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東左瞧右看，怎麼也看不見史載：以北莽原的高亢之勢，築高臺，立冀闕，建成高大雄偉的秦宮。“涇渭宮闕鬱嵯峨，六國樓臺豔綺羅。自是當時天帝醉，不關秦地有山河。”的情形毫無蹤跡，第一帝都的痕跡怎麼也找不到絲毫。

涇渭市哪裏還有秦朝夜幕降臨，嚴格的法制依然規範着城市的秩序，少有雞鳴狗盜之事；作坊裏火光沖天，嚴格的管理制度要求他們必須完成當日的生產指標；宮庭相府內歡歌笑語，高亢的秦腔令人陶醉和振奮的跡象。羅馬依舊在，秦都留空名。

歷史早已絕跡不說，就是映入眼簾的道路，也是凹凸不平，旁邊的女司機戲稱是搓板路，另一個男司機嘲弄說你不花錢坐花轎還彈嫌，真是不知足。小商販們隨意擺攤設點，人行道、慢車道都成了馬路市場，垃圾亂丟四處可見，紡織十字西側污水成河，奇臭無比。幼稚的規劃，拙劣隨意的建築倒像發育不良的醜陋村姑，那無序的建設參差不齊，一點美感都沒有，正街如此落後，老城如何呢？

他信步來到明清涇渭縣所在的老城區，闖入眼球的是破敗不堪的木質建築，硃紅色斑駁脫落，怎麼看都像飽經風霜的老農民。喫過早飯的女市民將污水隨意潑到街上，甚至有大母豬哼哼嘰嘰招搖過市，完全一副廢城鎮的衰敗，要不是兩旁行道樹國槐的鮮綠，怎麼也不會覺得這就是城市。

滄海桑田，時過境遷，殘酷無情的項羽一把大火，歷朝歷代的兵火戰亂，河流改道，都城依照河流變化重新選擇，這裏連古秦都的一絲殘垣斷壁也找不到，第一帝都只留下美麗的傳說，那裏還有1朝京畿之地的痕跡。眼前的涇渭市怎麼也不能與秦始皇輝煌的國都劃上等號？唉——！也難怪，第一帝都被沒文化的項羽一把火焚燬，歷史在此停留，帝都大部分淹沒在東北0餘里涇渭河中，涇渭城空有其名。如今，成爲破落戶的帝都歷朝歷代地位逐步下降，步步西移至此，以致在明清徹底淪落爲普通的縣城，民國地位依舊，解放後才成爲地區所在地的縣級市。

如今是：始皇盛名蜚四海，秦城難覓半堵牆。哪裏還有千古一帝的蹤跡？他悲憤眼前的衰落。“司馬市長，涇渭市是盛名之下其實難負呀。我們多麼需要幹實事的父母官，不需要前來鍍金的掛職幹部和撈政績又怕喫苦的人來過度當副省級。您是想幹事的人，那就到處走走吧。”相朝陽的話響在耳旁，司馬東情緒壞到了極點。

司馬東想轉移不良情緒，抬眼向遠處看去，只見兩個50多歲的半大老頭懶怏怏地騎着破舊的三輪車，慢悠悠的遊蕩着等待客人，不時插諢逗趣，互相攻擊。

司馬東頓時來了興趣，他尾隨三輪車漫步在中山街，聽他們的俏皮話，想從中瞭解一些老百姓的想法。只聽胖大小老頭大聲說道：“瘦小子，知道嗎？我是真米實曲的貴族，你爺爺我姓贏。”

清瘦的小老頭嘲諷道：“胖兒，吹牛也不打草稿，當年項羽一把火燒了涇渭城，百日的大火過後一片廢墟，贏家一個苗裔也沒留下，剩下的如今躲在日本和湘西、雲貴了，你這冒牌貨，別學書記市長吹牛了。”

“哎——。我祖先嬴政當年是多麼偉大，千古一帝呀。還不是你的祖先趙高害得秦朝滅亡。要不，爺爺依舊是皇親貴族，說不定還會成爲秦118世，九五之尊的皇帝。”

瘦老頭譏笑說：“我們國家就是你這種貪功諉過的東西太多，涇渭市官員說不定就是你家親戚。你們驕奢淫逸，嚴刑峻法，大澤鄉變故，烽煙四起，楚漢相爭，破釜沉舟，滅絕秦朝，實乃咎由自取。你怪趙高什麼？秦始皇用人不當，大內背叛，遭受滅亡，恬不知恥。魯迅先生筆下的啊Q早已死了，你是借屍還魂還是怎的？如同涇渭市的政績官員，經常炫耀秦始皇的功績，拿不出半點自己建設的成就。只能靠吹牛皮，編數字升官。啊，呸——！”

胖老頭不再炫耀了，高聲叫罵：“涇渭河的改道，可能是帝都不斷變換坐落位置的緣故，天府大小官員沒有學會秦始皇幹實事的本領，卻發揚光大好大喜功，整天喊自己發展多麼好，考覈N連冠，如此出衆的政績，爲什麼你我下崗，沒有救濟低保，只能蹬三輪車餬口？”

瘦老頭接過話題：“奶奶的，狗官還不是學你小子，母豬丟了尾巴，僅剩下bi嘴。這些千年王八萬年鱉，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就是靠不胡吹冒料，玩數字遊戲，要不怎麼升官？看看臨近的金雞市的巨大變化，涇南市的豐衣足食，涇渭市那些狗官咋就不羞死？不知先人在墳裏怎麼躺着，做夢還想當常委、副省長。”

胖老頭一臉嚴肅地說：“天府省誰不知道涇南抓農業，漢陽抓畜牧業，金雞全面發展，涇渭玩權術吹牛皮。涇渭市多年來的都是野心官，不吹牛皮咋升官？”

瘦老頭義憤填膺地說：“媽媽的，學小孩吹泡泡，玩數字遊戲像傳染病也到企業，我們好端端的電視機廠虛報利潤。誰說吹牛不上稅，官員搞經濟無能，政府完不成財政收入，就按照我們廠報的收入徵稅、罰稅，好端端的一個廠被罰稅金倒閉的。”

胖老頭沒有正經，文採不如瘦老頭，吹牛卻是很有功夫，又吹開了：“北莽原上埋皇上，發現風水寶地，這是我祖宗的功勞。”

瘦老頭嘲弄道：“啊——！呸。誰不知道秦始皇和秦二世埋在驪山和曲江，秦朝那個陵墓在北莽原？涇渭原上埋皇上，那是漢唐皇帝的陵寢。你咋不知道羞恥？如同天府省和涇渭市那些不要臉的官員，罔顧事實亂拉祖宗漲臉面，玩弄數字考覈，天府各級官員口力也是生產力。涇渭如今除了拿原上的冢疙瘩，梁山山系的唐陵整天四處炫耀，高喊什麼開發呀，旅遊呀，只見梯子響，不見人下來。

怎麼看都如同三伏天聲嘶力竭的知了，三冬向勤勞的螞蟻討糞便充飢。書記整天嚷着反腐敗、建新城，他狗日的拿着電視配件廠00萬原始股票，那是不是犯罪？還搞什麼靚女先嫁，你們如日中天的製藥廠賤賣給不法商人，好好的科技產品不做，搞房地產開發。你小子與我一樣下崗蹬三輪車餬口。”

胖老頭神祕地說：“瘦小子，爺爺告訴你，新來的司馬市長是個好官。”

瘦老頭傷感地說：“胖兒，你又裝貴族放屁了。誰不知道涇渭城裏自古坐不住好官，貪官倒是發財升官。大明王朝的天府巡撫虛報冒領，濫用親信搞狗屁考覈，卻升爲吏部尚書，天爺呀，佞臣掌管吏部朝廷被韃子滅亡了。解放後，我們地產的官員搞內耗很有水準，吹牛皮虛報政績；實指望外地進口官員來了有改善，誰知道涇南來的更壞，學會謊報數字，人身依附，又帶來了刮地皮的惡習，你知道嗎？”

胖老頭這回譏笑瘦老頭了：“你不是養爺的孫子，始終就是不信爺的話，怎麼學爺爺的舌？我說你呀，永遠就是黔首的命。”

瘦老頭打了他一拳，罵道：“胖兒，你贏姓貴族有什麼了不起，如今不也與我一樣，淪落爲平頭老百姓，有本事別蹬三輪車了。一樣的草根，攀什麼龍附什麼鳳？你搞人身依附級別不夠，明朝吏部尚書離你很遠，別說什麼貴族丟人顯眼。”他們倆不停地調侃。突兀，兩個描眉畫眼的年輕女子坐上三輪車，二人精神十足的蹬起車子飛奔而去。

司馬東不由得痛心疾首，涇渭市雖距離省會長安城0多公裏，發展的環境和區位優勢十分優越，看統計數字應當發展不錯，GDP總量很大，在全省位置名列前茅，可是，實際財政收入卻較低，賬面僅有90個億的統計數字，還有10億的水分，真實收入不足80億，遠遠低於總量低於涇渭的同類地市雄雞、涇南市。仔細分析不難發現，經濟發育不良，涇渭市經濟社會畸形發展，過分依賴國家大項目投資和所謂的招商引資玩數字遊戲。

全市經濟總量統計數字很高，中小微企業很不景氣，社會就業率不高，失業率很高，居民實際收入並不比其他城市高，甚至低了不少，經濟總量和財政收入統計曲線圖距離不斷拉大，城市建設和自有財政收入落後周邊地市，虛假繁榮觸目驚心，眼下看到的景象令人心酸。

城區一絲也沒有中等城市的新鮮豁達，綠化實在不怎麼樣，聽說的十裏花果人民路也缺少綠色，鋼筋隔斷顯得更加寒冷，始終無法擺脫近代涇渭縣城的小氣和俗媚；市民們到是很消閒，麻將桌、花花攤大大方方地擺到大街，衣衫不整的男女老少玩個不亦樂乎；農貿市場依舊原始，身着式樣過時衣服的市民們爲了幾分錢與小販掙得面紅耳赤……他看不下去了。這就是涇渭市的真實現實，難道這就是秦始皇曾經建都的地方？臨近省會長安的天府第二大城市如此破敗，那麼，其他縣城能好到哪裏去，這就是自己將要治下的版圖。

他不能容忍自己履職的城市如此蕭條，經濟如此凋敝，民衆貧窮而又不思進取的麻木不仁。司馬東告誡自己，應當全面的總結、科學的認識秦人精神，發掘整理它的內涵中很多值得我們今天參考、繼承、借鑑的一些內容，積極地繼承和發展。比如說秦人的創新意識、進取精神；秦人的改革氣魄、時代精神，還有開放創新，包容法治，對我們今天的現代化建設都有借鑑和啓示意義。

“赳赳老秦，共赴國難”的視死如歸是多麼的豪情萬丈，我們應該擯棄近代以來所形成的自負又自卑的矛盾心理，恢復秦人的自信，制定獎勤罰懶，鼓勵創新奮鬥的精神，深入挖掘秦漢文化的豐富內涵、秦漢文化的深厚底蘊，繼承和發揚人類文明成果，賦予其鮮明的時代特徵是我們的使命和責任，形成一個全民覺醒鳳勇爭先的場景。

我們將下大氣力，科學保護和開發涇渭獨有的秦漢文化資源，努力使秦漢文化在與世界各類文明的交融中，轉化爲富有時代感、充滿生命力、具有競爭力的精神生產力，成爲未來長安涇渭國際化大都市最具魅力的人文歷史符號。讓涇渭這座千年的古都在新的歷史條件下，煥發勃勃生機優勢資源進一步整合，輻射力和競爭力進一步增強。

我心中涇渭市的發展思路應當確立“沿涇渭河東進、沿西銅路北上、沿灃河南擴、積極與長安對接。”形成大長安“東連臨潼、西接錦城、南拓秦嶺、北跨涇渭河”的發展格局。臨行前主管幹部的程子明副書記的囑託想在耳旁：司馬，第一帝都涇渭歷史悠久，文化燦爛，鍾靈毓秀，人傑地靈，敢爲天下先，人民勤勞、智慧、勇敢、真誠，具有光榮的革命傳統，也是紅色根據地。北山南平原，地形多樣，物產豐富，土地肥沃，礦藏量大，工業有基礎。然而，幾十年來，內耗嚴重，近幾年又大搞人身依附，亂報虛假數字。

如此好的條件，經濟社會發展緩慢，令人痛心呀。我力排衆議推薦你，甄省長、安副書記也看好你，袁書記對你充滿期待。你要充分調動全民的爭先創優的積極性，發揮羣衆的創造力，大力發展經濟，改善人民生活，儘快改變落後面貌，別讓秦城的美譽度毀在亂七八糟的城建現狀和經濟凋敝中。

司馬東叫着自己的名字：司馬東呀，司馬東，省委袁書記和甄省長、程、安副書記看着你，600萬人的重託在你肩上。封建帝貴族和老秦人都有“赳赳老秦，共赴國難”的氣概，我們gcd人應當超越古人，臥薪嚐膽，勵精圖治，以豪邁的氣魄和大無畏的膽識，帶領精神煥發的涇渭人民強化改革，發揚秦人固有的大氣，提升經濟社會發展高度，走向世界。（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