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確認在現場的刀具和手絹都是雲素素的物品,刀具的刃口跟前三起殺人案中受害者的傷口完全吻合,手絹上也已經確認有*的存在,腳印的大小吻合。與她同居的未婚夫無法作出案發時的不在場證明,但這個可能還需要再向本人取證……”
王警官還沒說完,就被司南打斷了——他很少這麼做:“刀具可以另買,同款的手絹肯定不止一條,就算是帶着*也只能說明可能有作案動機,相同大小的腳印比比皆是,也就是說,我們有間接證據,但是無法直接證明她就是兇手,對嗎?最多隻能是高度懷疑,說不定,她只是個未遂的模仿犯。”
王警官默默地點了點頭。
“既然我們無法確定,再調查下去也沒有意義。既然已經確定了重大嫌疑人,就向總局申請使用‘殘像師’吧。”司南當機立斷地說道。
“我馬上去。”王警官站起身,快步走出了案情討論室。
“希望今年的名額還沒有用掉……”司南自言自語道。
殘像師,S級能力者,能力名稱爲“記憶錄播”,可以抽取生物的記憶,在空間中形成立體的影像,是極其稀有的能力,其珍惜程度可以跟領域者相媲美,使用一次之後,必須經過極長時間的恢復,才能夠使用第二次。
G市的異能管理局只有一位殘像師,每年能使用能力的次數僅有四次,所以,如果不是特別嚴重的事件,絕不會啓用。
不多一會兒,王警官就踏了進來,一向沉穩的臉上露出難以抑制的喜色:“我們申請到了,總局說還有一次使用名額!”
“好的,那就等他過來吧。”司南也露出了微笑。
……
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了。
昨晚上了夜班,又因爲照顧她忙前忙後,凌睿已經在牀邊的陪護椅上睡着。
因爲雙方的親人都在比較遙遠的外省,這件事情還沒有告訴家人,凌睿請了幾天假,打算過兩天再通知家裏。
“反正也只是一隻手動不了而已嘛。”她這樣對他說。
看着他的側臉,她的心裏忽然生出一種怪異的感覺。
——他的血,會不會更溫暖?
好想知道。
只要在脖子那裏砍下一刀……
右手不自覺地動了一下,一陣鑽心的疼痛讓她清醒過來。
不!
她禁止自己再想下去,卻無法避免地回想起了那天以後的事情……
從小巷出來,腹中傳來前所未有的飢餓。
她在角落裏哆哆嗦嗦地整理了一下,到最近的便利店買了一個熱狗、一瓶能量飲料、一個麪包,就在路邊狼吞虎嚥地喫了起來。
食物下肚,身體終於不再發抖,胃裏也舒服了許多。
想起剛纔的經歷,她蹲在空無一人的大街上,忍不住開始哭泣。
“姐姐,你受傷了嗎?”不知道哭了多久,一個小女孩的聲音在她身旁響起。
她連忙擦乾眼淚,抬起頭來。
眼前是一個洋娃娃一般精緻的小女孩,她的臉上帶着天真的笑容,一隻手提着東西,裝的好像是蛋糕,身後站着一個英俊的青年。
“姐姐不要哭,蛋糕給你哦。”小女孩把蛋糕放到她的手上,笑意盈盈地說:“受傷了也沒有關係,只要用藥的時候,想着快點好就行了呢!”
“不,這個姐姐不能要,你拿回去吧!”雖然肚子的確還沒有填飽,但她還不至於需要小女孩的蛋糕,她勉強擠出一個微笑:“謝謝你,小姑娘。”
小女孩沒有接:“不用謝哦,這裏很亂,姐姐還是早點回家吧!拜拜啦!”說完,她向身邊的青年伸出雙手:“零,我們走吧。”
青年微笑着俯下身,將她小小的身軀抱起,放在自己的肩膀上,慢慢地消失在街道的盡頭。
她拎着蛋糕,在原地出神了很久。
那小女孩的身上,有着熟悉的味道。
就像是……母親一樣。
她啞然失笑,竟然會從一個小女孩身上感受到母親的味道,告訴凌睿的話,說不定他會以爲她是太想家了,要帶她回家去呢。
她拖着疼痛的身軀,到任職的社區醫院去拿了一些藥,然後在路邊叫了一輛出租車,回到了家。
她決定先洗個澡,那巷子的地面上髒得要命,
當熱水流過肌膚的時候,莫名其妙地,她想起了那些紅色的粘稠液體。
那種溫暖的感覺,真好啊。
好想再試一次……她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趕緊甩甩頭,將這個念頭從腦袋裏驅逐出去。
洗完澡出來的她,坐在沙發上,在打鬥的時候,她本能地保護了自己的腹部和胸口,所以主要受傷的地方是臉上和四肢。
膝蓋上、手肘上、小腿……她輕輕地往傷處塗着活血化瘀的藥水。
凌睿今晚去上夜班了,明天被他看到,肯定會心疼地批評她爲什麼不去醫院的吧。
要是能快點痊癒就好了。
她這麼想着,腦海中突然閃過剛剛那小女孩所說的話。
“受傷了也沒有關係,只要用藥的時候,想着快點好就行了呢!”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那些藥水裏含有酒精的成分,她忽然有些昏昏欲睡,拿着藥瓶的手不知不覺地一鬆。
玻璃瓶掉在地上,碎裂的聲音將她驚醒,她急忙去拿來掃把,將地上的碎渣清理乾淨,又風風火火地去拎了拖把過來,將地上的藥液拖去。
一切收拾停當,她坐在沙發上,猛然發覺,身上的疼痛,似乎已經消失了大半。
她抬起右手,驚異地看到,剛剛還呈青黑色的淤青,竟然已經消失得只剩下淺淺的淡青色,不仔細看的話,根本看不出來!
小腿上也是、膝蓋上也是……
等等,在小腿的後側方,還有一處明顯的淤青。
她想起來了,剛纔正要給這個地方擦藥的時候,藥瓶剛好摔碎了,所以就沒有塗。
難道那小女孩說的方法,竟然是真的?!
她看着那處淤青,決定嘗試一下。
先是不用藥物,心裏一直想着“希望它快點好”。
足足試了五分鐘,淤青還是那個樣子,沒有什麼變化。
她不禁嘲笑自己,竟然做出這種幼稚的事情,說不定剛纔那些傷口本就沒那麼嚴重,只是自己放大了受傷的程度而已。
老老實實地往患處塗上藥物。
還要試嗎?她問自己。
再試一試吧,心底有個聲音說。
她試了。
神奇的變化出現了,那些青黑色的傷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變淺,消失,最後變成一道淡淡的青色,就跟她身上那些起了變化的傷口一樣!
“這是,怎麼回事?”
她無意識地喃喃自語。
過了兩三天,下班的時候,一同上班的社區醫生跟她抱怨道:“最近不知道怎麼了,明明跟正常劑量的藥物,效果卻比之前強了好幾倍,而且不是一種,是好幾種。我都不太敢給病人用藥了。你還是跟上面問一下,查查這批藥是不是有問題,要不然出人命了可就糟糕。”
她點頭說好,但是心裏面已經有了答案。
已經確定了,自己能夠增強各種藥物的效果。
——這幾天已經殺過雞、鴨、鵝,甚至還有兔子。
無法滿足。
它們的鮮血流到手上,完全無法引起那時候的愉悅感,反而讓內心的渴望愈加強烈。
好幾個晚上,半夜醒來時,都會發現自己在盯着凌睿的脖子。
“要是切下去的話……”光是想象,就讓她興奮不已,隨後而來的,又是無所適從的恐懼。
她怎麼會這麼想?
再這樣下去,她一定會忍不住傷害他的。
她開始一整晚一整晚地呆在電視機前面,不去睡覺,第二天,又頂着黑眼圈去上班。
在能力的幫助下,藥物可以維持她一天的興奮狀態,足以應付一天的日常生活。
可是,那種焦灼的感覺在心底燃燒着,完全無法平息!
——她終於無法忍受,做了最後的決定。
去了不同的地方購買原材料和最簡單的實驗器材,她開始在家裏偷偷製造*。
不需要太多,只要一次就夠用了。
製作完成以後,她就將所有東西砸碎,丟棄。
接下來,就是尋找合適的地點……
她想到了自己受襲的那條小巷。
她請了幾天假,到市裏的各個地方去尋找既偏僻、又貧窮,並且沒有監控的角落。
找好了地點以後,她買來刀、手套、鞋套和鬥篷,開始實施她的計劃……
“篤篤篤。”這時候,單人病房的門被敲響。
凌睿立刻醒了過來,起身去開門——這是醫生的職業病,不論睡得多沉,只要有敲門聲,就一定會馬上醒來。
門口站着四個人,除了早上見過的王警官和李默,還有一個頭發亂蓬蓬的小眼睛男人,和另一位面色和善的中年人。
“晚上好,兩位。”王警官向二人嚴肅地點了點頭。
素素心裏一沉。
凌睿臉色變了變,沉聲問道:“有什麼事?”言語之間有些不客氣,身體也還堵在門口。
直覺告訴他,有什麼不好的事情將要發生了。
王警官毫不在意,語調平穩地說道:“凌先生,關於早上跟你說過的那件事,我們已經得出了初步的結果,考慮到隱私問題,請讓我們進去說,好嗎?”(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