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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一九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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駕着一葉小舟,聶參帶着江鼎穿過曲折的水路,來到江心一處島嶼。

這一路上,江鼎是有些驚訝的。畢竟他也在淮水上住了幾年,大多島嶼沒上去過,也曾見過一兩次,他卻從不知道這裏有這樣曲折的支流,有這樣僻靜的島。

雖然僻靜,島嶼竟還不小。小島半邊沙灘,半邊巖石,一片叢林環繞島嶼,中間還能蓋一處帶着花園的二層小樓。

小樓白牆黑瓦,別無修飾,雖然質樸,卻也透着天然雅趣。至少江鼎覺得,甄行秋把這裏作爲最後的歸宿,眼光還不錯。

一上島,就聽得腳步聲響起。一羣黑衣黑甲的騎士從旁邊走出,森然羅列,環成半個圓圈,將江鼎圍在中間。甲葉嘩啦啦作響,彷彿刀槍劍鳴。

聶參眉頭一皺,道:“這是公子的客人。”

江鼎一笑,道:“無妨,這是甄兄特別的待客方式。客隨主便,沒什麼不習慣的。”

爲首的紅袍人面如冰霜,側過身道:“公子有請。”兩邊甲士分開,讓出一條小道來。

江鼎不在意他的無禮,緩緩從小道中穿行而過。沿着石板路,繞到了別墅之側。

那裏,他一眼就看見了甄行秋。

甄行秋依舊穿着以前月白色的錦袍,夏日天氣,竟還批了一層鬥篷,半閉着眼睛,臉色青白的可怕。江鼎一看見他的模樣,大概明白所謂的“不濟”是什麼意思了。甄行秋的狀態,不必用望氣術查看,就能感覺到撲面而來的死氣。

日暮途窮,最適合他的狀態。

而他的面前,還擺放着茶壺,茶杯,縱橫十九道的棋坪。

如此身體,還能下棋麼?

江鼎這麼想着,走過去坐在他對面,道:“我來了。”

甄行秋微微睜開眼,道:“歡迎,好久不見,別來無恙否?”聲音虛弱,但還算穩定。這時,身邊一個英氣女子上前,扶住了他,在他腰後擱了一個墊子,保持着他勉強直立的姿勢。

甄行秋靠在墊子上,有氣無力的道:“見笑了。我本想安安靜靜的離開,可是想了想,還是想和你見一面。最後手談一局,如何?”

江鼎道:“也罷。下棋我從沒贏過,你大概還想最後贏我一次。那我便奉陪又如何?只是你還下得動麼?”

甄行秋道:“我下不動,我口述,讓阿七替我下。”

江鼎點頭,道:“我先?”

甄行秋道:“隨意,先行者貼目。”

江鼎訝道:“這麼小氣?我記得你以前都是讓我先的。”

甄行秋輕咳一聲,道:“當初是當初,現在是現在。你已經不是當初的你,我也不是當初的我。”

江鼎微笑道:“也罷。那你先行。”

甄行秋微笑,道:“阿七,點香,倒茶。”

那英氣女子上前,點上一束香,淡淡的檀香在棋盤上瀰漫開來。甄行秋深深的吸了一口,似乎精神了一點,道:“煙氣繚繞,不介意吧?”

江鼎搖頭,英氣女子倒上茶來,手持白子等候甄行秋的吩咐。

兩人這局棋從一開始就拼殺激烈,不死不休,氣氛近乎肅穆。只是寂靜中常有甄行秋的咳嗽,斷斷續續的,還有咳嗽帶來的氣喘聲,聽着令人難受。

到了中盤,局勢漸漸僵持,兩人思考的時間也越來越長,只是江鼎斟酌的時間遠小於甄行秋,甄行秋每一步都要沉吟良久,有時雙目合攏,幾乎像是睡着了。

江鼎從不催促,只是靜靜等着,目光也專注。過了一會兒,彷彿沉睡的甄行秋突然睜開眼,道:“下七八路。”

一子落下,棋盤上局面登時一變,白子從平分秋色陡露鋒芒,竟有勝勢已成之態。

江鼎抬眼,道:“好棋。”

甄行秋微笑,卻聽江鼎道:“好一招瞞天過海之計!”說着手中的棋子飛出,穩穩地落在棋盤上。

這一子,同樣是翻轉局面的一步,剛剛白子的優勢霎時間消失殆盡,局面再次僵持起來。

甄行秋輕嘆道:“你果然看破了我的計。”

江鼎道:“我若看不破,早在你手中死過多少回了。”

甄行秋劇烈的咳嗽起來,阿七忙上前用白手帕給他接住,他劇烈的咳着,霎時間雪白的絲帕染得鮮紅。江鼎冷冷的看着,並不因爲他的痛苦有絲毫動容。

過了一會兒,甄行秋抬起頭來,道:“你是從什麼時候知道的?”

江鼎道:“什麼?你要殺我?”

甄行秋有氣無力的點頭,江鼎道:“不太早。從我知道五指盟不是好東西之後。”

甄行秋示意阿七落子,道:“也就是去了邪靈之門之後?”

江鼎道:“去了邪靈之門,很多事情一下子連起來了。包括你之前的種種舉動。比如當初那對藥師夫婦在坊市對我下手時,是你的手下在輔助,而我反殺了他們,又是你的手下善後,以五指盟的力量將那件事抹殺,焚燬證據。說起來當時我就知道有五指盟的人在後面參與,我還道是你看在我的面上,讓沈依樓幫我善後,後來纔想到,前面那個局本也是你下的。你也要清理乾淨手腳。”

甄行秋皺眉,道:“且慢。這麼說,你早就知道我是五指盟的盟主?不是霍怒那蠢材告訴你的?”

江鼎道:“自然不是,我若等蠢材告訴我,我豈不是也是一蠢材?”說着落下一子,道,“你是五指盟盟主的事,我在加入五指盟之前就知道。”

甄行秋道:“沒想到我有生以來,也要問出這三個字爲什麼?”

江鼎道:“你不知道麼?就是因爲你這種自信,所以纔有痕跡可尋啊。”他緩緩道,“還記得那次我從坊市回來,你讓手下甲騎攔路,讓我去救聶參,順便幫你找賬冊的事麼?”

甄行秋道:“嗯,那麼久的事情,我已經記不清了。”

江鼎道:“也不奇怪,畢竟你是隨手爲之。不過那天的事情很奇妙,我從坊市回來,時間和路線都是偶然,可是你早已算到了一般,正好讓手下在路途中攔截我。當時我心中發寒,覺得你能掐會算,好像神仙一般。不過後來冷靜下來,就知道這世上哪有什麼神仙?”

“世上奇事,若不去想,總覺得高深莫測,若仔細想,並沒什麼出奇。你會攔截我,是因爲我的行程你早知道。那麼只有坊市中最後見到的的人知道我的行蹤,排除幾個死人,只剩下沈依樓他們一夥兒。因爲那時候我就知道,你是五指盟的,或者五指盟是你的。”

甄行秋嘆道:“你竟然從這裏就開始懷疑,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江鼎道:“所以我說你太自信。讓手下在半途掐着點以從天而降的姿態攔截我,又有什麼意義?只是爲了給我留下你高深莫測的印象?縱然你很喜歡這個姿態,可也要分人。你的手下信你如神靈,自然你做什麼無法解釋的事,他們都不會細想,只會覺得你神通廣大。可是若不信仰你的人,願意細想,捅破了那層窗戶紙,只會挖出更多的內情。多做多錯,少做少錯,你也算通透,卻不明白這個道理麼?”

甄行秋怔了怔,嘴角逸出一絲苦笑,道:“沒想到我竟給你教訓了。你說的不錯,我確實自信了,當時正在收服你的關鍵時刻,我總會用力過猛些。不過你也很幸運。因爲如果在之前,你的思路不成立,因爲我真的能夠算到。”

江鼎皺眉道:“你?你可以推演天數?縱然甄家有這個傳承,可是你”說到這裏,他突然心中一動。

甄行秋微微後仰,道:“你猜到了吧?我雖然只是個凡人,但我能上應天數,因爲我有天機簽在身。它雖然抽走了我的壽命,毀壞了我的健康,但也給了我無與倫比的能力,我能看到,看到別人看不到的命運。”

他目光變得寒冷,直視江鼎,道:“可是一見到你,天機籤離我而去。給我留下的只有一身的病痛和殘燭般的性命。你說,我能不想殺你麼?”

江鼎道:“原來如此殺意是一開始就種下的。”

甄行秋嘆道:“可是我也並非一直想殺你,比起那些只需要毀掉的人,我想殺你的同時,又想選你做我的繼承人。偶爾我也想,或許天機籤從我這轉移到你那裏,何嘗不是一種天數?也許該把完不成的事交給你做。因此我一直想殺你的同時,也在培養你。不管你信不信,倘若我只有殺你一個念頭,你已經死過不知多少次了。”

江鼎漠然道:“你還是那麼自信啊。不過世上沒有如果。那種事誰會知道?”

甄行秋道:“不過我真是奇怪,你既然猜到我是五指盟的主人,竟還敢加入五指盟?”

江鼎道:“那有什麼奇怪?因爲我沒想到你要殺我。那時我們還不是敵人。我想你一路從後面的夾道開始安排我接觸五指盟,又指點我去坊市,一步步接引,莫非有什麼深意?我且先去看看。”

甄行秋一笑,道:“這樣啊,一方面你很敏銳,一方面又出乎意料的遲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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