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蘭碧心裏又是抑鬱一片,一口氣喘不上來,猛地噴出一口血,鮮紅的血跡濺在自己和葉菲身上。
“娘!”“大娘!”東子和葉菲幾乎同時叫道。“我去叫大夫。”葉菲話落,人已出了內屋,她的心早已混亂,大夫之前的話遠被她拋在腦後,忘得一乾二淨。再次進來,映入眼簾的是王蘭碧正垂落牀沿邊上的手。葉菲的腳像是被人定住了般,呆杵在原地,眼淚悄無聲息的從臉上落下,豆大般的大。
東子跪在地上,抓在牀沿上的手陣陣發白,人已泣不成聲,他的耳邊依舊迴盪着母親對他的囑咐,“孩子,葉菲是個好姑娘,自己的感情要靠自己去爭取,萬不可像娘一樣當個縮頭烏龜,最終害人害己,更不可像你爹那樣薄情寡義,泯滅人性。東子啊,是娘對不起你,害苦了你,那個男人再怎麼壞都是你爹,答應娘,不要想着找他報仇,你一定要好好的生活,這是娘最大的願望。”
王蘭碧就這樣去了,在鄉里鄉親的意料之中,她病的很重,在他們看來,走了是遲早的事,她的離去卻是在葉菲的意料之外,想想前些天還聊的好好的人,如今竟已是天人永隔。
東子帶着他娘冷冰冰的身體回去,一路上的歡歌笑語與他們形成了兩個世界,走在街上,他們的身影那般的格格不入。
村裏鄉親還算不錯,幫着東子忙前忙後的安排他孃的後事,葉菲不懂這些,想安慰東子,話卻噎在喉嚨裏出不來,親人離去這種事要怎麼安慰?節哀順變?這些都是虛話,人若真能隨隨便便節哀,那些失去親人的人就不會哭的肝腸寸斷了。
入殯時,收臺得女兒給大人淨身換上新裳,王蘭碧沒有女兒,葉菲想着她來做這些事情,可東子生硬的拒絕了葉菲,不讓她靠近,自己一個人忙活了所有的事情。
葉菲鼻頭一酸,跑到外面去,拼命的抹着眼淚,一來覺得東子可憐,而來覺得是自己拒絕了東子,傷了東子的心,所以東子才拒絕了她。其實她不知東子心中的想法,正是因爲在乎她,所以纔不讓葉菲去收臺,若葉菲搭了手,豈不是間接就成了他的妹妹,他不願自己與葉菲的關係只能做兄妹,母親的話猶在耳畔,他想再努力一把自己的幸福。
陌雲楓這幾日時不時的來看葉菲,多數時候就是靜靜的陪在她的身邊,見她難過時,給她一個肩膀或是一個懷抱。
出喪的隊伍很簡單,是村民自發組織的,連個奏樂的也沒有,冥紙灑向天空,飄散四處,最後歸入塵土,顯得分外冷清,唯一的聲音便是走在前頭,東子那令人心疼的哭嚎聲。
入土即爲安。
東子跪在墓前,久久不願離去,與母親的記憶歷歷在目,還有那些辜負了、傷了母親的人,如今的結果是那些人害的,他誓要替母親報仇,替王家討回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