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晉璃璃顯然將葉缺想得太惡劣了,對方可沒用精神力對付她，只是伸手掰了掰晉璃璃的手指，不算太用力。

晉璃璃哪裏肯放手,她大着膽子將腿壓上葉缺的腰部，手指扣得跟緊，臉緊貼着葉缺的背，恨不能可以擠進他脊椎的骨頭縫裏去。

“放手！”葉缺的聲音有些淡淡的不耐煩。

晉璃璃厚着臉皮，聲如蚊吶地道：“我不想放。”

葉缺又伸手去拉晉璃璃的手臂，她那點兒力道放在外面如今當然也算的是上利害的了，可是在葉缺的面前，依然像蚍蜉撼大樹。

晉璃璃眼看着自己的手臂就要被葉缺拉開，她一着急,翻身就騎在了葉缺身上,雙腿跨坐在他的腰間。

這個動作稍嫌猥瑣，但是晉璃璃的整個人已經撲到了葉缺的身上，她用臉卻貼葉缺的胸膛，卻在感到身下的某處堅硬後，被葉缺險些掀下牀。

說實話男人的這種反應並不能說明他就有感情，只是純粹的生理反應而已，但是葉缺這種惱羞成怒後的推拒，無疑給了晉璃璃勇氣。

而且晉璃璃這人有種不好的脾性，你拒絕她第一次，她或許會羞澀退縮，可如果你連續拒絕她很多次，她的倔脾氣就會上湧，激發出“搞不定你不罷休”的主動技能。

晉璃璃不顧摔在地上的疼痛，又摸到牀上，強行擠入葉缺的懷裏，有些狼狽地抱緊了他的腰，埋在他懷裏，有些着急、有些挫敗、有些委屈地道：“你要怎麼樣才肯原諒我啊？”

晉璃璃聽見微不可聞的一聲嘆息，葉缺推開她坐了起來，“你沒有什麼需要我原諒的地方。”

天上掛着一輪幽藍色的“月亮”，它的光線映入葉缺的眼裏，折射出一種讓人憂傷得心碎的情感，而葉缺眼底的失望讓晉璃璃幾乎不敢直視他。

晉璃璃跪坐在牀上，她知道葉缺帶她來到這個與世隔絕的地方，其實就是在給自己機會去重續這段感情，可是晉璃璃費了這麼多天，都沒能摸投葉缺的心思，她深恨自己無能。她做小伏低，噓寒問暖，甚至不惜色、誘，好像各種手段都打動不了葉缺，反而越發讓他疏離。

到現在晉璃璃不得不開始懷疑自己，是她從來沒有瞭解過葉缺，所以纔不知道他真正的需要。

晉璃璃不得不急切地、懇求地望着葉缺，訥訥地道：“可是，我要怎麼做，你才肯重新喜歡我？”

話音剛落，晉璃璃又急急補充道：“不要再用什麼愛情沒有意義這種話來回答我，我知道，不是的，否則，否則你也不會幫我做那麼多事情，我們也不會在這裏。”

晉璃璃說到最後，在葉缺隱忍的眼神裏，忽然有些了悟，他可是葉缺呢，既不是指揮官，也不是沒有記憶的墨光。

葉缺此刻才緩緩開口道：“璃璃，究竟我做了什麼，會讓你懷疑我對你的感情？”

這話問得晉璃璃一愣，好像從一開始，她就一直在假設，葉缺不再愛她，且永遠不原諒他。

到後來晉璃璃遇到一直拒她於千裏之外的指揮官，遇到沒有愛上她的墨光，所以即使在葉缺拿回了記憶之後，晉璃璃也無法再將他和當初的葉缺重合起來。

晉璃璃有些恍惚地道：“當時你說，永遠不原諒我的。你還說，更情願我就那樣死了。”

晉璃璃也有些憤怒了，她站起身，像一頭被惹怒的小豹子一般在屋子裏踱步，“你是在怪我，怪我低估了你感情，可是，可是我是那樣在乎你啊，只要你的一個笑容，我一整天就能笑得像個傻子一樣，也只要你的一句話，一個眼神，就能把我打入十八層地獄。你難道不知道，你的話有多讓我傷心、難過不敢靠近嗎？”

葉缺“哧”笑了一聲，“你若是就那樣死了，我當然會永遠都不原諒你。”

葉缺起身走到晉璃璃的跟前，表情有些猙獰，“我在你心裏原來就是那樣狼心狗肺的人，自己心愛的人犧牲她的性命救了我，我卻不知道感恩。”

“可是你知道我不會的，是不是，晉璃璃。”葉缺往前逼近一步，晉璃璃被他顯露的戾氣所駭，不由往後退了一步。“你知道，那樣做的結果是，我這一生，永遠都不會再忘記你，我們之間也不會出現什麼情淡而愛馳的悲劇，你將永遠留在我心上，我的愛情也將永遠只會祭奠你一個人是不是？”

晉璃璃咬了咬嘴脣，她不知道該如何反駁，可是葉缺無疑集中了她心底最脆弱的地方，到底不愧是葉缺，他看透了最醜惡的她，最後居然還肯愛她，晉璃璃的眼底泛起酸澀，無力地道：“我不是，我——”

“你怎麼不是？”葉缺步步緊逼地道：“你怕我阻止你最後自爆，你怕我不給你機會永遠留在我心裏，所以你愚蠢地、自私地、草率地就選擇了犧牲自我。別跟我說什麼大義，晉璃璃，你是什麼人，難道我會不知道，惜命如金，膽小怯懦，永遠都害怕被被人拋棄，所以事事都要獨立，放棄也要爭先。”

晉璃璃害怕地留下了眼淚，眼前的葉缺的確叫晉璃璃害怕，他看透人心的地方讓她覺得害怕。晉璃璃不得不承認，在她死亡的那一剎那，她是想留着這個男人永遠地記得她，而不是讓他們都煙消雲散。她只有這一點點的奢求而已。

“你看我怎麼忘得掉你，哪怕你再自私，再愚蠢，可那也都是爲了我，爲了讓我活下去。”葉缺自嘲一笑，“你覺得我活得好不好，璃璃？”

晉璃璃哽嚥着無法答話。

“我沒有辦法不放棄記憶，璃璃，當時我活不下去。”葉缺的眼底有一絲水光閃過，因爲他背對着光線，晉璃璃來不及看清楚，葉缺就轉過了身去。

“你看看，愛情本來就是狗屁倒竈的東西，竟然可以讓你爲了我去死，也可以讓我因爲沒有你而不想活，你說愛情有什麼意思，徒礙我們的生活而已。”葉缺的聲音裏滿是壓抑的憤怒。

不過很快葉缺就調整了他的情緒，他的呼吸漸漸平靜，晉璃璃看着他重新側過頭來，嘴角帶着諷刺的笑容，“你看，就是這種愛情，也是盲目的，一個相同的名字，一張相似的臉，就讓你愛上了另一個人完全不同的人。”

晉璃璃想跳腳喊冤，卻不知道該如何解開這個困局，而顯然，葉缺對這件事非常介意。

“我沒有愛上他，我愛的人自始至終都只有你。”晉璃璃的聲音在夜色裏，在寂靜的湖水裏，顯得異常的清澈，如琉璃，如硨磲。

“我或許對林師兄曾經有過好感，可是在愛上你之後，我就明白那種感情並不是愛，我向他表白那是因爲我還沒成熟到足以分辨好感和愛情。”晉璃璃在這裏忍不住耍了個心眼，避開了直接解釋指揮官的問題，而是先要解開她當初曾經喜歡過林驚崖的這件事對葉缺造成的心結。

葉缺，葉大爺，在感情上，可是個吹毛求疵的龜毛男人，容不得她心裏有過其他任何男人的影子。

這種話題，晉璃璃和葉缺不是第一次討論，但是當時晉璃璃出於一種自己也不瞭解的自卑心導致的過度自尊心，而沒有反駁葉缺，但是這一次，她想她再也不能錯過機會。

“你責備我醒過來的時候，連自己喜歡的人也分不清，可是他長得和你一模一樣，又叫葉缺，我當時怎麼能不動容，可我後來做的一切都是因爲你，並不是因爲林驚崖。難道你敢說，如果在我昏睡的時候，如果出現一個叫做璃鏡的和我長得一模一樣的女人，你一開始的時候不會誤以爲是我？”晉璃璃爲自己叫屈道。

“我敢。”葉缺清晰地回答了晉璃璃這個問題，並送了一聲冷笑給晉璃璃。他自己的女人，他在第一眼的時候就認出來了。

這件事本就是假設，葉缺既然這樣回答，晉璃璃也無法反駁他，她不由得也冷笑了一聲，“那好，你質疑我的情感，那你自己呢？”

晉璃璃在葉缺的不解中繼續道：“當你沒有拿回記憶的時候，當你還是墨光的時候，你不是也沒有愛上我嗎？”

晉璃璃的聲音有些顫抖，她此刻害怕聽見葉缺的回答，她忽然覺得再爭執這些實在沒有意義。墨光不愛她，而葉缺只是在記憶中愛她，可是最可悲的是，她卻無法自拔的愛着這個男人。

葉缺又是一聲哧笑，“你就那麼肯定墨光不愛你？”

“你只是不肯睜開眼睛看而已，你固執地龜縮在你可憐的自尊心裏，首先想的就是如何使自己變強，強大得足以在我拋棄你的時候也能自如的生活。你總是悲觀的去面對感情，想的總是最壞的結局。”葉缺的情緒逐漸激動起來，“晉璃璃，別他、媽的再裝傻，再假裝你看不到當時我對你的心意！”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親愛的們的地雷，mu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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