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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飄飄何所似,天地一沙鷗 三百五十八、青梅竹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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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五十八、青梅竹馬

陳澤禕見清瑜臉色奇怪,醒悟過來,忙幫着清瑜介紹道:“這是隴南來的小鄧將軍,是保靖侯麾下的一員猛將。”

清瑜看了看那張依稀熟悉的臉,壓抑心中的激動,微微點頭道:“鄧大哥好”

那年輕將軍本來有些嚴肅的臉,忽然綻放出一個燦爛的微笑,他大步走上前,明朗的半跪見禮道:“末將鄧厚,拜見郡主”

清瑜連忙扶起鄧厚,苦笑道:“別提什麼郡主不郡主的,都是陳年舊事了。”

陳澤禕看這情形,二人分明是認識,連忙道:“原來小鄧將軍是姐姐舊識?那就別在外頭站着,進屋說話這天寒地凍的。”

清瑜與鄧厚正有許多別後離情要訴,連忙跟着陳澤禕往屋裏去。

滿院子的兵士見歷來威嚴淡泊的小鄧將軍對一個女子這般大禮,都十分驚訝。即便對方是當朝郡主,也只是個宗室女眷,不值得一個戰功累累的將軍爲之卑躬屈膝。莫非這小鄧將軍除了是鄧獻公老將軍的孫子之外,還有什麼裙帶關係不成?

走在最後的鄧厚感覺到了下屬們詭異的眼神,他瞪起眼珠,狠狠的掃了一圈,頓時將這些兵士的小心思壓制下去。院中的竊竊私語也化爲寂靜。鄧厚沉聲道:“還不趕緊收拾好?是誰說一路上都沒睡個飽覺的?不想睡了?”

衆兵士生怕這位紀律嚴明的上司體罰操練,連忙低頭各自忙活去了。

陳澤禕見鄧厚馭下如此嚴苛,偏偏還能讓下屬服氣,心中十分佩服。清瑜卻是心中好不感嘆,誰會想到當年玉帶河邊一個逃奴,如今已經成了一言九鼎的少年將軍?

鄧厚進了屋,臉色轉和,對澤禕清瑜笑了笑,便在桌邊坐下。

陳澤禕有些好奇的問道:“姐姐是怎麼認識小鄧將軍的?”

清瑜顧及鄧厚的顏面,忙措辭解釋道:“只因鄧獻公鄧老將軍是父王幼時的騎射老師,我們兩家素有來往。鄧大哥沒有去隴南之前,我們就已經熟識。”

陳澤禕心中一動,原來二人是青梅竹馬的關係。他怕問得太細不好收場,忙轉向鄧厚,裝作恍然大悟道:“這麼說來,小鄧將軍就是鄧老將軍的嗣孫?鄧老將軍主持京城防務,挫敗了蒙古圍城的陰謀,使我們最敬仰的前輩。我說我們陳國哪裏冒出這麼一位後起之秀,原來是將門虎子,難怪難怪。”

鄧厚謙辭道:“在下年輕歷練少,當不得世子誇獎。比起爺爺戰功彪斌來,小子還差得太遠。”

陳澤禕擺手道:“小鄧將軍太過自謙了,你們直面塞外胡族的鐵蹄,還能夠固守住隴南,實非容易。鄧老將軍出了名的公私分明,若小鄧將軍只是憑藉祖蔭,絕不可能這麼快就升任將軍。今日能結識我們陳國年輕一輩中的佼佼者,是我的榮幸”

清瑜聽這二人你來我往,說得也是官場話,聽着有些無趣。她有心想要跟鄧厚單獨聊聊,卻又怕澤禕懷疑。只得旁敲側擊問道:“鄧大哥這趟回來時公幹,還是探親?”

鄧厚臉色鄭重道:“末將確實有公務在身。只怕不能回京城看望爺爺他老人家了。這次好巧在這百花集遇上諸位,也是因爲嚮導領錯了路徑,我們跑偏了路線。本來是要往東過巴州去梁陳邊境的。”

澤禕對於打仗到底是紙上談兵的多,對於鄧厚的話也沒有懷疑。但是清瑜卻不這麼想,她可是對於這時代的地理地圖有過詳細瞭解的,鄧厚領着這小隊人馬,從隴南來。若是過巴州去梁陳邊境,實在不應該走偏這麼遠。難道他是有意來堵截自己這一行人的?

陳澤禕有些遺憾道:“本以爲小鄧將軍也是回京城。我還想一路上多個新交好友可以切磋切磋,誰知竟然只有這一面之緣呢”

鄧厚也慨嘆道:“山水有相逢,世子不必遺憾。異日我回到京城,一定向世子討教。其實我也想回京城看看,也不知道爺爺身體如何,只恨我不能分身二用。”

清瑜見鄧厚突然對自己使了個眼色,心中有了計較。她轉頭對澤禕道:“四弟,今夜鄧大哥這一來,肯定打擾你休想了。趁還有些時間,你趕快回去補個覺。你不像我們女眷,白日還可以在馬車裏打盹。你可別明天騎着騎着馬,從馬上摔下來了。”

澤禕確實有些睡意來襲,他猶疑的問道:“姐姐不走嗎?”

清瑜微笑道:“我好久沒有父王的消息,正要仔細問問鄧大哥呢。你不必在這裏陪我,先去睡吧。”

經過巴州平定巴王府叛亂一事,澤禕對清瑜是好感大增。他有心回去休息,又怕鄧厚清瑜兩人獨處有些不便。畢竟前些時候巴州行宮裏關於清瑜的流言蜚語,澤禕也聽到過。他想了想道:“我還撐得住,小鄧將軍和姐姐雖然都是行的正坐得直,但是我卻怕有人在背後構陷姐姐。我在這裏就無妨了。”

說完這個澤禕還是忍不住打了個呵欠。清瑜知道澤禕一片維護之意,可是她卻沒有太多時間耽擱,明日上了路與鄧厚南轅北轍,又哪裏有機會密談?清瑜想了想便道:“既然這樣,那我們都回去。鄧大哥若是不累,跟我回去見見二孃他們。有什麼要帶給鄧老將軍的,也好叮囑託付給二孃。”

鄧厚曉得清瑜這是找機會跟自己單獨相處,忙起身道:“不說還忘了,正有些西北的老藥材想請託轉交給爺爺呢。”

澤禕聞言再不羅嗦,點點頭,起身帶路。鄧厚隨手抓起一個包袱,跟在清瑜後頭,出了棲身的院子,往嘉王府暫住的營地去。

衆人一路無話,澤禕在路口與鄧厚拱手告別,這纔回去補覺去了。清瑜連忙帶着鄧厚快步往前,偷偷進了自己住的地方。

木樨見到清瑜帶了一個男人回來,還有些驚奇。直到通了名姓,木樨這才把鄧厚認出來。她唏噓感嘆道:“當年一個看上去窮酸的半大小子,如今竟然長得這般魁梧。連我也只能認老了”

鄧厚當日曾在京城嘉王府小住,對於木樨也有幾分熟悉,聞言不僅不生氣,反而呵呵直笑。

清瑜曉得時間緊迫,忙讓木樨先退出去。悟空也起身道:“你們聊,我在院中幫你們看着門。”

衆人都出去以後,清瑜這才放鬆情緒,一把抓住鄧厚的袖子,仔細打量,聲音有些顫抖道:“哥哥這一去這麼多年,如今你還好嗎?”

鄧厚咧嘴笑道:“好,我很好這些年跟在爺爺、保靖侯的身邊,學武藝學兵法,陣前對敵,後方屯田,每日都過得十分充實。因爲我殺敵有功,已經累遷到了裨將。雖然是將軍中軍銜最低的,還不算位高權重,但是我自己已經十分滿意了。當年若不是瑜兒你推我一把,我又怎麼會有今天?現在的我,總算沒有給瑜兒你丟臉”

清瑜聽了百感交集,自己不過是幫着鄧厚爭取了一個機會,若不是他自己上進,又怎麼會得到這樣的成功?鄧獻公可不是個徇私情的人。鄧厚年紀輕輕就封了將軍,清瑜相信,他一定是一刀一槍自己打出來的。一想到蒙古人的兇殘狠戾,清瑜就替鄧厚心疼。

清瑜眼中含淚道:“我真替哥哥高興。還記得第一次見到哥哥的時候,哥哥就像一隻受了傷的小刺蝟,遇到危險就把自己包裹起來,用全身冰冷的刺去面對別人,很難讓人走進你的心裏。而現在,哥哥已經成長成了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兒,遇到危險、不平,能夠憑藉自己手中的刀劍去殺敵,去保護別人,而不用像從前一樣,只能不甘心的退縮與憤怒。”

鄧厚想起那些山間清苦的歲月,想起在襄陽城中步步驚心的困境,長出了一口氣。臉上帶着憧憬道:“是的,現如今,我終於有了自己的一份力量。雖然現在還弱小了些,但是隻要我不放棄,更努力,總有一天,我會割了那狗王的人頭,祭奠我父母姐姐的在天之靈”

清瑜知道這段血海深仇是鄧厚一輩子也無法釋懷的,只能微微嘆息。忽然清瑜想起了什麼,追問道:“哥哥你剛纔說要去梁陳邊境,你去做什麼?不會是……去報仇吧?”

鄧厚苦笑搖頭道:“就憑這點人馬?那就不是報仇,是白白送命。我這次確實是奉了嘉王與保靖侯的命令,巡查梁陳邊境。不過我聽悟空師傅說起瑜兒你就在巴州,便特意繞道想要與你見上一面。誰知晚了一步你們已經上路,所以只好星夜趕來。”

清瑜聽鄧厚說不是爲了她們這批人而來,總算放下了心。不過一個疑問又浮現在清瑜腦海,爲什麼這當口父王要巡查梁陳邊境呢?論理說,巴州一帶可不是隴南軍的勢力範圍。這麼千裏迢迢的派人過來,可是有些越界擅權之嫌。

清瑜對着鄧厚也不隱瞞,忙道出了自己的疑惑。鄧厚微微有些窘迫,半晌才道:“巴王既倒,兵部羣龍無首。巴州的精銳兵力早在京城保衛戰的時候抽調走了。如今正是嘉王殿下全盤掌握陳國軍力部署的好時機,所以我……而且不止我,往西,往南,都有派遣。打的名號就是聯絡軍情,以防重蹈覆轍。”

清瑜聞言一震,原來父王一步步早都計算好了。巴王一倒,便立即有了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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