
看着前面羅風的背影,秦剛本還想爲他後母再解釋解釋,但張了張嘴,最後還是閉上了。他想,這事羅風他老爸跟羅風說,羅風都翻了臉,自己就別再找不自在了,不然弄不好連兄弟都沒得做。可是秦剛他還真是想岔了,如果他說了,效果肯定比羅風他爸好。
這一來,羅風和他爸都是倔脾氣,兩人說着說着,一個不好,就要翻臉,這一翻臉,話趕話一說出口,就沒法回頭了。可秦剛脾氣好啊,如果能和羅風心平氣和地談,也許就能解開這個結,即使不能化解羅風的恨,能減輕一點也是好的。
這二來,秦剛是局外人,羅風能夠相信他的公正性,他一直認爲他的父親是在偏袒那個女人,所以兩人才鬧得那麼僵。
可惜啊,秦剛什麼也沒有說,如果他說了,也許以後就不會有那麼多事情發生了……
半個小時後,秦剛把車停在了羅家別墅路旁的停車道上,看了看仍然坐在車裏不下去的羅風道:“怎麼,又後悔了?行,現在後悔還來得及,我馬上可以送你回去,無非我貼點油錢嗎。”
羅風扭頭看了秦剛一眼,對他豎了豎大拇指,意思是:你丫真行!
下了車,站在熟悉的別墅門口,羅風真的有一種近鄉情怯的感覺。看着別墅門前停靠的一輛輛豪華名車,一對對紅男綠女,一個個社會名流,羅風突然間覺得這奢靡的生活似乎離自己很遠,恍如隔世,又好象離自己很近,就象是在昨天。緩步走上前去,羅風想好好看看這個自己生活了18年,又7年沒回過的家,這個承載了自己最快樂的記憶和最痛苦的記憶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