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將自己反瑣在房間裏,安靜下來思考,不出幾分鐘就可以想通。寧願相信揭沁,也不願相信自己男人,時顏都覺得自己有些不可思議。
席晟見她從房間裏出來,跟換了個人似的,他卻依舊不見喜色,瞟一眼她:“你又要走啦?”
“沒有啊。”
席晟不屑於相信:“少來了,我敢打賭,他到時候一個電話過來,保準你立馬飛奔出門。”
他一語中的,時顏笑得不以爲意。她的黑莓就攥在手裏,意圖這麼明顯,被他瞧出來也不奇怪。
席晟一早起就愛守在電腦前瀏覽網頁,見時間不早,擺出乖順樣子:“幫我去買早餐吧。”
時顏昨晚嚴重失眠,現在只想賴在椅子上不動,她雙腿交疊着坐,裝作沒聽到。席晟起身輕彈她腦門,轉眼抱了包餅乾回來。
時顏卻已經坐到他位置上,盯着電腦屏幕:“你什麼時候愛上看八卦了?”
網頁全幅報道了知名富商結婚的消息,坊間傳聞新娘手腕了得,靠私生子上位,前陣子的世紀奪子案鬧得沸沸揚揚,可見這灰姑娘野心多大,如今灰姑娘終得那鑽石王老五垂青,看客們或羨慕,或鄙夷,均化作茶餘飯後一頓談資。
席晟嚼着餅乾道:“只是想看看這21世紀的辛德瑞拉到底長什麼模樣。”
“母憑子貴這種的,沒什麼值得好奇。”
“可男人這種生物就是那麼奇怪,血脈的影響力有時候甚過愛情。”
席晟嘖嘖嘆,時顏聽得面色一凝,下意識低頭看攥在手裏的手機。
怎麼還沒有電話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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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城一整天都沒有聯絡過她。
時顏琢磨着,該不是她當時藉口要忙公事而掛了他電話,他纔不肯再主動聯絡?
撒了謊還得她自己來圓,時顏以懷柔政策試圖說服席晟:“要不你打電話給你未來姐夫,約他去拳擊館打拳?”
席晟黑着臉拒絕。
時顏只得在中午時分簡單收拾點行李。她儼然一副準備在池城那兒安營紮寨的架勢,席晟見着直搖頭,嘆道:“你終於要拋棄我了。”
時顏不客氣地捏他臉:“胡說什麼?”
開車回池城的公寓,按了許久門鈴都沒人應,本想給他個驚喜,不料走了趟空門,時顏這纔想起要打個電話給他。
對自己,對他,都太篤定,她算是嚐到了苦頭——池城在手機那頭道:“我要出趟差。”
“你不是說請了3天假?”
時顏其實想象得到他大概會說哪些安撫的話,這男人嘴拙,哄來哄去也就那麼幾句。不料,他只是淡淡道:“我已經不是5年前的池城,不可能因爲感情耽誤工作,也不可能天天圍着你轉,你說是不是?”
他語調疏離到近乎刻板,時顏臉上有些掛不住,在這空蕩的走廊上勉強笑一下,也不知笑給誰看:“這樣啊……”
她自認語氣並無異樣,卻不知他聽出了什麼,頓了頓,才稍和善一些:“原本就有事要去北京,是我推掉的。你一大早就走了,大概也蠻忙,時間上我遷就你,索性銷假。”
“那你什麼時候回來?”
“不確定。”
“……”
掛了電話,時顏看着小巧的行李箱犯難。自己的行李怎麼拎出家門的,現在就要怎麼拎回去,席晟看到,她少不了被取笑。
拖着行李回到停車場,她開了後備箱,行李直接丟進去。
回時裕銷假上班。
忙碌一天,終於辦妥金寰的事,可同事們反倒更不安生。
一來大麻煩已解決,大家都有了閒暇時間,二來,實在是好奇心作祟,底下人個個拐彎抹角地打聽她與那池總監的祕事。
時顏一語帶過,只有chris仍舊不依不撓:“我們全部同事看到他抱你下去的時候,眼睛都急紅了。”
時顏藉口去茶水間倒咖啡,chris竟也跟進來:“老大,從實招來吧。如果你們……啊,真有什麼關係,我們時裕以後就真的不愁沒路子……”
時顏立馬要她打住,“做生意而已,我何苦把自己賣了?都別瞎猜。”
chris杵在茶水間不肯走,時顏索性坐下來翻建築雜誌。
說來也巧,池城上了這期的封面,黑西裝,深藍色襯衫,嚴謹的英俊男子,被冠以“業界新貴”,內附的簡介可算是完美履歷。
chris只顧欣賞同一頁另一側號稱“自紐約迴歸的新設計女王”的揭沁,並大方表示嫉妒,時顏卻一直盯着那串小字不放,“與冉姓女友感情穩定。”
chris嘖嘖嘆:“這揭沁要纔有才,要貌有貌,我什麼時候才能像她一……”話音未落,時顏霍地站起,咖啡杯往桌上一放就走。
“老大你去哪?”
“回家。”
“你不是剛銷假嗎?老大!……”
******
首都機場。
池城沒料到代表對方公司來接機的,竟是冉潔一。轉念一想,最初兩家公司就是由她牽線搭橋,現下派她來接人,也不足爲奇。
冉潔一表現得比他更意外,指了指同來接機的金寰分公司的人:“你公司人說你在休假。”
池城明白她的言外之意,她也在儘量避免與他見面。
金寰看中了對方公司在本市的一塊地皮,池城連軸轉,實地考察只是走走過場,與對方公司執行副總周旋才最耗時間,晚上飯局設在金寰酒店,是在自家地盤,池城自然要奉陪。
酒桌上女人要喫虧些,不是他擋着,冉潔一怕是少不了大醉一場。
飯局散了,分公司的兩個經理早已爛醉如泥,池城讓司機送他們回去,自己直接在樓上開了間房。
池城請服務生送醒酒藥上來,不多時就有人按門鈴。
開門就見冉潔一站在外頭。
池城按了按太陽穴,眉心微蹙:“你也住這兒?”
“見你喝了不少,特地給你送解酒藥來。”
解酒藥、蜂蜜、綠茶,冉潔一帶了不少東西進門。
“謝謝。”
“舉手之勞而已。”冉潔一溫婉地笑。
池城拿了她的蜂蜜去泡。冉潔一坐在吧檯另一側:“最近過得怎麼樣?”
池城動作一頓,良久,輕笑道:“痛並快樂着。”
不知怎的,冉潔一在他的笑中讀出了淡淡的自嘲。
“你,和她……”
“潔一。”他打斷她。
“嗯?”
“我們是朋友,對吧?”
冉潔一面色略僵。
他是想說,他與她,只是朋友吧……
“因爲我們公司也想涉足酒店業,我住在你們金寰純粹只爲了考察,不是爲了和你套近乎。”
他將泡好的蜂蜜遞給她一杯:“抱歉。”
這一杯,冉潔一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你這人,就是對人太好了,如果你絕情點,一點機會都不給,就像剛纔,如果你不讓我進門,我也不會……”
冉潔一話說得七零八落,終究繼續不下去。
驀地飄來一陣悅耳的手機鈴聲,適時填補空白,池城與冉潔一俱是鬆了口氣。
是他的電話,池城邊接電話便往外走。
“睡了嗎?”她的聲音有些低,不自覺地帶着蠱惑似的。
“還沒。”
“早上的事,對不起。”
時顏的聲音透過電波,恍如一汩溫泉,暖着他的聽覺,他笑而不自知:“什麼事?我忘了。”
“我本來還想補償你一下的,你既然忘了,那就算了吧。”
她的滿腔失落,也不知是不是裝的,可他築起的冷硬,只要面對這樣的她,總會失效:“別。”
他脫口而出,時顏聽着咯咯笑起來。
恰逢此時,門鈴聲響起。
池城去應門。
“說吧,怎樣補償?”邊說邊拉開門。
瞬間,池城眼前一晃,懷裏一沉。
時顏樹袋熊一樣抱住他,腿夾在他穩健的腰上。兩人手裏都拿着手機,時顏狠狠吻住他:“這樣補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