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枝將窗簾拉開一道縫，窗戶的保暖不好，似乎有冷風穿過縫隙。
手裏的被子緊了緊，昨晚沒開電褥子，不過蓋上了兩層棉被，感覺還好。
就是兩層棉被很厚重，壓得心裏發慌。
楊枝不想起身去開電褥子了，昨晚哥哥擔心自己尿牀，囑咐了好幾句呢。
現在回想起來，楊枝臉色通紅，很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尿牀？
我不是幼兒園小孩兒了……
窗外一片漆黑，但遙遠的一顆星星十分耀眼。
楊枝喜歡看着天空發呆，徐叔見自己喜歡看星星，就告知過天空中每顆星的位置，自己一一都記下了。
而天空中最亮的那顆星，叫做啓明星。
打量着天色，還有啓明星的位置。楊枝都不用看鬧鐘，就對現在的時間有了粗略的概念，應該是凌晨四點左右。
昨晚睡得很早，不到九點就躺下了。
嘴裏有一絲苦味，楊枝用手心捂着哈可口氣，隱約聞到了淡淡的酒味。
楊枝思考着到底是哪裏犯了錯誤，本想着是萬全之策呢，但忽然發現自己無論是哪點，都是漏洞百出。
一開始想的很好，楊枝在多天的追問下，確認了哥哥在高興的時候，也喜歡小酌兩杯。
不會喝的傷身體，暈暈乎乎的睡得很香。
這樣就很簡單了，昨晚的機會就很好，在家裏不說，還有精緻的菜品。
只要替哥哥倒杯酒，不用自己喝，他自己就會‘咕嘟咕嘟’都給喝光了。
誰成想他喝了一口就不喝了，自己卻被一口酒打的頭昏腦脹，不僅如此，還傻傻的多喝了一大口。
早知如此，就先偷偷嘗下好了、
楊枝氣餒萬分，好像只擅長搞小動作呀……
小心的擰開保溫杯，楊枝淺淺的喝了一口溫水，給自己壓壓驚。
壓沒壓住驚，楊枝沒有心情去管了，反正鼓脹的小肚子是壓不住了，再不起來，真要尿牀了。
掀開被子跳下牀，楊枝匆匆的跑進了洗手間，卸下了存了一晚的重擔。
天邊已有微光，楊枝雙手拄着牆，看清掛鐘上的時針即將走到六點了。
感覺沒發呆多久，但一個多小時都過去了。
楊枝又思考了片刻，直到打了個寒顫，讓她回過神來。
咬着脣角擰開了房門，房間裏迎面而來的暖風，混雜着青年身上獨有的味道，經過一夜的悶酵，有種讓人呼吸困難的錯覺。
其實也不算是錯覺，一直關着房門，空氣也不流通，二氧化碳的濃度過多了。
但這卻讓楊枝的定了定心神，躡手躡腳的走到牀邊，然後輕輕推了推徐名遠的胳膊。
“嗯？”徐名遠眼睛睜開了一道縫，摸出手機看了眼時間，又扔到了一旁，迷迷糊糊的說道：“這麼早起來幹什麼？是學校有事嗎？”
“不是，哥，我一晚上都沒開電褥子了。”
“開去吧，沒事啊。”
徐名遠翻了個身，有點頭疼小楊枝因爲這點小事還特意來找他問一下。
“電褥子的溫度要半個多小時才能上來呢。”楊枝小聲說道。
“那就用熱水袋。”
徐名遠困得要死，揮揮手想給她打發走。
“我昨晚睡得早，沒燒水呀。”
“那就用暖寶寶。”
徐名遠很是心累，可煩小楊枝這股磨蹭勁了，要按自己以前的起牀氣，非按着她揍兩下不可。
“哥，你忘了麼？你放假的早，好久沒帶暖寶寶回家了。”
“用光了啊？”徐名遠扭過頭睜開眼睛，但屋子裏很暗，只能看到隱約泛光的眼珠，索性掀開被子，“上來，我這裏暖和。”
“嗯~~~”楊枝思考了片刻，才猶豫的說道：“好呀……”
楊枝起牀有十分鐘了，此時毛衣毛褲都是冰涼的，鑽進來的瞬間，就吸走了被窩裏大半的暖和氣。
徐名遠把被子往她那邊拽了拽，就不再管她了。
小楊枝忽然還想要的更多點，便伸出腳背碰了碰徐名遠的小腿。
徐名遠被一陣冰涼拔了個激靈，轉過身說道：“你腳咋這麼涼呢？”
“昨晚熱水袋被我踢到地上了……”楊枝很不好意思的說道。
“手也這麼涼呢？”
“是呀。”
楊枝點頭，沒有解釋是因爲洗手的原因。
徐名遠給她搓了搓小手，將她冰涼的小腳丫夾在了腿肚子上，說道：“一會兒起來燒水去，泡泡熱水就好了。”
“嗯。”
楊枝往前挪動一點距離，終於是心滿意足了。
小楊枝平穩的呼吸間，帶着微不可聞的白酒味，幾乎難以察覺到。
但卻改變了她淡雅的味道，似乎帶了點迷人氣息。
徐名遠對這種味道很熟悉，沒忍住多聞了一下，兩下，然後腦袋昏沉的就沒記數了……
……
楊枝會幹出一些讓人摸不着頭腦的蠢事，但在真正的得與失之間，她的小腦袋瓜又會靈光乍現的做出正確的選擇。
就比如徐名遠起牀時，小楊枝早就不見人影了，自帶着讓人放鬆警惕的屬性。
上次被摟住了，楊枝就想着多呆了會兒，沒有起牀。可是接下來幾天時間，徐名遠就有些見外了，這讓她很心塞。
所以這次哪怕被抱得更緊了，楊枝還是一點一點的挪動着，在他半夢半醒間，及時逃了出去。
窗外天空大亮，太陽昇起一半，已是上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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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楊枝血液流通不暢，冬天更甚。
偶然喝了口酒，對她還是有點好處的。平時冷白的皮膚，臉頰氤氳着漂亮的粉潤，看上去沒那麼清冷了。
“頭疼嗎？”徐名遠問道。
“不疼。”楊枝搖頭。
“暈嗎？”
“不暈。”
“你原地轉兩圈。”
“哦……”
對於不信任自己的行爲，楊枝帶着點惆悵，飄忽忽的轉了一圈。
楊枝一下子迷茫了，她也不知道自己腳步爲什麼會輕。
但徐名遠清楚，這是喝酒的後遺症。就小楊枝這兩下子，最多二兩酒，就會迷糊一整天。
早餐照例是兩碗麪條，小楊枝給自己少做了些，多喝了點湯。
昨晚打包回來的牛仔骨沒剩幾塊了，但還剩着一隻龍蝦沒喫，楊枝在煮麪時，順便給煮了。借了龍蝦的味道，今天的荷包蛋面成了海鮮麪，喫着還不錯。
“你喫吧，我都喫過了，這龍蝦就是看着唬人，給蝦頭扔了，這個不能喫。”
徐名遠把自己碗裏的肉挑給她。
“謝謝哥哥。”
楊枝聽話的喫了肉，昨天喝酒了胃裏不舒服，只想喝點湯，所以又挑了兩塊回去。
“呵呵，好喫麼？”徐名遠笑着問道。
“嗯，感覺還不如元寶蝦好喫。”楊枝嚼了嚼說道。
“調理味道都進湯裏了，再煮一遍口感也差了，下次帶你去喫新鮮的。”
“好。”
楊枝嘴角的微笑清清淡淡，溫馨可人。
……
“南輝紙業？爸，你跟他們有合作呀？”
有徐名遠的影響，陶舒欣現在閒着沒事，也會去看看老爸在看什麼資料。
“公司每年用的紙張，辦公用品，都是從南輝紙業採購的，都算在公司的公用事業費裏，大概有幾十萬。”
“這麼多呀，徐名遠說衛長輝父子倆蔫壞蔫壞的，不是好東西。”
“這小子知道的還不少，嗯，聽人說是人品一般。”陶昌明點頭笑道。
“那還要合作呀？不如找別人了。”
陶昌明笑了笑，說道：“交給誰做都是做，爸爸不是每件事都要照顧到，這些出納費用，要當做人情送給別人……”
陶昌明提點着女兒，希望她多瞭解下人情世故，不要每次去喫飯就一個勁的悶頭喫。
但陶舒欣很明顯不理解這種行爲，好就是好，壞就是壞，怎麼能丟棄原則呢？
然後就開始嘰嘰喳喳的吵人，給陶昌明的腦袋都吵大了……
而在另一邊，也發生着類似的事情。
“徐名遠？這不是我同學的哥哥麼？”
“是嗎？”
“嗯，去年送檔案袋的人就是他。爸，不記得了？”
“是這樣啊，難怪有些耳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