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翼天急忙向後退了數十丈,儘管是在空中,但聽兩個帝級高手要出全力相搏,仍是心中有些害怕。心想:“剛纔我師父和玉萬樓居然都有留手,帝級強者的強大真非我所能想象。”
只見玉萬樓猛然鬆手,一下子把陸游刻再拍擊過去的一招“碎玉掌”移到了身下森林。只聽“轟”地一聲如同雷震,下方鬱郁蒼蒼的森林已然起火,一人一龍卻似渾然不覺,任憑腳下烈火熊熊。玉萬樓雙翅一震,四足一蹬,就竄上了雲霄。陸游刻也起身飛起。只見玉萬樓巨大的龍身忽然化成了一道青綠色的光芒,猛地朝着陸游刻撞來。速度之快,堪比雷電。陸游刻雙掌一託,就要把玉萬樓的身子託起,怎知這一招實在勢大力沉。以陸游刻之巨力,竟然無法抵擋。硬生生把他向後撞出了十數丈,陸游刻雙腳緊緊抓着地面,奈何玉萬樓以全身之力相拼,陸游刻急運鬥氣,使出渾身解數,要擋下這一擊。怎知玉萬樓所化這束青光卻猛地炸開,爆炸聲甚是微,猶如一個水泡破裂一般清脆動聽。但這一擊着實厲害,陸游刻只覺得雙手狠狠一麻,上身白衣給徹底撕破,胸口健實的肌肉已經破裂,流出許多鮮紅的血液來。過了良久,只聽陸游刻道:“老賊龍,真的用了全力啊。”罷,只見他的臉色由紅變白,由白變黑,由黑變綠,再由綠變青。最後竟然渾身上下全是一般的青色。玉萬樓此時才現出本體,只聽他氣喘吁吁,道:“陸兄弟,五千年來,功夫漸增,可喜可賀!”只聽陸游刻道:“你來嚐嚐能否接住我的‘碎玉神功’?”玉萬樓苦笑一聲,道:“你實在太想報仇了,‘碎玉’本來不過只是一套棒法,竟然讓你延伸出了那麼多武技,甚至還造出了功法,你當真恨我入骨?”陸游刻厲聲道:“廢話少,老賊龍,來吧!”只見他頭上冒出縷縷青氣,雙掌忽裏忽外的兜了兩圈,然後猛地向前一推。玉萬樓閃身欲避,誰知運了這碎玉神功的陸游刻,再使上碎玉神掌,當真是無堅不摧。玉萬樓最終仍是尾巴中了一擊,尾部的玉鱗居然脫落。露出血肉之軀來。玉萬樓大爲訝異,他稱雄萬年,從來沒人破了他的玉甲,就算是當年的武學大師陸游銘,也只是用了“隔山打牛”的巧勁,震傷他內臟,這才贏了他。他自忖玉甲堅如磐石,乃是天下最硬之物。雖然尾部玉甲很薄,但也決不至剝落。
“恭喜陸兄弟,青出於藍啊!”這話時,玉萬樓始終陰沉着臉,道:“陸兄弟,就是令兄當年,也沒有破了我的玉甲……”陸游刻哼了一聲,道:“我哥不願費那氣力罷了,他若真想碎你玉甲,還不是舉手之勞?”話語中將陸游銘推得極高,顯是對他哥哥極爲尊敬和推崇。
只見玉萬樓一聲長嘯,這聲龍吟比先前幾聲都要清涼得多,一口亮瑩瑩的東西從口中噴出,就要射到陸游刻臉上。陸游刻心驚,叫道:“玉毒!”側身一避,那玉毒濺到他腳下的烈火中,烈火裏冒出“刺啦啦”的刺耳之聲,一股股青氣從中冒出。只一瞬,那烈火便即熄滅。陸翼天在旁看着,兀自感嘆玉龍實是天之驕子,隨口一吐,竟有如此威力。
哪知玉毒威力雖大,卻凝聚了玉龍常常數年的元氣。若是一吐不中,常常要數年之後才能再吐一口,完全不是什麼“隨口一吐”。但陸翼天畢竟年幼識少,此時便打心裏佩服玉龍。卻轉念一想:“我師父是人,全憑自身修爲,你卻是超級神獸玉龍,若論自身修爲,你是遠遠不及我師父的了。”
陸游刻見玉萬樓此時元氣大傷,正是反擊的大好時機,但自己也受了不輕的傷,再堅持一陣子便要敗下陣來。只能一咬牙,左手扳住玉萬樓的脖子,將他抬成雙足直立之勢,然後用右拳使出“碎玉拳”的功夫來,狠狠砸去,腹部本來就是柔軟的地方,縱有玉甲防護,玉甲之下的肌肉也遠不如脊背堅硬,此時受了這十數拳的碎玉拳,玉萬樓已是苦不堪言。但他使勁用傷了的龍尾猛地朝陸游刻一剪,陸游刻伸出左足,踏在他尾巴之上,玉萬樓尾巴失了龍鱗,此時更加痛苦不堪。但是忽然陸游刻的勁力居然軟了下來,“哇”地一聲口噴鮮血,跌跌撞撞向後退了兩步,竟然“砰”地一聲倒在地上。原來剛纔陸游刻強忍痛楚,不顧傷口,拼命使勁。此時創口迸裂,口噴鮮血,難受至極。
玉萬樓見有機可乘,剛欲補上一掌,結果了他的姓名,但卻覺得胸口腹一陣生疼。原來他也受了重傷。再也動不了了。二人既然兩敗俱傷,那他二人的身體也緩緩從百丈之高縮回到了一人高低。陸翼天再也按捺不住,心中擔心師父安慰,趕忙飛奔過去,見師父捂着胸口,滿臉痛苦,心中一痛。這好幾月來,陸游刻爲人雖然孤僻怪異了,但是盡心竭力地傳授功夫,陸翼天心中早把他當作自己恩師。俗話,一日爲師,終身爲父。
玉萬樓狠狠瞪了一眼陸翼天,道:“怎麼又來一個人類?聖嬰的人又知道我們了不成?”
陸翼天默然,半晌才答道:“前輩武學出神入化,可甚是佩服。可正是從聖嬰而來,卻是誤打誤撞闖進來的。這位是我師父,還望你們二位前輩高人冰釋前嫌。”
只聽陸游刻一聲大喝,道:“翼天,你退開,要我與這老賊龍冰釋,那是萬萬不能!”
玉萬樓嘆道:“你也聽到,不是老龍我不願和好,實是你這位師父性子執拗。”
陸翼天轉頭去看陸游刻,見他滿身鮮血,不由心中一酸,道:“師父,你給這位玉龍前輩打得吐血,你也讓他受了極重的內傷,你們算是扯平了,何必要你死我活?我們和和睦睦地,豈不是好?爲何定要分個生死勝負?”
陸游刻怒道:“翼天,你怎又去相助外人?我了,我與這老賊龍是不共戴天之仇!”
陸翼天朗聲道:“什麼幫助外人了?我是想要讓二位和好,不再爭鬥。爭來鬥去有什麼好?”
玉萬樓嘴裏喃喃道:“爭來鬥去,有什麼好?爭來鬥去,有什麼好?”
陸翼天俯身向陸游刻道:“師父,你現今動也動不得,就算要殺他,怎又殺得了?弟子見他傷比你輕,若是在這乾等,他定會把你殺了。倒不如好漢不喫眼前虧,先退下如何?”
陸游刻笑道:“他傷的不比我輕,我受的是外傷,他受的是內傷,我們……我們都受傷不輕。”
陸翼天道:“那就是了,過一陣子他龍族大隊人馬來了,你孤身一人,怎應付得了?他卻自有別人相救,在這裏待著,豈不等死?”
陸游刻暗自思忖一會,覺得陸翼天得不無道理,便跟玉萬樓道:“老賊龍,嘿嘿,你身手了得,今日我陸游刻認輸啦!你在這兒躺着吧,我可要走了!”
陸翼天再俯身向玉萬樓道:“玉老前輩,可久仰大名,今日得見,果然不同凡響。你今日與我師父相鬥,你已獲勝,何必窮追不捨?也墮了龍族的名聲,爭來鬥去的,只傷了和氣,卻什麼也得不到。”
玉萬樓若有所悟,嘴裏喃喃道:“爭來鬥去的,什麼也得不到……什麼也得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