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並不出奇,但是車上的兩個人卻彷彿收盡了天下芳華,男的俊美,女的傾城。即使馬車也掩蓋不住他們的容顏。
車伕是個童子,牽着馬車到了沈府門前,朝轎子裏伸手,便得到了一兩銀子賞錢。
沈星從馬車上下來,軒衣站在馬車轅上,輕笑說道:“夫君,您要抱着我下去纔好。”
沈星猶豫一下,將軒衣攔腰抱着下了馬車。軒衣看着緊閉的沈家大門,暗叫可惜。
“您先等在這裏,咱們好不容易回家一趟,可不能就這麼寒顫了。”軒衣笑道,正要說話,忽然從四方湧出來二十多人,各個都是黑衣,幾乎在瞬間就將兩人圍住。
“主人,您終於回來了。”帶頭的人向沈星跪下,其餘人效仿。
沈星疑惑的看着衆人,有些迷茫。軒衣雙手放在胸口,如大婦一般,說道:“既然是自己人,就先退下吧,沈郎好不容易回來,需要的是休息。”
帶頭的黑衣人遲疑的看向軒衣,這個女人他認識,可沒想到主人居然和這個女人一起回來,看着情形,主人似乎與這個女人關係不淺。
他心中猶豫,實在想不通主人一直讓警惕的這個女人怎麼會有如此變化。那麼主人是認可了她的身份?
“主人!”帶頭男子並沒有起身,而是看向沈星。
軒衣見自己說的話沒有起作用,臉色一沉,看向沈星,說道:“沈浪,讓他們退下吧。”
沈星神色恍惚一下,然後木然的看向衆人,說道:“都退下吧。”
帶頭男子眉頭一皺,他看得出主人有點不一樣了,但是哪裏不一樣,又說不出來。他揮揮手,衆人立即消失在原地。
軒衣暗暗驚駭,幸虧控制了沈星,否則就這些人,自己也對付不了。怪不得之前派來的人來一批死一批,原來有這麼些神祕人守護那個女人。
看來沈星不是自己所看到的那樣簡單,他還有更加多的祕密。他越是接近沈星,就越覺看不透沈星,他的祕密就像迷霧一樣,越來越多。
越是這樣,她就越興奮,越想挖掘沈星的祕密,然後控制。就像這些神祕人一樣,如果控制好了,未必不能幹一番大事。
現在最主要的先在沈家站住腳跟,然後控制沈家,等自己成爲沈家的女主人之後,還怕這輩子沒有榮華富貴麼?
軒衣越想越激動,她沒有意識到,自己的想法正在悄悄的改變,從以前單純的得到沈星,變成了權勢與富貴。
到了大門口,軒衣重重的敲着門環,然後退後幾步,將讓沈星站在自己身前,她落後半步。
門很快就開了,門子已經換了人,不認得沈星和軒衣,迷惑的問道:“兩位找誰?”
這句話將軒衣憧憬的場景擊破了,原本她會看到沈家人大呼小叫,然後衆星捧月一樣將他們迎進去。但是願望與現實太有差距了,這個門子連沈家大少爺都不認識麼?
啥時候沈家有這麼沒眼力勁的人了?軒衣臉色頓時鐵青起來,而沈星還一副木然的表情,好像與自己無關一般。
“連大少爺都不認識哦,沈家人不認識自己的爺,這可不應該啊。”軒衣雖然生氣,但臉上卻帶着笑容,美得不可方物。
門子癡癡的看着眼前這個美人,嘴巴張的老大,感覺自己眼睛都不夠用了。世上居然有如此漂亮的女子?
對,她剛纔說什麼,爺,大少爺?
門子愕然的看向沈星,這位俊美得不像話的男子就是我家的爺?他一下有些發傻。
且不說門前發生的事,片刻前,韓素馨才喫過午飯,就看到老九匆匆忙忙走了進來。
老九是新血衣衛中的一員,負責與韓素馨聯繫。他走的匆忙,神色歡喜。
“主母,爺回來了。”
韓素馨茶水剛剛端起來,接着手一軟,水杯就掉在地上,發愣的問道:“你說什麼?”
“主母,是爺回來了,您沒聽錯,他已經到門口了。”老九滿臉笑容的說道。
韓素馨沒有動,雙眼之中淚水嘩啦啦的流下來。不但是她,屋子裏的奶孃和流雲、流蘇也跟着哭起來。
不知道多久了,終於聽到他消息了。韓素馨真想問問,他爲什麼不給自己來信,爲什麼把自己一個人丟在這裏?
“小姐,出去看看吧。”奶孃擦掉眼淚,扶着韓素馨起身。
“主母,稍等。”忽然,老九將韓素馨攔下。韓素馨疑惑的看向他。
老九欲言又止,幾次三番下,終於下定了決心,說道:“主母,與主人一起回來的還有另外一人。”
韓素馨楞了一下,看到老九的神色,心頭就有不好的感覺。爲什麼沈星迴來,會有不好的感覺呢?她再次看向老九,神色一正,說道:“你說吧,我能承受的住。”
見韓素馨不像剛纔那樣心神失守,老九這纔敢說話:“主母,主人身邊跟着那個假彩兒,看那神色,似乎與主人關係匪淺,小的提醒主母,一定要小心她。”
“假彩兒?”韓素馨雖然不止一次聽到假彩兒,每次都是從沈星口裏得知這個女人,但從來沒見過。從草原回來之後,她原本就要見見這個假彩兒,可一直都沒有機會,想不到如今見到了,居然與自己的夫君一起回來。這在向我說明什麼?
“既然回來了,就見見她,難道她能騎在我頭上麼?”韓素馨說着,腳下已經迫不及待的跑出去了。不爲別的,只爲沈星。
不管假彩兒來做什麼,在自己心中,誰也比不上沈星的重要。只要沈星安好,她就知足了。一路小跑,到了前院,就看到那個讓她魂牽夢繞的男人正站在府門前。
他沒變,還是那張俊美的臉,只是臉上多了一點滄桑之色。韓素馨的雙眼裏盛不下別人,滿眼都是沈星,彷彿這個世界就剩下他們兩個。
“還不去通報?”軒衣無奈的衝着門子喊道。這個童子好不懂事,居然盯着自己看了許久,就算她忍着展現自己的修養和淑女氣質,但實在也忍不下去了。
“小星哥哥。”
就在此時,一聲輕呼,接着一道人影擁入身形的懷裏。軒衣眼睛一花,再次看去之時,就看到沈星懷裏多了一個人。她臉色大變,頓時喊道:“誰家女子不知羞恥,竟然佔我夫君便宜。”
韓素馨抱着沈星,昂起頭,看着那張面孔,好熟悉好熟悉,最近在夢裏經常見到他。
“小星哥哥,你終於回來了,嗚嗚嗚,你爲什麼不給我說一聲,那坡讓我做個準備也好啊,你知道我多麼想你麼?”
韓素馨根本聽不到軒衣的聲音,輕輕哭泣,嗚咽的說着話,撫摸着沈星的面龐。沈星的臉忽然抽動,低頭看向韓素馨,眼神很迷茫,忽然變得遲疑,斜着頭看着韓素馨,彷彿看着一個陌生人。
韓素馨說着話,漸漸的她發現了不對勁,忽然覺得沈星的眼神很陌生,就像另外一個人。
“小星哥哥,你是小星哥哥?”韓素馨試探性的問了一句。
“我……”沈星眉頭緊皺,似乎在回憶什麼。
“沈星,你是沈星!”一旁的軒衣立即發現不對勁的沈星,急忙上前拉着沈星的手。
她的話就像有一種魔力,讓沈星瞬間就平靜下來,看着韓素馨說道:“我是沈星。”
韓素馨從沈星懷裏脫開,身體輕輕的抖動。她感到了害怕,感到了恐懼,因爲她發現,眼前這個人與以前的沈星不一樣,非常的不一樣。
“你對他做了什麼?”韓素馨立即看向軒衣,她相信這就是沈星,但靈魂好像丟了。
軒衣笑笑,然後靠在沈星的肩膀上,甜蜜的說道:“我什麼也沒做啊,我能做什麼呢?”
“小星哥哥,你到底怎麼了?你看看我,我是彩兒,我是彩兒啊。”韓素馨控制不住眼淚,衝着沈星喊道。
但是,沈星無動於衷。
軒衣咯咯咯的笑起來,指着韓素馨說道:“沈郎不愛你了,難道你看不出來麼?若他對你有一點點的愛意,都不會如此默然吧。韓素馨,你醒醒吧。以你的條件,怎能配得上沈郎?”
“只有我,纔是沈郎的最愛,對不對沈郎?”
軒衣當着韓素馨的面,親吻上沈星的臉頰。沈星動也不動,沒有抗拒。但看在韓素馨的眼裏,如同一柄重錘砸在心上。
“你纔不要臉,我家小姐是正房,她纔是沈星的娘子,你算什麼東西?”奶孃看到韓素馨傷心痛哭,哪裏還忍得住,上前對着軒衣就罵。
軒衣的臉色一沉,隨即又笑起來:“沈郎已經同意納我爲平妻,而且我與他已經成過親,我想,我可以進入沈家了吧。”
“不可能,我不相信!”韓素馨喊道。
“婚書在哪?”奶孃當然要維護韓素馨的利益,不能讓這個女人進家門。她看得出,這個女人是有備而來,而且圖謀不淺啊。
“呵呵,就知道你們不相信,東西就在這裏,你們想看就看吧。”軒衣將婚書扔到韓素馨的腳下。
奶孃將婚書拿起來,看了一遍,然後悲苦的遞給韓素馨。韓素馨沒有接,因爲她從奶孃的臉上看出來,這是真的。
怎麼會這樣,難道他真的不愛我了麼?不,不是,他不是沈星,最起碼沈星的魂不在他身上。
韓素馨眼神一凝,向軒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