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唐恩再次來到山海城門口。
“在這呢,你怎麼纔來。”傑克從一旁躥出。
“有點事耽擱了一下你不是說那棋攤這幾天都在呢嗎?”
“誰知道他今天會不會來啊話說我們直接找個地方劫了他不就完了嗎?幹嘛還要去那邊。”
“先去看看吧,走!”
灰衣軍的午餐那是要燒幾百個人飯量的,所以速度自然快不到哪去。唐恩在喫完後和達倫交待了下,自己要去山海城辦些事。讓他們先行出發,然後在路上隱蔽處留下標誌就好。
至於要辦的事,那自然就是弄回那本高級鬥氣心法了。
這幾天是神恩節,所以山海城的人羣顯得很密集。街上摩肩接踵,每個人臉上都帶着喜意,似乎都蒙受到了所謂的神恩。
行了約莫幾十分鐘,傑克帶着唐恩來到了一個小廣場的角落。
此時這裏已經圍聚着不少人,有滿身貴氣、布衣平民等等,他們正小聲的議論着什麼。
“又贏了,神啊,他這是已經連贏十五局了吧!”
“十五?算上前三天,他已經贏了上百局了,無一敗績啊。”
“噝,這麼厲害?他這招牌這麼扎眼,怎麼就沒有高手過來殺殺他的威風呢?”
“高手?喏,剛纔那個敗下陣來的就是城裏將軍棋館的館主,二十分鐘都沒撐到啊可憐他連純金館牌都輸了!”
“這”
聽着衆人的感嘆聲,唐恩與傑克擠進了人羣裏面。
首先就是兩個白布黑字的木杆招牌映入眼簾,“布蘭第二棋手”“第一尚未產生”
嘖嘖,夠囂張唐恩咂嘴。
招牌下是個盤膝而坐。身穿紫色連帽長袍的人,因爲低頭看着棋盤。所以分不出男女。在紫袍人的身後是兩個面無表情、束手而立的男子,像是護衛。
在這兩護衛身邊則放着一堆雜七雜八的東西,有的珠光寶氣,有的怪模怪樣,最霸氣的無疑就是斜靠在旁邊的純金牌匾,亮眼無比。唐恩在那裏面找到了海潮心法的祕籍。以及那個落滿泥污不起眼的小花盆。
隨即唐恩將注意力放在了棋盤之上,棋盤黑白相間一共64個空格。在兩邊分別擺放着紫、紅兩隊小雕塑。這些小雕塑的形象分別是持槍士兵、騎兵、戰車、帶着王冠類似於國王等等,一共六種造型。然後加上一些重複的,每個隊一共持有16個棋子。
“這玩意怎麼下?”
“呃。你不會?”傑克鄙視的看了眼唐恩,隨即道,“看見士兵沒。對,那個只能往前走至於那個騎兵,它是先直走。再斜走。或者先斜走,再直走喏。中間那個帶王冠的老頭看到了吧,只要搞死他,那就贏了。”
“嗯,明白。”唐恩點頭。
說話間,紫袍人拱了拱手,又一個人敗下陣來。
那人怔怔的看了會棋盤,半響長吸一口氣。站起,躬身。隨即直搖着頭走向旁邊,臉上滿是不可思議。
一個護衛走上前來,將那人的賭注一碗珍珠收回,放在那堆雜七雜八的戰利品之中。
紫袍人這時已將雙方棋子排好,咳嗽兩聲,接着平攤手掌,做出邀請的姿勢。
圍觀衆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竟是無一人敢上前。
“老頭子來試試。”
話音落,人羣散開,一個鶴髮童顏的老人在一中年人扶持下走了進來。
“咦,那不是剛落敗的將軍棋館館主嗎。”
“可不是嘛,可這老人家是誰?”
“我想起來了,這老人家是將軍棋館的上任館主,也就是現任館主的師傅。嘖嘖,這可是個厲害角色啊。他曾經去布蘭都城參加帝國棋賽,並奪得第三名的呢!”
“嚯,是他!”
“這下好了,總算是出來個能降得住這囂張傢伙的人物了。”
不得不說,這紫袍人的招牌實在是太拉仇恨了。
老人的身份被認出後,立刻引起一片軒然。隨即衆人都急着往前湊,等着看這紫袍人待會被收拾的場面。他們已經等這一刻很久了,頗有些迫不及待。
老人在那中年人的幫助下,盤膝而坐。看了看棋盤,看了看將軍棋館的牌匾,最後看了看紫袍人。
拱手:“劣徒淺薄,未識大家,竟是輸了牌匾。本來棋局之上,學藝不精,輸了那是活該。奈何這牌匾是友人相贈,不好捨棄,老頭子只好厚顏來求。”
說到這裏,老人頓了下,接着道,“不過棋局如戰場,自有一番規矩。老頭子懂得這些,所以只是希望,若我僥倖獲勝,還望能重新請回這個牌匾,不知大家的意思是?”
“無妨,可以!”紫袍人應道。
“如此,多謝了。”說完,老人從袖口中掏出一個袖珍棋盤,放在旁邊,“老頭子身無長物,今日拿這個做押,不知可否?”
盤似白玉,棋若星子。邊緣處隱見潤澤光滑,顯是經常把玩之物。
“好東西,可以!”
語畢,兩人不再說話。紫袍人擺手示意對方先請,老人也未客氣,執紅棋小兵先進一步。
衆人不由自主的微屏呼吸,夠着頭,定定的看着棋盤。似乎那是如玉美人,又似乎是珍饈美餐!
唐恩先佔了位置,倒是不用那麼辛苦。此時他也是盯着那棋盤,一動不動,似乎是神遊物外
兩人開局移動棋子均是十分迅速,擺兵布馬,似乎胸中早有定計。就等醞釀好雨勢,來個雷霆一擊。
逐漸的,雙方的棋子開始不斷被喫掉。
三十分鐘後,局到中盤,老人開始陷入思考,那紫袍人仍是不緊不慢,時不時咳嗽幾聲,仍顯得遊刃有餘。
衆人看這架勢不禁倒吸了口涼氣,難道這傢伙棋力還在老人之上?怎麼可能,這可是全國第三啊
又是三十分鐘過去,兩人都是陷入了長長的思考。從外行的角度看的話,這兩人的棋子數目是一樣的,似乎是勢均力敵。
驀然,老人伸出有些顫抖的手,抓起帶着王冠的國王,捏緊,筋皮泛青,隨即鬆開。
“啪”,落在棋盤之上,王冠倒下。
這、這、這衆人張大了嘴,看着那個倒掉的國王,一時間腦子有點亂。
“老頭子認輸!”
“承讓!”
寂靜的場面,忽然一片喧譁。衆人臉露惶恐,不斷的嘈雜着。
棋盤上還有棋子,此時卻棄子認輸。那隻能說明一個事實,就是老人已經無法下子,局面無力迴天了。
許是坐的久了,老人掙扎站起,顯得有些困難。
那站在一旁的中年男子此時像是完全傻掉,呆呆的看着這盤棋,沒有立刻上前攙扶。紫袍人輕嘆一聲,託着老人乾瘦的手臂,將之扶起。
“謝謝!”老人此時已經完全恢復平靜,微笑頷首。隨即轉身,走到中年男子身邊:“走吧,回去了。”
此時,紫袍人身後的守衛將那袖珍白玉棋盤收起,放在衆多戰利品中。
噗通!中年男子突然跪下,滿臉熱淚縱橫:“師傅,對不起”
他悔啊,他沒想到因爲自己的一時衝動,輸掉了棋館牌匾。接着又是連累師傅,輸掉了把玩幾十年的袖珍棋盤,還有一生的棋壇榮譽
“你!你!”老人此時忽然顯得很激動,呼吸急促,歪斜着身體,蹬出腳踹在中年男子的身上,“你真讓我失望!”
中年男子一臉黯然的趴伏在地面上。
“我說了多少遍”老人臉色通紅,眼神凜冽如噬人猛虎,“棋可以倒,但人不能跪!你這樣,真是讓我失望!”
說完,老人再也不看一眼,顫顫巍巍的向外走去。
衆人不由自主的讓開一條道路,遺憾、崇敬、若有所悟各種目光都聚在了老人身上。
紫袍人搖了搖頭,回身拾起袖珍棋盤,走到一臉茫然地中年男子面前,俯身遞與他手裏。
中年男子神色風雲不定,各種情緒一一閃過。
片刻,迅速起身。將棋盤還與紫袍人,隨即一個長躬到地。然後奔向外面:“師傅,師傅!”
“咳咳!”紫袍人捏着拳頭放在嘴邊,清咳了兩下,坐回棋盤前,將雙方棋子擺好。
手臂伸出,平攤
衆人面面相覷,隨即眼神複雜的看着紫袍人。許久,未有一人應戰。
全國第三都棄子認輸了,他們哪還敢上去自取其辱。這種情況,大概只有那遠在別處的第二、第一棋手纔有資格一戰吧。
驀然,
“呃,沒人了嗎?那我來試試”(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