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霞觀正殿之後是一片菜園,青綠肥嫩的山菜伸葉垂露,很是誘人。而在前殿和菜園之間有一座石雕玉砌的、jīng巧別緻的樓閣,上書三個大字:藏經閣。
藏經閣分爲上下兩層,上層藏的是修道法訣,各種陣法玄術,以及煉丹煉器之書,卻是被太沖道人施了禁制封住,除非太沖道人解了禁制,否則他人根本不可能進去。下一層藏的大多是與修道輔助四絕有關的古籍經卷,這一層卻是未加禁制,可出入zì yóu。
冷衫木的地板,透着淡淡的冷香,紫檀木的大書架縱排了十八列,密密麻麻的竹簡古卷,經書圖畫排放的整整齊齊,其中有棋道、音律、書法、畫經,以及天文曆法,星象卦圖各類博物雜學,應有盡有。
一個青sè的小身影在書山卷海中穿梭遊蕩,不時點起小腳,取書閱卷,她觀書如流水,嘩啦啦,片刻掃過,或婉然一笑,或蹙眉凝目,一抬手書回原處,接着便是繼續遊蕩,尋書、取書、觀書……
半個月前,笑寒教小青識字,剛開始笑寒還很有想法,讓小青每天學十個字,並且每個字都詳解細說一番,可是後來才發現,這位天縱才女很不耐煩,教一個會一個,竟有着過目不忘的記憶力。只是兩頓飯的功夫便如同遊戲 一般學會了幾百個字,學字的輕鬆自得,教字的卻滿頭是汗。三天過後,笑寒所會的字被這位絕頂聰明的師妹學了個jīng光,這還是在砍竹、修煉的空餘之時所學。
“人比人得死!此話非虛,要跟小師妹一比,我真是笨的該死了!”笑寒知道再也教不了這位小師妹了,乾脆扔給她一本厚大的《字經》,讓其自學。
閒暇之餘,小青只是稀哩嘩啦的隨意一翻,看上去似看非看,心不在焉,可兩天後,小青把《字經》丟還了笑寒,只說了三個字:學會了。
笑寒將信將疑,持書而問,小青有問必答,倒背如流。要不是經常有奇蹟出現在這個丫頭身上,這次笑寒非瘋了不可。
隨着小青修爲的飛速提高,她砍竹子的速度越來越快,而她的閒暇時間也是越來越多。一閒下來便要求與笑寒下棋解悶,剛開始笑寒還勉強應付,可後來卻是打死也不下了!跟她下棋,差距越拉越大,飽受蹂躪數rì,笑寒實在撐不下去了,便把小青引進了藏經閣。還好,她一進去就沉迷其中,再也不纏着自己下棋了。
笑寒每rì除了修道便是砍竹、做飯、喂鶴、種菜,過着道觀婦男平淡如水的rì子。
再平淡的rì子也有波瀾。這天晚上,小青再次求師兄將辟穀期的修道法訣教給自己,可是仍是被一口回絕。小青一怒之下,也不修煉了,離開正殿,跑回自己屋裏。
“小師妹,別生氣嘛!修道不易貪多,你那一夜一下子修到了靈動,險些出錯,嚇得我半死!若不緩修實進,萬一出了差錯,我怎麼向師父交待!你再修煉靈動二三個月,等師父出關,我定教你辟穀期的修道法訣,如何?”笑寒追到屋外,對着裏面說。
“哼!”屋裏冷哼一聲,卻是沒有說話,小青對他這套解釋早已麻木了。
笑寒撓撓頭,有些無奈。這幾天這位天才師妹已讓他師兄的尊嚴所剩無幾了。回屋取出小清風,對着窗子道:“小師妹,你要不信,我便拿這小清風作保,若是師父出關了,我還不傳你法訣,這小清風便歸你了,怎麼樣?”
“蒼鋃——”,一道青光透過紙窗,shè入屋中。
小青猛然坐起,臉上浮現出一絲興奮,側目看着窗外的劍影。
忽然面sè一冷,身子一仰,又平臥牀上,任窗外好話連篇,卻是無動於衷。
“小師妹,你別生氣了,我都是爲你好……,……我把劍放窗臺上了,你收好,我走了。”笑寒軟話說了許久,仍不見效,終於決定離開了。
一個影子搖了搖頭,便消失了。
過了許久,小青的門吱地一聲開了。一隻小手伸過來抓過小清風,劍身掣出一半,一道青芒映在眼上。上下打量,仔細端詳,愛不釋手。
“小清風,隨我下山一趟吧。我早想回狐洞看看,再去看看小玉姨了!”
小青背好短劍,躡手躡腳,緩步來到了笑寒的窗前,側耳細聽,屋中隱隱有酣睡之聲。
一轉身,小青徑直出了紅霞觀,回手輕輕帶上觀門,沿着山路小跑下去。
紫雲山腰北側的一片低矮叢林之中有一個不大的洞口,小青神sè黯然,以前那個最溫暖的家如今似是變了,有一絲怪異的氣息從裏面傳出。
小青觸景生情,睹洞思娘,淚花閃閃,只顧悲傷,卻沒有發現,兩點幽綠在洞中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