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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生...遺愛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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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分鐘。

給予彼此最後一個安靜的擁抱。

分明她就在他懷中,池城卻覺得相距太遠,遠到再如何跋涉,依舊遙不可及,以至於痛苦和疲憊最終演變成他的束手無策。

5分鐘一過,鬆開手時,莫名落寞。不知爲何,時顏腦中翻覆的,是多年前他們初次相擁着醒來的那個午後,那日,窗外的暖陽就和現在一樣,在空氣與塵埃中虛虛地透着光暈,暈亮彼此的臉。

甚至他身上的味道,也一如當初。

年少時的愛情那樣放肆,在每個可能的時間出其不意的擁抱,在每個興之所至的地方旁若無人的接吻,坐在他的自行車尾逛遍校園的所有角落,他教她品紅酒,教她做披薩,她教他喫臭豆腐,教他做可樂雞翅,一起看電影,往彼此的嘴巴裏塞零食和飲料,一起熬夜趕圖紙,在彼此作品的隱祕處留下自己的簽名;幻想手牽着手去每一個想去的地方,米蘭大教堂,巴黎凱旋門,埃菲爾鐵塔,金字塔,布達拉宮……看遍世界奇妙的建築,發誓有生之年建一座以對方名字命名的摩天大樓,在教授面前裝作互不相識,回到家盡情嬉鬧、爭搶、開懷大笑、做`愛、相擁而眠。

當年的公寓,同居的最初,簡陋到連張牀都沒有,初次的血和汗統統溶進地板的紋理中,疼痛與快樂彷彿是一種印記,烙在身上、刻在心裏,多年後仍揮之不去。

當年的公寓,他們再也回不去。

回憶是最可怕的敵人,時顏睜開眼睛,就這樣被這些過往殘忍而果決地驅逐回現實。抬眸時對上的是他的眼睛,他的痛,寫在糾結的眉心、菲薄的脣角、僵硬的指尖。時顏的視線一一掠過,沒有勇氣做停留。

池城看着她,眼中那小小的一枚,是她的倒影,就這樣緩慢地祈求道:“到底怎樣才能重新開始?”

時顏一時陷入他的眸光中,她真的在思考他的問題,但始終無法作答。曾經那麼驕傲,以爲幸福便是一輩子,可感情的脆弱誰也料不到,所有的爭取和努力,都抵不過命運開的一個玩笑。

5分鐘已過,他們再沒有立場,繼續相擁。

“時顏,回答我。”他卻還要逼問。

愛情,長不過執念,短不過善變。她想把一切都交給時間,可他不肯罷休。時顏艱難地從他眼眸中抽回理智,疏離的口吻好似在談論今天的天氣,那般雲淡,風輕:“除非你死。”

這話她自己聽着都覺荒唐,可除此之外,還能如何回答?她脣角突然揚起的那抹自嘲映在池城眼中,是無形的利刃,殺的人片甲不留。

“既然如此,你爲什麼還要來?”每當他快要死心,她就會流露關心,每當他試圖抓住,她卻恢復冷酷。

這5分鐘的相擁,又算什麼?

稍見回暖的心再度被她棄置冰窖,這樣週而復始的痛苦,甚過死亡。

“都已經說過是爲了時裕和kingscity合併的事。否則你以爲我爲什麼還要來找你?”

池城一副恍悟過來的模樣,沉默的當口,一切表情從面上隱去,猶帶着病容的臉,無波無瀾,不痛不恨,末了他起身進入衣帽間,再出來時已換了身職業打扮。時顏的目光從他身上掃過,天氣雖已回溫,卻仍是冷的,房裏也沒開暖氣,可他,西褲配襯衫,袖口捲到手肘,赤腳踩在地板上,病中還不懂得照顧自己。

“你請的阿姨讓你別忘了喫藥。”時顏咬牙又咬牙,終於說出口。

他似乎沒聽見,或刻意忽略,緩步來到她跟前,低眸看她雙目,像要望穿她。時顏急退一步,可他緊接着也動了,一步步,直到把她逼到門邊才停下。

時顏後背撞在牆上,見他抬手伸向自己的臉,連忙扭過頭去。他的手卻在這時懸停在她耳邊,不動了。下一秒竟伸向她腦後的牆面,按下暖氣開關。

暖氣口滋滋運作起來,伴隨着他低沉的嗓音貼近時顏耳畔的,是他滾燙的呼吸:“如果你是以股東身份反對合並,那我們到時候股東會議上談,如果是以其他身份,比如說……以前妻的身份來求我,我的答案你也該料到了——你休想。”

時顏倏然擰眉瞪視,池城慢慢地斂了眉目:“公司的事你別管,也管不了。時小姐還是安心在家等懷孕吧。”說完即偏開身,開門出去,時顏靠着牆,在這個只剩下她的房間裏,欲哭無淚。

過往溫柔已被時間上鎖,只剩揮散不去的欲忘難忘,因爲忘不了,所以愛不得,恨不能,所以回不來,離不去。池城已不再是她的池城,時裕也不再是她的時裕,爭來還有什麼用?時顏突然在那一刻霍然開朗,隨後出了房門。

池城正在倒水,準備喫藥。見她跟出來,沒有表情。

“你說得對,我沒法管,也管不了,”索性統統放棄,這樣反倒輕鬆,“你之前的提議還做不做數?”

“什麼?”

“收購我股份的提議。”

“……”

“你能出多少價?”

“你不是那種會輕易放棄的人。”他放下水杯,怎麼想也想不明白似地,只好仔細瞧她,“這不像你。”

時顏瞅了眼他手心裏的止痛藥片,絲絲的疼與牽掛再改變不了她離去的絕念:“轉讓書擬好之後我們再聯繫。”

她就這樣毫無成果地離開,就如同她莫名其妙地前來探望。

沒有了工作,她生活的全部只剩下小魔怪,可她的一切都彷彿在一汪沒有出口的水灣中擱淺,整整半年,試管嬰兒始終沒有半點成效。春分,夏至,立秋,他沒有收購她的股份,她依舊是公司的股東,時裕和kingscity的合併計劃也一直擱置着,直到9月。

小魔怪不肯再配合,到時間帶他去醫院他就哭,“媽媽,不打針針,痛。”

“媽媽,要糖糖,不要舅舅。”

“媽媽,要爸爸。”

時顏根本不知道這些都是誰教他的,前一刻還在看電視,對着女明星喊姐姐,下一刻要帶他出門,說哭就哭。剛開始他不願去醫院時哭鬧撒嬌,時顏一次兩次由着他,結果孩子學壞了,回回拿眼淚對付她。

不顧他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淚把他帶到醫院,輸血時就一直亂晃,針頭險些斷在身體裏,時顏看着心疼,孩子也疼,結果只能是哭得更厲害。

原本時顏每天最多隻讓孩子喫3顆糖,再多的不給,可這回爲了安撫他,帶來的糖都給喫光了,小傢伙嘴刁,隨便買的看不上眼,就喜歡席晟國外出差帶回來的牌子,席晟急忙從公司趕到醫院,就爲帶糖過來。

“不是讓小丹去你那兒拿糖麼?”

“一來一回多費時間,還不如我趕過來。不說了,正開着會呢,還得趕回去。”轉眼又對小魔怪道,“來,跟舅舅拜拜!”

席晟做牛做馬,這沒良心的小外甥卻連個揮手再見的動作都吝嗇不給,就顧着邊吸鼻涕邊嚼糖。

時顏破例讓孩子多喫幾顆,可小魔怪一喫完就翻臉不認賬,又是扭又是扒拉,就是不肯繼續輸血。

時顏急得面紅耳赤,隱約聽到身後有人說話,卻沒工夫在意,可小傢伙突然不鬧騰了,原本拿糖的手也忽的鬆開,向時顏後方張開小胳膊。

時顏的煩躁就這樣凝結在臉上,隱隱有所意料,所以回頭看見池城站在那兒,也並不十分意外。

兒子一見池城就收起眼淚鼻涕,這半年他們見面不會超過十次,小傢伙卻這麼親近這個爸爸,叫時顏情何以堪?可她也不能不把兒子交給他,小傢伙一到他懷裏,立即安分,可憐巴巴地瞅着他:“痛。呼呼。”

說着還不忘讓池城看身上的針孔。池城也配合,照着針孔低頭吹氣。

有池城在,小魔怪終於肯配合輸完血,池城見一地糖紙,眉頭一皺:“怎麼給他喫這麼多糖?”

護犢的心思一衝上腦子,時顏就沒好氣:“別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我一直把兒子帶得很好。”

那邊廂,他滿臉不認同,卻也沒立場多說什麼。

輸血除鐵全部做完之後時顏要從他手裏接回兒子,小的不樂意,一直往池城蹭,臉埋得死緊。

時顏幾乎要氣絕,池城也不撒手:“你不是今天約了做試管嬰兒?”

他對她的行程倒是瞭若指掌,然而比起爽醫生的約,時顏更不放心把兒子交給他。

“怕我把兒子拐走?”就這樣又一次被他洞悉了心思,時顏心裏具體是何滋味,她自己也分辨不清。

他這麼問了,表情一片坦蕩,時顏盯着他看了又看,才勉強相信他。

她對這個男人視而不見,直接囑咐男人懷裏那個沒良心的小傢伙:“別亂跑知不知道?”

腹誹他沒良心,小傢伙還真就沒良心了,見她起身去別的科室,連聲都不吭。

許久時顏忙完自己的事回來,就見兒子對着池城哼哼唧唧,全不似之前那樣小臉沮喪。小小的身子站在地上,東倒西歪地,由池城拉着胳膊才保持住平衡。

沒日沒夜陪在兒子身邊的是她,爲何此刻她反倒像個外人?

池城的笑在看見她回來後迅速隱去,時顏的腳步也因他突然恢復嚴肅的臉而定在原地,忘了前行。

池城似是遲疑了下,這才抱起兒子走近:“kings今天回我那兒。”

“不行。”時顏斷然拒絕。

“監護權是我們共有的,你起碼得分點時間讓我和兒子相處。”

時顏連拒絕的話都懶得再說,只沉默地回視,氣氛僵持,小魔怪好奇的目光逡巡在兩個大人之間,就這樣懵懂地眨巴着眼睛。池城眉心蹙地更緊,最終妥協地交回小魔怪。

兒子再怎麼哼哼着抗議時顏也一概不理,抱牢他轉身就走。

轉眼一週又這麼過去,又到了帶兒子去醫院輸血的日子,兒子依舊死活不肯出門。

小魔怪抱着牀不肯撒手,保姆小丹聽着這聲聲啼哭下不了手,時顏的煩躁壘到塔尖,幾乎要崩盤,卻仍對兒子那點小計倆沒有法子。不料這回孩子自己突然止住了哭聲。

時顏正要趁機掰開他抱牀不放的胳膊,他卻驀地咳嗽起來。時顏嚇得不輕,趕緊拍他的背順氣,無奈他越咳越兇,時顏只好一邊兜住他的背,一邊吩咐小丹:“我去倒杯水,你看好他。”

小丹答應了一聲,接過時顏的活計,時顏正要走,卻倏然被小丹叫住:“時姐!”

時顏順聲回頭,只見小丹緊緊盯着孩子,循着小丹的目光看回小魔怪,時顏立時臉色一白。

孩子咯血了。

時顏再顧不得其他,把兒子強抱過來就往門外跑。一路上只恨時間過得太慢,堵車好似就堵去了半個世紀,好不容易到了醫院,醫生一時也說不出癥結所在,面對時顏,氣勢陡低:“是什麼情況現在還不清楚,深度檢查之後才……”

時顏險些要揪住他領子破口大罵,聲音卻抖得無法成言,只是緊緊攥着白大褂,哮喘病人般急促呼吸。

有人把她的手從白大褂上拉開,時顏都顧不上看,“我在你們醫院花了那麼多錢,你他媽就還給我不清楚三個字?!”

時顏的理智被恐慌的火燒得灰燼都不剩,被人拉開後立即再度衝上去,不討個究竟,問不出個結果,她怕自己會瘋掉。

小丹不敢吱聲,護士也不敢靠近,全當她是潑婦,卻仍有一人不懼,愣是制住她。這回時顏幾乎是被攔腰架開,直到被人箍着拖拽到外頭,才被鬆開。

時顏甩手就要揮開那礙事者,手卻被按住了,對方力氣大,時顏怎麼也掙不開,憤憤抬頭,迎上的是池城的臉。

“冷靜點。”

他面上的擔憂絲毫不少於她,而他選擇壓抑,她卻沒有和他一樣的自制力。總想有個管道抒發,不能傷那醫生分毫,就只能像現在這樣,死死摳住自己掌心,“他們要把我兒子治死了,我要怎麼冷靜?”

池城低眉思忖半秒,她的偏執他最清楚的不是?他執起她的手,掰開她自虐的指尖。她掌心的指甲印已經開始泛血。池城看着,眉眼間彎彎的,是疼惜的弧度。他脫下外套丟至一旁,攬臂將她擁至懷裏,另一手扣住她的後腦勺,要她貼住他肩頭:“像你原來那樣做就可以。”

原來的她失去理智時會怎麼做的?時顏幾乎是本能地張口,照着他的肩頭狠狠咬下。

他喫痛的時候骨骼和肌肉會繃緊,整張臉的線條也隨之變得冷硬,卻半聲痛呼都不肯發出,甚至,眉頭都不皺。她的怨轉移成了他的痛,他的痛,會讓她變得無力,變得不再像刺蝟。

她曾多少次把委屈發泄在他身上?多到時顏都已數不清。她慢慢鬆開牙齒。

“冷靜下來了?”

他這麼問,時顏卻不知道自己是點頭亦或搖頭,就這樣站在過道,失神。

經過全身檢查後醫生終於能給出答案:“長期輸血會有毒素沉澱,咯血也是排毒的一種方式。不用太緊張。如果你們擔心,可以讓孩子再留院看看。”

面對醫生這種見慣了生死的淡然,時顏面無表情站起,“小丹你在這兒顧着,我回去拿kings的換洗衣物。”

她有多久沒對他交代過行蹤?即便她這話是對保姆說的,池城仍然隨她站起:“我送你。”

她沒有拒絕,在他車上睡了一覺就到家了,他在停車場等,時顏上樓拿兒子的換洗衣物和盥洗用品,打開浴室矮櫃時看見驗孕棒,她不禁一愣。

她都沒發覺自己在浴室裏呆了太長時間,就這樣一直拿着驗孕棒坐在馬桶蓋上,不自覺地走神,直到聽見門鈴聲,她才醒過神來。

看了眼驗孕棒,依舊是一條紅線。門鈴焦急地響,她面色遲滯,盯着那條紅線看了半晌,猛地劈手扔掉。

驗孕棒砸在鏡子上,一聲裂響。悲傷與無助深入骨髓,她驀然站起,看見鏡中女人急紅的眼。忽然間明白,最深切的悲哀會讓人哭不出淚。

池城等到幾乎要砸門,這女人才遊魂般來開門,視線迅速掃過她全身,見她無異狀,他才鬆口氣。

她正以一種古怪異常的目光一瞬不瞬盯着他。

“怎麼了?”

她面色一滯,搖搖頭:“走吧。”

小魔怪留院兩晚,再沒有出現異常。出院那天,亦是池城開車來接,通往她家的路線他早熟透,開得快而穩,可不知爲何,時顏總覺這車顛簸得讓人受不了。9月,兇猛的秋老虎讓人身心煎熬,時顏穿着長袖卻仍覺冷,下車的時候眼前甚至一暈,池城見她臉色慘白,未說話已先抱過孩子。

車窗棱上暖暖灑下一米陽光,時顏立在車邊,對小丹道:“你先帶kings上去吧。”

車邊只餘下了她和池城,他以爲她有話要說,可時顏只是坐上駕駛座,並沒任何解釋。池城在一旁,透過車內後照鏡看她,陽光直射下,她的臉上布着層茸茸的觸感,那樣明晰到近乎半透明的皮膚。可他扥目光穿透不進她的心裏去,猜不透她心裏在想什麼。

車子再次停下,是在金寰酒店的旋轉門前。

池城覺得他似乎明白她想做什麼了。

辦卡,進電梯,出電梯,穿過富麗而幽謐的走廊,進門,關門,一切都在沉默中進行。

時顏轉身,去解他的衣釦。池城眸色越來越深,解第三顆紐扣時,終於按住她的手。就這樣沉默地等待她開口。

而她開口說的卻是:“我想先洗個澡。”甚至沒有看他。

說着從他掌控中抽回手,近乎慌亂地往浴室方向去。

浴室的磨砂玻璃,一道窈窕剪影若隱若現,池城卻始終站在玄關,心不靜,身不動。

水聲響了足有一小時,她纔出來。身上是印着酒店標識的浴袍,髮絲在滴水,赤腳走向牀邊。

她已經躺好,如祭品,沒有生命,沒有自由。池城聽見自己的心跳聲,腳下卻無聲,一路靠近,一路脫下上衣。

跨上`牀時,已只剩下黑色長褲。

微微抬起她的下顎,小巧的一枚嵌在他的虎口,是一生也難以忘懷的契合感。啄一下她的脣,正準備深入這個吻,她突然開口,很淡的口吻:“別浪費我時間,開始吧。”

池城的手驀地一僵,臉部表情也一片板滯,而後,突然猛地欺身向她。自上而下全副籠罩住她,火一般的氣息暈在她涼薄的肌膚上,同一時間,霍地扯下她浴袍的帶子……

作者有話要說:回到學校咯~

這章是在飛機上寫的,公共地方不太好意思碼船╮(╯▽╰)╭

我漂泊的大四啊,找工作唯一的收穫是發現回到學校,就算是回來考試,也是那麼幸福。可考完了又得到處找工作了……杯具。

ps:如果下章一開頭就是第二天,你們會不會,唔,pia我?邪惡飄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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