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應虎族的請求!”託雷特這話一出口,滿座皆驚。
沒有人想得到,如此喪權辱國的話,託雷特竟也能恬不知恥地出來。海落風當即大怒,道:“託雷特!”下面的話似乎想要出來,但又憋了一口氣,臉也紅了。
託雷特斜起眼睛來,瞟了一下海落風,道:“海落風,記住你的地位,我是第一地神!”海落風陰着臉道:“就因爲有你這樣的第一地神在,我人族纔會在別的種族面前抬不起頭,纔會丟了天神他老人家的臉!”託雷特大怒,咆哮道:“海落風,你想造反是嗎?”奧德朗在角落裏低低地發出乾笑聲:“海落風,不是我,你實在是愈發地大膽了。”託雷特的眼睛猙獰起來,仰天長笑:“陸翼天哇陸翼天,一個的尊者,也想與我鬥!”
託雷特那仰天的模樣,似乎就要將那整個天吞了似的。可是託雷特他想要吞天,天又怎麼能答應呢?果然,這天上居然悠悠地射下來一道金黃色的光芒,那光芒似乎是從一個旋轉的雲眼裏迸射而出的,整個信仰之城一下便被包裹在了這光芒之中。信仰之城的人民全都放下了手中的活計,抬頭看這溫和而慈祥的光芒。
“我的身體裏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力量!”鐵匠放下了打鐵的錘子,感受着那光芒給予他的無盡的力量感。
那光芒照耀了一陣,開始“嗡嗡”地震動起來,那聲音真如天籟一般,是那林中泠泠的溪流,迷離的鳥鳴。這聲音震動了一會兒,這才傳出人聲來。這聲音溫溫弱弱,但又含着感覺不到的威嚴。那威嚴的感覺讓每一個聽到的人都有想要禮膜拜的**。那人的聲音極短,只有兩個字:“大膽!”
“大膽!”這話響徹天地,但在託雷特的腦海裏,彷彿是更加確切的。託雷特那燥熱的腦海裏,迴響着這兩個字:“大膽!”託雷特那剛剛被燃起來的復仇之火,便這樣被一桶涼水澆熄了。託雷特聽見這兩個字,那肝膽都要裂了一樣,當即雙腿一軟,跪在地上,朝着那光發來的地方叩起頭來,口裏顫聲道:“天神……恕罪。”周圍的地神雖然也都知曉僅有天神方有如此威能,但是心中也仍不肯相信,天神除了當年與龍神一戰,幾千年很少下聖山。
罷了這“大膽”二字,那光芒也就漸漸散失了,雖然只有兩個字,但卻絲毫不比一座大山的威壓要。託雷特直到那光芒散盡,仍然長跪不起。臉色蒼白,顯然是靈魂遭到了極端的破壞。臉上的汗珠垂掛着,如同一顆顆黃豆滾下。衆神無一敢去攙扶的,天神的威能不定便還在周圍,誰知道!
託雷特在地上跪了整整半天,最後才總算顫抖着雙腿站了起來,他的臉色很不好,青白中帶一灰色,嘴脣發白,沒有一絲血色。託雷特看着諸神恐懼的眼神,此時也忽然知道自己剛纔發生了什麼,心中也升起一種懼意來……剛剛自己究竟做了些什麼?顯然,爲了私情做出如此一個喪權辱國的決定並非出自他的本心。託雷特可以坐到第一地神的位置,自然是胸中有些本事的,他愛孫子不錯,但也不至於愛到連國家的尊嚴都不顧的地步。託雷特開始了深沉的思考……是什麼東西,有能力改變他的思想,矇蔽他的雙眼,給他的雙耳以幻覺,使他的靈魂改變呢?如果這世界上還存在一個這樣的力量,那麼一定是天神的力量了。但是……天神也只能給靈魂以壓力甚至壓碎它,是什麼力量,已經強大而且巧妙到可以改變靈魂與其中的思想呢?
但是託雷特不知道,誰也不知道。這世上唯一知道的人,正在西部邊界線上縱馬揚鞭。
陸翼天打了那甘雅一戰之後,便退回了人族境內。《甘雅條約》中除了規定領土的規劃之外,還規定虎族須賠償五百億兩白銀。這賠償自然是被陸翼天他們蒼蘭州自己吞下了,蒼蘭州得了這一大筆的賠償,一下子便富裕起來了。陸翼天有了錢,自然闊了起來,從中原請了最好的土木隊,在蒼蘭州的中部開始建起州城來。這蒼蘭州的州城是以人族最好的州城的標準建造的,比以往的蒼蘭州還要好。
這一日,陸翼天便是在正在興建的蒼蘭州州城處視察。陸翼天看見這州城氣勢恢宏,磚石林立,成千上百的工人正在忙忙碌碌着。前面一個工頭正在指揮着工人的步調,看見陸翼天來了,三步兩步跑過來,對陸翼天哈腰道:“陸尊者來審查了。”陸翼天“嗯”了一聲,道:“咱們的州城一定要堅實,本源大陸上古時代有位哲學家,名叫孟科,他過,‘天時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如今天時無法掌控,人和咱們蒼蘭州已經有了,只缺一個地利了。地利好不好,全靠先生以及工人兄弟們了。錢我一分不會少,只求老百姓能過上個安穩日子。”那工頭笑道:“陸尊者放心吧,咱們工隊的水平是本源大陸上數一數二的。如今像尊者這樣的好官可不多了,唉,這是蒼蘭州的福啊。”陸翼天擺手道:“先生千萬別這麼,陸某隻是做好自己的事情罷了,當今社會啊,不做自己事情的人太多了,以至於有一個做好自己當做之事的人,也被當作了好人。”那工頭笑笑,道:“先生能夠衆人皆醉我獨醒,衆人皆濁我獨清,已經是了不起了。古時候周噸移先生過‘出污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是讚頌蓮花的,依我看吶,尊者與那蓮花是一樣的。”陸翼天笑了笑,沒有話。
蒼蘭州的居民今日也大大迴流,就連以往別州的人民也爭先恐後趕到蒼蘭州來。陸翼天自從就任蒼蘭州尊者之後,實行的政法全都深合民意,而其他州裏被苛政壓迫得喘不過氣來的人民,自然爭先恐後地向蒼蘭州趕。別州的人口瞬間大幅流失,急得他們不得不限制人民定居。但是陸翼天則不用擔心民戶不足的問題,孟科曾過:“域民不以封疆之界,固國不以山溪之險。”此時的陸翼天,顯然便是如此。
但是不論是信仰之城裏的託雷特,還是蒼蘭州的陸翼天,他們都不知道,一個狠毒而險惡的陰謀,正在悄無聲息地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