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這樣嗎?”在某個監獄的談話室裏,司南將上面寫滿了選項的紙張收起來。
與他一窗之隔的,是一位穿着獄服的中年女性,她的眼神裏有着深深的擔憂:“司南先生,請您一定要記得答應我的事情。”
“好,我會記得的。”司南鄭重地點點頭。
“時間到了。”獄警走過來,探視時間已經結束。
還沒走出監獄,手機就響了,司南看了一眼號碼,旋即皺起眉頭。
是異能管理局的電話。
“司南,不好意思,休假提前結束了。”電話裏傳來一個略顯蒼老的聲音。
“哎呀呀,局長大人,我就知道,每次接到你的電話就沒好事。”司南誇張地抱怨着。
“沒辦法,誰叫你衰神附身呢?”諸邪不以爲意,平穩地敘述着事實:“蒙寶寶碰到了S+級的異能者,被迫使用了因果逆反,現在已經進入了冬眠狀態。除此之外,還有未結的案情等着你呢。一定要在今天之內回來噢!”
“寶寶使用了能力?”司南的臉色變得嚴肅起來:“她可是格鬥術和使用槍械的好手,怎麼會?”
“沒辦法,對方是‘空間切割’能力者。”諸邪嘆了口氣:“總之,先回來吧。”
“好,我知道了。”
……
手術很順利,雲素素下臺後被送到監護室繼續觀察,就目前而言,各項生命體徵都平穩。
她醒了,映入眼簾的首先是潔白的牆壁和牀鋪,耳朵裏聽到的是各種滴滴答答的儀器聲響,一股消毒水的味道鑽入鼻孔。
還是來到醫院了啊,他一定知道了吧。
她默默地嘆了口氣。
右邊的手臂已經被緊緊的包紮起來,還打了厚厚的石膏,她嘗試着動了一下,一陣鑽心的疼痛從傷處傳來,她小聲地痛叫一聲。
沒能成功。
她不甘心,閉上眼睛,咬緊牙關,準備再試一次。
剛有動作,一隻手溫柔地按住她手臂:“素素,別亂動,好不容易縫好的呢。”
是他。
“阿睿。”她睜開眼,眼圈紅紅的:“阿睿,好痛啊!”
她的淚水在眼眶裏打着轉,一副隨時都要哭出來的樣子,凌睿微微笑着,俯身親吻她的臉頰,小聲在她耳邊說道:“好啦,小寶貝,沒事的,休息一段時間就好了。”
他沒有問她爲什麼出現在大學城,也沒有問她爲什麼會受傷。
她看着他溫柔的眼波,忍不住抽抽噎噎起來。
他頓時手足無措,趕緊去護士站找了些紙巾,幫她把眼淚擦掉,有護士從旁邊經過,見狀喫喫地笑個不停。
她哭了一會兒,慢慢地平靜下來,睫毛上還帶着一點淚珠。
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她決定問出來:“你爲什麼不問?”
他裝傻:“問什麼?”
她突然怒了,豎起柳眉,用還能動的左手打了他一拳,差點把監護儀扯下來:“問我昨天爲什麼會在這邊!問我爲什麼會受傷!”
他依舊微微地笑着,握住她的手:“問與不問,又有什麼區別呢?”
“當……當然有區別!”她快要被他的溫吞氣死了:“萬一我有外遇了呢?”
“這樣啊?”他皺起眉頭,思考了一下,隨即展顏一笑:“那我更要抓住這個好機會,趁你受傷的時候,給你最專業、最溫暖的照顧,好好地抓住你的心啊!”
他俯下身,又親了她一下:“只要我還愛你,你還愛我,就夠了。誰都會有些小祕密的,不是嗎,別看我像個好人,其實我也有哦。”
她的注意力成功地被他引開了,立刻伸出左手,在他手臂上狠狠擰了一把:“凌睿!你快交代,有什麼事情瞞着我!是不是跟那個狐狸精勾搭上了!”
他痛得齜牙咧嘴:“我招!我招!上一次說是別人送的那隻進口脣膏,其實是用我的私房錢買的!”
她忽然沉默了。
他們已經到了談婚論嫁的時候,爲了在這個房價動輒每平方米八九千甚至上萬的城市,他爲了給兩人買一套房,一直在努力攢錢。
雖然她並不介意有沒有房,她就算是租的房子,兩個人在一起就好,但他依然堅持。
所以,他一直很節省,一個月也最多出去應酬一次,一雙鞋不穿到鞋底爛了絕不買新。
只是對她有求必應。
想喫高級餐廳的壽司?走!
想買大品牌的化妝品?買!
她從未刻意要求,但他總能察言觀色,知道她喜歡什麼。
他這麼好,她真想要一輩子都沉溺在他的懷裏。
可是,她還是騙了他。
她鼻子一酸,嘴角一歪,又要哭起來:“你這個笨蛋,大笨蛋!”
正在揉着手臂的他,趕緊伸手摸摸她的頭:“別哭別哭,我是大笨蛋,我是大笨蛋還不行麼?”
她抓住他的手,在自己的臉上摩挲,喃喃說道:“你爲什麼要這麼好?爲什麼……”
“因爲我愛你啊。”他任她抓着,看着她的眼睛,平靜地說道。
她的臉驀地紅起來,甩開他的手:“不要臉!”
這時候,一個護士走了過來:“不好意思,凌醫生,外面有人找你。”
未到探視時間,監護室是不許醫護人員以外的人進來的。
“找我?”凌睿站起身,有點摸不着頭緒,他輕輕拍了拍她的臉:“素素,好好休息,下午如果情況還穩定,我們就把你轉到外面的病房裏去。”
她乖乖地點頭,像一隻可愛的小貓咪。
來到監護室外面,看到了正在等待他的人,凌睿隱隱地感覺到有些不安。
那是兩個穿着警服的男人。
“你好,請問是凌睿,凌先生嗎?”其中的一人走到他的面前,伸出手來。
“我就是。請問有何貴幹?”凌睿與對方握了握手,疑惑地問道。
“我是X區警局的王一鳴警官,這位是我的同事李默。我們有一件案子……不,四件案子,需要你配合調查。”王警官介紹道。
“什麼案子?”凌睿注意到,對方的眼睛裏有很多血絲,顯然是熬夜引起的。
兩個警察對視一眼,還是王警官開口了:“我們到辦公室裏說吧。”
十分鐘後。
“就是說,在9月26號、10月4號、10月8號以及昨晚,10月12號,你都是在醫院上夜班,對嗎?”王警官問道。
“是的,沒錯。”凌睿回答。
“有人可以作證嗎?”
“可以,我們的排班都相對固定,也有排班表,需要的話,你們可以去找。”
“你和雲素素,是什麼關係?”
“她是我的未婚妻。”
“你們是怎麼認識的?”
“我們以前是校友,是在一次聚會上認識的。”
“認識有多長時間了?”
“兩年。”
“對對方的家庭情況瞭解嗎?”
“瞭解,我們都見過雙方父母的。”
“好的,現在是住在一起嗎?”
“是的。”
“住在一起多久了?”
“一年。”
“那麼……在這剛剛所提到的這幾個晚上,你是否知道,雲素素在哪裏?”王警官的語氣突然變得嚴肅。
“在家。”
“有沒有人可以做證明?”
“……沒有。”凌睿心中的不安感更加強烈:“但是她跟我通過電話。”
“哦,還有通話記錄嗎?可否交給我看看?”
“好的。”凌睿將手機交給王警官。
王警官接過來,將通話記錄翻到相應的時間,另一名警察拿出一個相機,咔擦咔擦地拍了幾張照片。
“可以了,謝謝你的配合。不過,有一件事情,必須要告訴你。”王警官看着他的眼睛:“根據我們手上的證據,雲素素有可能是近期三起故意殺人案的嫌疑犯。”
“你說什麼?”凌睿忍不住懷疑自己的耳朵,他剋制住自己質問的衝動,低聲說道:“警官,素素她絕不可能是殺人犯!”
王警官點點頭:“我們也希望不是,但是,一切都要看證據說話。請你配合我們的工作,稍安勿躁,耐心等待處理結果。”
說完,兩人對凌睿點點頭,就離開了辦公室。
凌睿回到監護病房,素素見他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便問道:“阿睿,怎麼了?”
“不,沒什麼。”凌睿勉強笑了笑,眼神飄忽不定。
素素追問道:“可是你看起來魂不守舍,怎麼了?剛剛誰來找你?”
“昨天看的一個病人來投訴,醫務科的人來了解情況而已。”凌睿說了謊。
“這樣嗎?那可要好好解決哦!”素素摸了摸他的臉頰,安慰道。
他忽然緊緊抓住她的手:“素素,永遠都不要離開我,好嗎?”
她楞了一下,旋即溫柔地笑了:“放心吧,笨蛋,不是說好了要一起到老嗎?”
他抬起頭,與她四目相交。
在他清亮的眼睛裏,她看到了自己。
“對不起,親愛的。”她在心中低語。
走到醫院大門口,王警官停了下來,對李默笑了笑,說道:“那麼,今天就要麻煩你了。我們的人會在樓下布控。等到證據鑑定完畢之後,我們就會將嫌疑人轉到專門的醫院去,到時候你就可以休息了。”
李默面上殊無表情,只是嚴肅地點點頭:“這本就是我們‘沉默者’的職責。對於昨天的事情,我非常遺憾,如果我們能夠早點來,或許事情就不會這麼糟。”
王警官嘆了口氣:“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我們大家都是按照自己的規章制度辦事,誰都不可能想到會是這麼個結果的,請你也放寬心些。”
兩人又交談了一番,王警官獨自一人駕車離開,李默看着那輛警車消失在視野裏,抬頭望瞭望天。
藍天白雲,陽光明媚,是個舒適的好天氣。
他轉身,走了回去。(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