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帶他們走到我的山洞裏。這個山洞倒是略有冬暖夏涼的,外面天寒地凍,山洞裏也沒有冷到什麼地方去。
我讓他們到我的臥室裏取暖,因爲只有那個洞室裏有火盆。
夫妻倆向我再三道謝後,圍着火盆烘着凍僵的手。
“你們怎麼會到這裏來的。”我坐在邊上,問道:“這裏從來都沒有人來過。”
“我們是在逃難。”那女子道。也許因爲我也是女子的樣子,她覺得比較輕鬆,緩緩道:“這是我的相公,姓陸名帆字遠行,我叫素柔,我們成親已經有一年了。因爲戰亂,我們從荊州逃到他的姑姑家,想暫時躲躲戰火。剛到這裏沒幾天,他的姑父就對我起了歹意,居然趁他不在家,對我欲行非禮。我在反抗中失手把他姑父打傷了,也巧他姑姑正好回家看到,他沒能得逞。誰知他姑父到官府裏反咬一口我們倆謀取他家的錢財,想殺他,他躲得快纔沒有被害。官府要把我們夫婦抓去坐牢,爲了逃脫他們的陷害,我和相公一起進山躲藏。相公他從書上看過,只要翻過這些山脈,在山的那一頭是個沒有強權的樂土。我們想不管怎麼樣,總比落在官府中要好,就抱着試試看的想法進來了。”
“山中是很危險的,你們能走到這裏真是幸運。”我從角落裏取了兩根木材遞給他們,讓他們把火盆旺些。
“既然山中是危險的,那妹妹又是如何在此獨居的?”素柔對我會出現在這裏也很好奇。
“我一直住在這裏,早就習慣了,對我來沒有什麼是危險的。”我淡然一笑。
“妹妹真是神仙化人。”看到我的笑容,素柔楞了下,感嘆道。再看她的相公,已經呆呆的看着我,竟似失了魂。
“相公,相公。”素柔用力推着陸帆,總算讓他回過神來。
素柔尷尬的向我抱以一笑道:“讓妹妹見笑了,就是妹妹實在太過美貌,別男人了,就連我這個女人都受不了。不知妹妹怎麼稱呼?”
我搖頭道:“我沒有名字。以前主人叫我狐,你們也可以這麼叫我。”
“原來妹妹姓胡啊。”素柔又問道:“不知妹妹所的主人現在又在何處?”
“他早就去世了,這裏就我住着。”我想起那個獵人,道:“我這裏沒有食物,你們如果想在這裏躲幾天的話,趁雪還沒有下得太大,先去找寫喫食來。”
“沒事,我們自己還帶着些乾糧。”素柔訝異道:“既然這裏沒有喫食,妹妹你有是如何過活的?”
“我喫的東西也許你們喫不下。”我指了指放在石桌上的幾個野果,道:“要不你喫喫看。”
素柔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野果,笑道:“既然妹妹喫得,那我一定也喫得。”
她拿起一個野果,心翼翼的咬了一口,略皺眉道:“雖然不是很好喫,但也不至於難以下嚥,用以果腹也不能太強求了。”
這些果子是我在深秋的時候採摘的,應該是果實最成熟的時候,想來也不至於太難喫。
“野果我有很多,你們如果喫得下就儘管喫好了。”我把桌上的果子都推到她面前道:“這些你先拿去喫吧,不夠再找我。”
“多謝妹妹了。”素柔沒有全部拿走,只是挑了幾個看上去很誘人的果子拿去和自己的相公分享。
對這個女子,我的印象並不壞,但她的相公陸帆就有奇怪了,他到洞內後居然一句話都沒過,好像除了對我的相貌楞了會神外,一直在想着自己的心事。
他人的事情,我並不掛心,他們也只是個過客而已。
我讓他們住在我的臥室裏,自己到丹室裏就寢。有了前次的經驗,我並沒有在他們面前變成原型,怕嚇到他們。從我有限的和人的接觸中,我發現人類對我們動物並不友好。
剛到丹室裏坐定,就聽到外面響起腳步聲。不用抬頭我都知道是陸帆,男人和女人的腳步聲我從他們兩人的走動中已經區分得出來了。
腳步聲到丹室外面就停下了,那人好像在猶豫要不要進來。
“既然跟過來了,就請進來吧。”我背對着洞口,沉聲道。
他果然進來了,坐到離我很遠的一個凸出的石塊上,道:“你到底是什麼精怪?對我們有什麼目的嗎?”
我瞥了他一眼,道:“我已經告訴過你們了,我叫狐。至於目的,好像是你們到我家來的,並不是我找上你們的。”
“你是狐妖?”陸帆顯得很驚訝,又有釋然,道:“怪不得如此美貌。我就呢,在這個人跡不到的山野中,哪有人會在這裏居住!”忽然他的臉色一變,驚道:“傳中狐妖修行是要喫活人的肝臟的,你是不是要喫我們?”
“人的肝臟很好喫嗎?”我反問道:“我從來沒有喫過任何的人,來到我這裏的人你們倆是第二個。就算你們把自己的肝臟雙手奉上,我也不見得要喫。”
“那你喫什麼?”他稍微平靜些,又問道。
我從桌上拿起一個果子,我習慣在我常去的地方都擺放幾個果子,這裏也有。
“這個啊,我今天給你們喫過的。”我咬了一口輕輕咀嚼着。
“你就靠這個難喫的果子過活?”他有些難以置信。
“難喫嗎?我不怎麼在意,我一直以來都是喫這個的。”我又咬了一口,一個不大的野果已經所剩無幾。
他笑了,這是一種如釋重負的輕鬆笑容:“我一直在擔心你把我們當成食物,看起來我是多心了。我和娘子一路擔驚受怕的逃命,真有些如同驚弓之鳥。真的,你的氣質如同天仙,很難想象你是妖怪。”
“我沒有見過其他的妖怪,不知道做妖怪要怎麼做。”我淡淡的一笑,道:“也許我是個不稱職的妖怪吧。”
他又好似沉迷在我的笑容中,我暗歎,看樣子以後還是少笑笑比較好。
丹室裏沒有火盆,我並不畏寒,倒也無所謂,他看上去冷得受不了,不了幾句就趕緊回到他的娘子身邊去,至少那裏可以取暖。
我繼續留在丹室裏。主人留下的書籍中也有幾本是關於丹藥的煉製的,這些年來我從方圓數百裏的範圍裏摘了一些藥
材,也連續煉製了些許。就是從來都沒有喫過,也不知道所煉的藥是否有用。
其實我煉藥只是用來打發寂寞的歲月,根本不在乎是否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