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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6、重返大清(21)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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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返大清(21)

這是查貪污嗎?有靠塞銀票賄賂查貪污的嗎?

李煦的年紀不輕了,在官場上混了幾十年了, 什麼樣的嘴臉沒見過?都以爲這輩子不會有什麼事叫自己心裏起波瀾了, 可還是不得不說被驚着了。

他此刻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輕鬆了, 這樣的人物來了不用怕這是衝着自己來的。可緊跟着就又難受起來了。爲什麼?先帝英明神武神武,怎麼會有這樣的兒孫?他真怕先帝的神靈不遠被氣的活過來。

這種感覺很複雜, 他自己都覺得自己有毛病, 怎麼會這麼想呢。一直以來的提心吊膽這會子終於踏實了,想那麼多做什麼?先帝再好,那也作古了。他老人家都操心不了了, 自己一個奴才還能管得了主子。再說了,誰家沒倆不成器的後輩呢。就這麼着吧。

看着桌上的銀票, 他能收嗎?

必須不能啊!九爺那一向是直往裏倒騰的, 誰敢收他的銀子。雖然不知道這麼個人怎麼養了個敗家的兒子,但想到這孩子後面有個難纏的爹,他還真不敢收。

再說了, 我收的着嗎?

明晃晃的叫自己害人呢。哎呦, 想起這一茬心裏就跟喫了蒼蠅的似得。他是怎麼篤定這點銀子能叫自己幹這生兒子沒□□的事。

可這話該怎麼說呢?

李煦嚴肅着一張面孔, “阿哥爺, 本來這話不該奴才說, 但奴纔到底是伺候先帝爺幾十年了……”

弘晸心裏點頭, 這是擺資格。不光擺資格, 還倚老賣老,拿皇瑪法出來壓人。

每句話的潛臺詞他都明白,但還是一副乖寶寶的樣子聽着。

李煦一見提了先帝這孩子沒膽子在這裏熊, 就接着道:“先帝爺的心思奴纔不敢猜測,但先帝不止一次的跟奴才提過,對子孫先帝是寄予厚望的……”

弘晸露出幾分羞愧之色來,但心裏卻呵呵,誰不是對子孫後代寄予厚望?這話相當廢話。其實這話對自己說是有幾分不恰當的,皇瑪法最怕的就是這些子孫‘望’太‘厚’,一不小心玩一出造反那就樂子大了。所以說,皇家真有那種把兒子往廢裏養的事。

李煦從少年垂着的眼瞼裏看不到眼裏的神色,只繼續道:“這樣的事情,不光奴纔不能應,還要勸阿哥一句,不要動這樣的心思。今兒奴纔要真是這樣幫了阿哥爺,只怕到底地下沒臉見先帝爺了……”

說到這裏還真有幾分情動,聲音哽咽,眼圈都紅了。

弘晸忙搭話,跟李煦一人一句緬懷起了先帝。可只是天知道他一年也就見先帝一兩面,一次在頒金節,一次在過年。夾在堂兄弟裏面,遠遠的看先帝一眼。他保證,先帝根本就看不清他。

當然了,先帝必須是英明的,是神武的,是慈和的,是怎麼緬懷都緬懷不盡的。

這種感覺實在太苦逼。

相比起弘晸的苦逼,有人現在可美着呢。

弘暄被安排進了一處院子,院子正房帶兩廂,正房他當然不住了,弘晸是哥哥嘛。這個規矩必須堅持。於是選了東廂房。西廂房給了弘暾。

出門這長幼尊卑亂不得。這是最基本的教養,

進了東廂,佈置的不錯,跟家裏的也不差什麼。還沒看完呢,門外就進來一對小美人,長的一模一樣,一瞧就是一對孿生姐妹。再看進退之間的規矩,得!這是被□□過的。

江南的美人吳儂軟語,聽着叫人打心裏癢癢。

但弘暄是誰?別看年紀小,跟着那被額娘稱爲混賬行子的阿瑪是出去見過世面的。爲了這事額娘拎着鞭子追着阿瑪在府裏跑了兩圈。用阿瑪的話說,什麼蠢都能犯,但犯在女人的肚皮上,這種蠢就叫人不可原諒了。當初,他見了小美人也走不動道的,家裏的女人除了額娘就是庶母,漂亮的丫頭都被額娘打發了,還有個姐姐也是不怎麼見面的。她接觸最多的女人就是額娘。額娘是蒙古人,不管是說漢話還是說滿語,腔調都有些奇怪。一生氣就粗聲粗氣的,跟溫柔半點都不相幹。見了軟的都滴出水的美人怎能不驚爲天人。可等把京城的樓子都轉遍了,看多了這些美人是如此對客人‘情誼深厚’的,他就心涼了。對她們來說,她們眼前的不是男人,是客人,是衣食父母。她們不講情義,只說價錢。這還是好的,更有些別有用心的,還不定是什麼人派出來的奸細呢。所以,他深刻的懂一個道理,野花雖香,但她有d。

想起這些,還真有點想阿瑪額娘。出來的時候額孃的身體就怎麼舒坦,也不知道怎樣了。聽說皇上要用自己,額娘高興的好幾晚都沒睡好。告訴自己萬事都得靠自己了。阿瑪這輩子把他自己給玩脫了,幫不上什麼忙說不定還會被拖後腿。額娘再三告訴自己,到那個時候千萬別客氣,趕緊賣了阿瑪保平安要緊。想到這裏,嘴角不由的翹起,但眼底卻劃過一絲傷感。這次出來,哪怕不爲了功勞,也得爲額娘爭口氣。

“貴人想什麼呢?”眉間帶痣的美人上前給弘暄寬衣,“香湯已經備好了,貴人請隨奴婢來。”

弘暄隱晦的給隨從遞了個眼神,就嘻嘻笑着跟進去了,半點羞赧也沒有。本來嘛,他就是被這麼精心的伺候長大的。“兩位姐姐長的一樣啊,敢問叫什麼名呢?”

另一個臉上帶這個小酒窩,一笑叫人就覺得甜美非常,“賤名不提也罷,要是貴人憐惜,何不賜名給奴婢們,這也是奴婢們的福氣。”

小嘴真甜。

弘暄不知道這兩人過來想幹什麼,乾脆就逗弄起來,“我瞧這位姐姐眉間痣比胭脂還鮮亮……不如就叫媚人。而這位有酒窩的姐姐……”他深吸一口氣,很是陶醉的樣子,“就叫醉人如何。”

聽聽這名字取的,媚人醉人?

原以爲是個老實的沒見過女人的好孩子,沒想到還真是和歡場老手。

兩人對視一眼,趕緊屈膝謝弘暄賜名。

弘暄臉上越發帶上幾分得意來。

泡在澡盆裏,兩雙柔弱無骨的手在身上到處揉捏,想沒反應也難啊。他笑嘻嘻的調笑,跟兩丫頭說話。這倆丫頭年紀不大,十三四歲的樣子,心思倒是淺的很。先是好奇的問京城的風土人情,又是問皇家的人事,言語中又是恭敬又是羨慕。弘暄那也是問什麼答什麼。

人家說先帝曾經來江南就住李家,可惜她們沒趕上那樣的盛事。

弘暄就說那有什麼難的?改明帶你們回京,帶你們進宮去瞧瞧。

人家說皇家肯定威嚴的很,咱們什麼人都不認識,什麼事情都不知道衝撞了貴人可怎麼是好。

弘暄說有爺呢,你們怕什麼?先帝是爺親爺爺,如今的萬歲爺是爺的親四伯,那就是咱家,有什麼可擔心的。爺也是貴人,你們怕嗎?

人家說爺您人真好,這皇阿哥是不是都跟爺一樣好。

弘暄的眼睛一眯,就有些明白了,原來想打聽的是這個。他心裏呵呵兩聲,閉上眼睛回答的就更漫不經心了,“皇阿哥嘛,也沒差多少。都差不多吧。皇上就四爺阿哥,六阿哥還喫奶了,這個不算,在太後跟前養着呢,外人輕易也不得見。倒是三阿哥四阿哥五阿哥常見的很……”

“那這三阿哥豈不是跟爺一樣,是長子。”媚人輕聲細語,看似隨意的問了一句。

弘暄‘嗯’了一聲,看來對自己瞭解的還挺多,“三阿哥年長,不跟爺一樣到處瞎玩。”

“年長?”醉人抿嘴笑,“這個奴婢知道呢。要是家裏有了老婆的男子是不敢出來瞎玩的。”

“嗯!”弘暄又應了一聲,心裏還奇怪怎麼往阿哥的後院引呢。隨即靈光一閃,這李煦好似有好幾個孫女呢。

心裏就有點明白了,他哈哈笑了起來,“小丫頭知道的還不少。不過皇家嘛,哪個福晉敢管?生了兒子還不是一樣體面。要是生的兒子跟四……”說着,好像失言一般頓了一下,改口道,“要是生的兒子出息,這當額孃的出息在後頭呢。”

倆丫頭又對視一眼,不再多言,只說些江南的風土人情,別的一概不提。

等兩人走了,說是收拾東西住過來伺候他的時候他就知道,這兩人從自己這裏得到了她們想要的。

躺在榻上,弘暄伸手招了隨從,“找暾三爺去……”說着,聲音就低下來,細細的囑咐了一遍。

那邊的李夫人看着眼前的倆丫頭,“真這麼說?”

醉人點點頭,把之前的事原原本本的說了一遍,她記性極好,誰說了什麼,什麼語氣都記得絲毫不差。

李夫人這才點點頭,“做的不錯。有賞!以後跟着新主子別忘了是誰給了你們好前程。”

兩人齊齊福身,應了一聲是。

等兩人下去,李夫人才露出沉思,這麼說,這儲君應該是四阿哥了。這倒是跟之前自家老爺打聽到的消息差不多。

可到底是不踏實,起身去了老夫人的院子,老夫人也正跟弘暾說話。

外面說暄大爺叫人來給暾三爺傳話,老夫人懂規矩,只說要更衣,就主動迴避了。

弘暾見了弘暄的隨從,給他示意了一下就揚聲道:“何事?”

那隨從跟着主子出門哪個不是長了一肚子心眼,要不然也不會派他們出來跟着小主子。他離弘暾五尺遠的地方就站住了,聲音不高不低,語調不疾不徐,“我們家爺叫問暾三爺,四阿哥說的那個酒盞是哪家的手藝,問您現在可還記得。馬上過年了,咱們人回不去但禮得先回去吧。”

什麼酒盞?

弘暾不知道這打的什麼啞謎,但還是道:“這麼急嗎?先等等,晚上回去我跟他細說。”

那隨從又趕緊接話道:“就是上次在宮裏喫酒,四阿哥隨口說的那個……我們家小爺急的什麼似得,暾三爺千萬早些回去。”

四阿哥什麼時候說的?隨口說的他記得這麼準做什麼?

他嘴上應着知道了,打發人下去,心裏卻嘀咕,什麼時候跟四阿哥在宮裏喫過酒了?什麼時候四阿哥又說過酒盞了?

莫須有的事情偏表現的這麼重視還專門來告訴自己……

想到這裏他心裏一跳,弘暄這是在暗示什麼?

他坐回去若無其事的端着桌上的茶喝了。而屏風後一個不起眼的丫頭悄悄的轉到後頭,等在一邊等老夫人和夫人說完話。

“……老實之前也估摸是四阿哥……兒媳婦叫人打聽了,露出了這樣的口風……不過,這位小阿哥到底是十爺府的,萬歲爺跟十爺……消息準不準的兒媳婦拿捏不好……倒是十三爺家的三阿哥在,娘是不是……”

老夫人皺眉:“你叫人去問了?”

李夫人面色一僵,“娘,過了國孝,三丫頭剛趕上選秀……老爺跟鈕鈷祿家倒也能說的上話,叫他們家遞個意思去給熹嬪娘娘想來這事能成……”

老夫人就有些惱色,“你真當這些宮裏的阿哥是那麼好糊弄的?”鰲拜怎麼樣?那樣的人物不就是栽在才八歲的先帝手裏的。那時候四個輔政大臣哪裏去了?還不是都被小小年紀的先帝給收拾了。皇家的孩子但凡活下來的,就沒有笨蛋。

李夫人有幾分不以爲然,“娘,媳婦知道不能將別人當傻子,可要是貴人主動露的呢?如今住在咱們府上,想來該是有事相求。既然求人,那就有求人的態度。您也說了,皇家的人不可小看,若真是小小年紀都知道咱們想幹什麼還專門露了消息,這是不是就另當別論了。”

老夫人沒有言語,打住了話頭看向站在門邊的人,招手叫人過來。

這人過來沒看李夫人,只輕聲將剛纔的情形學了一遍。

李夫人面上一喜,“您看,要不是有意透漏,怎麼會說了那麼一番話。這就是要告訴咱們四阿哥的身份叫他們這些人都特別重視。”這難道還不是儲君的意思?

老夫人擺擺手叫她住嘴,“什麼多餘的都別做,老實的待着去。”

半盞茶的功夫,弘暾就見老夫人又出來了。

兩人繼續家常。

老夫人很感慨的說起了十三爺:“當年十三爺來的時候也就是你如今這年紀,跟在先帝的身後,跟個小仙童似得。如今一晃這麼多年過去了,小阿哥都這麼大了。聽說十三爺最近幾年身體不大康健,如今可好些了。”

弘暾有什麼說什麼,皇上發對自家阿瑪的恩寵全大清國都看得見,“……三個太醫看着呢,萬歲爺什麼都管,派了人盯着阿瑪的作息呢。就這還不放心,偶爾半夜還打發人來抽查,看是不是半夜又偷着起來了。如今將養着,瞧着比之前康健的多了。”

儘管傳言不斷,但親耳聽到這個說法還是叫人喫驚不已。

老夫人不動聲色,“長兄如父,萬歲爺真是不容易,如兄如父……”

“可不是……”弘暾跟着感慨起來,“幾位皇阿哥都喫味,說是萬歲爺對阿瑪他比對親兒子還親。”

老夫人哈哈就笑,“嚴父慈父,心卻是一樣的。”

“正是這個話。”弘暾臉上露出幾分調皮之色,“也就五阿哥慣愛瞎說,萬歲爺也由着他。三阿哥已經當阿瑪了該是能理解的,說了五阿哥幾次,五阿哥不聽,還是四阿哥冷了臉才知道怕了……”

萬歲爺不管五阿哥,三阿哥管不住五阿哥,五阿哥卻只怕四阿哥……

話不多,但裏面的信息量卻很大。

老夫人認真打量弘暾,眼前的孩子還是那個靦腆的會害羞的小男孩。

等弘暾露出幾分困色,打起了小哈欠,老夫人趕緊打發人將人送回去了。

此時弘暄和弘晸都在正房堂屋坐着,見了弘暾,三人眼神一對,從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笑意。

卻說李煦送走弘晸就被李夫人打發人叫到了後頭。

“……聽那意思,這四阿哥卻已經是板上釘釘的儲君了……”李夫人有些急切,“這三丫頭的事總該準備起來了……”

“娘是怎麼說的?”李煦不是不信任夫人,實在是家裏的老孃畢竟從宮裏出來,對這些事情眼神更敏銳。

李夫人微微低了頭,只道:“娘什麼也沒說。”

什麼叫什麼也沒說?

李煦轉瞬就明白了,這是不贊成也不反對。

老人家可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態度。

李煦就有些踟躕。

李夫人心裏一急,趕緊道:“老夫人年紀大了,如今精力不濟,已經甚少管事了。咱們又刻意……不打擾老夫人頤養天年。她老人家對府裏的事情又知道多少?您說,您都這把年紀了,還能在任上幾年。先帝寵臣,這在過去是好話,但在現在呢?如今這位萬歲爺可不是好性子的人。等到出了孝期,咱們要是還在這任上,只怕就落不到個……還不如趁着情況好的時候,主動退一步。可這退了以後呢?退了以後怎麼辦?家裏這些孽障除了喝花酒養小老婆還會幹什麼?多少銀子都不夠他們敗的。沒有了依仗你叫他們依靠誰?倒不如走了這一步,這纔是爲了他們的將來好。不求能沾多少便宜,只求無人欺罷了。”說着,眼圈一紅,眼淚就下來了,“你當我就不知道一步走不好就會禍害全家。可不走這一步,就憑咱們家這些孽障……撐的起來嗎?”

老妻一輩子養尊處優,這兩年明顯見老了。頭髮都灰白了一半了。

他有時候想想,真是悔恨的很。真是恨不能將這些孽障重新塞回娘肚子再生一回。

兩人枯坐了一晚上,天亮了時候李煦直接起身去洗漱,換了衣服出來看着還坐在那裏一動不動的老妻:“……別擔心,睡去吧。有我在呢。四阿哥這事……如今這三位的事就是四阿哥的事,只要爺協助這三位把事情辦好了,能交差了,剩下的就好辦多了……”

李夫人眼睛一亮,趕緊起身幫李煦整理了衣襬,親自送出了門。

李家伺候的不錯,三人起來早飯就擺出來了,全都是宮裏的口味。

才喫了飯,就有人來請,叫弘晸去書房說話。

三人對視一眼,心道:成了!

弘晸並不着急,細嚼慢嚥的喫了飯,這才慢悠悠的朝書房去。

李煦將人迎進來,兩人跟昨天一樣,相對而坐。可這時候的李煦,卻總感覺哪裏不一樣。他又認真打量了眼前的少年一眼,人還是那個人,但此刻瞧着就多出兩分沉穩來。

誰也沒說話,就這麼彼此看着。

李煦心裏一跳,這可不是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少年該有的眼神,他到底老辣,苦笑一聲:“阿哥爺這是何苦呢?”

弘晸閒閒的抓了筆架上的狼嚎捏着手裏轉圈,“我要直接進來找李大人說交易,您能信我?”

李煦頓了一下,不會!自然不會!他嘆了一聲,“阿哥爺爲什麼而來?”

弘晸笑了,“李大人這麼問就沒誠意了。爺的阿瑪是生意人,耳融目染的,爺也更喜歡用生意場上的規矩來談事。”

“交易?”李煦眼裏多了點什麼,但轉瞬即逝。

“對!就是交易。”弘晸呵呵笑,沒有昨天那出,他也不可能知道對方身上的突破口在哪裏不是嗎?“您知道的,我身上的差事是萬歲爺的差事,但也是四阿哥的差事。是四阿哥的第一件差事。這件事只能辦好不能辦孬。辦好這件事,爺保貴府的姑娘體面的去四阿哥院子。這是爺的機會,未嘗不是李大人您的又一個機會。您是先帝的老臣了,萬歲爺至孝,您有什麼可擔心?”

當然是擔心你們回過頭來矛頭對準了我。可是對方要真是愣頭青的話,他還真得防着。可明顯這位小爺年紀雖不大,卻也不是沒有成算的。況且,他跟九爺私底下不是沒有來往……

李煦伸手拉出抽屜,取出一張疊着的紙遞過去,“阿哥爺好自爲之。”

弘晸沒有當即就打開,拿着紙條回了院子當着弘暄和弘暾纔打開。

就見上面只有一行字:江南糧道李玉堂。

江南糧道?

這可是肥差。

弘暄面上一喜,“沒想到李煦這麼有誠意。”

江南糧道可是二品,說起來真是條肥魚了。

弘暾則露出一絲疑惑,“這個江南糧道……該是前江南糧道吧。江南官員的名單上並沒有此人。”

這麼一說,弘晸一愣,緊跟這就冷笑,“這個老狐狸。”

說着就招手叫人:“去打聽這個前江南糧道。”

結果半天人就人就回來,“這個李玉堂家裏的老孃去年去世,已經報了丁憂了。”

也就是說人已經回了老家。

弘暄忍不住爆粗口,就知道這夥子老狐狸沒那麼好糊弄的。

這可咋整?

叫人家說,人家也說了,查不查是你們的事,怎麼查也是你們的事,查不出來只能是你們沒本事。

媽|的!

弘晸冷笑一聲,“敢玩這一手,小爺叫他知道馬王爺有幾隻眼……”說着招手就兩人湊過來,三人又是一陣嘀咕。

結果李煦就發現,這三位阿哥什麼動作都沒有,一整天一整天的都在先帝的行宮裏呢。拜謁完了就跪在先帝題的匾額下面,每人面前都掰着筆墨紙硯,幹嘛呢?抄孝經呢。

你說這,他們是陪着呢還是不陪着呢?

敢不陪着試試?

於是他是半點空都抽不出來。就被這三個阿哥給困在府裏了。

晚上終於能歇下了,叫人進來給按摩腳拔拔腿上的寒氣,這一天跪下來真有些喫不消呢。管家伺候在一邊彙報,“人咱們都看着呢,所有的隨從都在府裏沒出去過。”

這就好!

卻不知道沒兩天功夫,弘晝就收到了飛鴿傳書。看了信上的內容,他不敢大意,一方面給弘旺飛鴿,一方面又親自派人送去。這才慢悠悠的拿着信去找弘曆。

弘曆的眉頭皺的能夾死蚊子,“胡鬧!”他都恨不能拍死這三個倒黴催的,“先帝老臣!那是先帝老臣!”

弘晝心道:先帝老臣怎麼了?先帝老臣就不能動了?什麼道理?

他有時候覺得弘曆非常軸,這麼一個聰明人怎麼就不懂到什麼山頭唱什麼歌的道理呢?外面討飯的都知道一朝天子一朝臣的道理他怎麼不明白?他有時候猜測,大概在幼年被先帝撫養的精力,在弘曆的一生中佔的分量太重了。

在府裏的時候,上面有弘時,下面有自己,他並不必誰多什麼。他額娘不受寵,弘時的額娘跟皇阿瑪的情分自然是更深一些。再後來又有了年氏,年氏雖然生一個死一個,但她的肚子一鼓,就叫人莫名的緊張起來。

是什麼改變了弘曆的這種處境,是先帝。是先帝的看重,叫他瞬間脫穎而出。他的自信或者說是自負,全都來自於先帝的肯定吧。

心裏這麼想着,面上就露出迷茫來,“弘暾把事辦差了?那怎麼辦呢?”不提弘晸和弘暄,只說十三叔家的弘暾。

是啊!辦差事的裏面有弘暾當初將這三人安排在一起看來還真是做對了。當初這麼安排,一是爲了將九叔和十叔栓在十三叔身上,拴在十三叔身上就相當於拴在皇阿瑪身上,這是在分解八爺黨。二就是防着出事沒人擔着。要是人家不給九叔十叔面子怎麼辦,十三叔這塊招牌卻是金字招牌,自己可以省了許多事。

如今果然就用上了。

差事辦錯了就辦錯了吧,能怎麼着呢?麻煩的不是自己,“給弘旺送消息……”對了!後面還有八叔呢。

安排的跟弘晝想的差不多,他認真的聽着,然後抬腳就跑,“我這就叫人傳信,四哥放心。”

能放心嗎?真要是機靈拿到消息就該遞過去的。他無奈的搖搖頭,碰上這個的弟弟,自己就是個受苦受累的命。

弘旺接到傳信的時候都愣了,查江南的結果是落到了自己這裏了。、

這李玉堂的老家在山東。

二話不說,當即就手持兵符調兵,連夜趕到李玉堂的老家,圍了宅子。

老老小小的不管男女都先拘起來,查抄家產全都封箱。

李玉堂都懵了,怎麼也沒想到就查到家裏了,“不知道欽差尊姓大名,下官又所犯何事?”

“尊姓?當的起尊字,愛新覺羅算尊嗎?大名?弘旺!也不知道李大人聽過沒有。”弘旺騎在馬上一身白鎧甲熠熠生輝。

李玉堂當即就坐地上了,愛新覺羅弘旺?八爺家的獨苗苗。

據說萬歲爺及其寵愛這位,看行事這個張揚,動輒就調動兵馬,想來假不了。

可自己丁憂了,怎麼就找到自己身上了?

還沒想明白呢,弘旺就盡職盡責回答他剛纔的問題,聲音高昂的很:“蘇州織造李煦李大人檢舉,至於什麼罪過,你有的是時間在牢裏慢慢的想。”說着就一揮手,“帶走!”

李煦?

不可能!無冤無仇的。

心裏這麼想着,整個人不由的掙扎起來,嘴上不停的喊着冤枉。

“冤枉什麼?”弘旺一臉的不屑,“別欺負小爺年紀小。牢裏關着的就沒有不喊冤枉的!你是想說小爺是非不分還是想說先帝的老臣冤枉你?不知所謂。”

先帝老臣?

李玉堂心裏一涼,是啊!李煦這是拿自己的腦袋討新君歡喜呢。主子換了,他要是還想坐穩屁股下的位子,不投其所好怎麼行呢?

可憑什麼拿自己開刀?

這個王八蛋!

我是拐了你老婆了還是把你兒子推到井裏了?你這麼害我啊你!

這是要拿自己的腦袋染紅他的頂戴啊。

想得美!

當天晚上,李玉堂聽了一晚上隔壁牢房妻妾兒女的哭喊,哪裏受得了這個?妻子是青梅竹馬的表妹,妾室是解語花,女兒乖巧兒子可愛,都是捧在手心裏的人,哪裏受過這個罪?喊表哥的,喊老爺的,喊爹的。聲聲入耳催斷腸啊!

第二天一早就招了,弘旺叫人給李玉堂的家眷送了棉衣棉被,又送了熱湯熱飯,然後就跟他在能看見那邊的牢裏說話。

誰都有軟肋,李玉堂願意招供,唯一所求就是不要牽扯妻小。

弘旺想起萬歲爺跟自己說過的話:“該查的要查,該罰的要罰,該殺的不要手軟。但對與案件本身無關的家眷,查證之後若跟案件無關,不要牽連。在羈押期間,不要隨意欺辱。尤其是對女人和孩子……”

因此,羈押女人的牢房他安排的是女牢頭,孩子跟各自的母親在一起,一日三餐並不曾虧待。昨晚之所以哭喊,是他過去說了,說了只有他們配合,才能救她們自己,如果僥倖,還能救她們家老爺一命。

想起這些叮囑,弘旺原話轉告了對方,“……皇阿瑪一片慈心,他說過,你們這些寧願一死也要留錢財於兒孫,如果真要如此,你大可試試。每一筆賬目都是會經過嚴格的覈查的。若是數目對不上,那你的妻兒子女在有生之年,將會受到嚴格的監控,除此之外,個人收入除了留夠基本的生活所需,官府有權收繳。直到湊足所欠之數……”

李玉堂幾乎是倒吸一口冷氣,這是仁慈了,可這比殺了他們估計還難受。一日兩日能忍,一年兩年也能忍,但這日子長了去了,誰受得了?

見他面色蒼白,弘旺又道:“皇阿瑪還另說了,查抄非法所得……聽清楚了,是非法所得……”

非法所得?

李玉堂回過味來了,自己用貪污所置辦的家產會被查抄,但是祖產,在自己爲官以前的產業卻不會吧。

他不確定的問弘旺,然後急切的等着對方的回答。一家子婦孺,總得想着以後靠什麼生活。

弘旺搖搖頭,“不是全部。你爲官的俸祿連同你祖產中的一半還是會被查抄的,用來彌補你的虧空……”

可即便這樣,也是最大的仁慈了。

“我說!”李玉堂坐直的身子,“我說,我什麼都說。”

兩人一個說,一個寫,這一說就是一天一夜。弘旺將東西遞過去給李玉堂看,“要是我記得沒錯的話就摁手印。”

手印在每一頁都要摁。

李玉堂注意到了,每一頁都有編碼,缺了頁或是多了東西一眼就能看出來。

這是越來越嚴謹了。

弘旺拿着這東西,只覺得沉甸甸的。怎麼也沒想到,一個前江南糧道,會牽扯出這麼多人來。

而叫他覺得心裏憋悶的是,這裏面有幾乎一半的人他都聽過或是見過,就在阿瑪的書房裏。

再看看這些東西,只覺得有千斤重,這一刻他的脊背不由的彎了下來……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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