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日,東流水挾持陸濤走得並不遠。
陸濤和鳳芳從那山丘才走了不久,便已經到了東鎮邊緣。遠遠地,便可以看到東鎮的門之上,立着高大的闢邪獅子。
從東鎮大門而入,陸濤要做的第一件事情,便是去看看爺爺的墳。
那是當日他特別孤獨無助之際,用雙手給爺爺挖的墳墓。乞丐爺爺,一輩子也沒有享受到什麼,反倒是在死去的時候,還要遭受那麼多痛苦。
一旦想到爺爺,陸濤,心中便悲痛萬分。悲痛之後,他會生出對東生以及王林天大的仇恨,如果不是東生的命令,不是王林的見利忘義,爺爺怎麼可能會死去!
乞丐爺爺在很久以前,便定居在了這東鎮之上,他和整個東鎮上的人都混得很熟,關係很要好。
基本上除了春冬兩季之外,夏季和秋季,乞丐爺爺都會自己種一些穀物和菜蔬,並不需要去乞討。
這些年,陸濤跟着乞丐爺爺,種菜施肥的。有時候逮住一隻大兔子,或者大山雞,那些一般的動物,拔了毛,爺孫兩在火上燒烤,能夠喫好幾頓的。
如果不是有了陸濤,乞丐爺爺也不會定居在這東鎮之上。如果不是因爲陸濤,乞丐爺爺也不可能被懷恨在心的東生派人殺害!
每次想起來這些來,陸濤心中都有些自責。今日,離爺爺過世已經是一個月有餘了,陸濤來到爺爺的墓穴旁,這裏早已經野草叢生。
就是他剛挖出的新土也被瘋長的野草覆蓋,世事變化之快,野草成長速度之猛,讓陸濤感到震撼。
“陸濤,你看,那墓穴旁邊好像有一層新土!”正當陸濤買了些祭品,想要給爺爺祭祀的時候,鳳芳忽然指着墓穴的一處斑駁地提醒陸濤。
陸濤順着那斑駁地看了過去,扒開了一層野草,才發現當日自己埋下的墓穴,居然被人挖開過。
墳墓中爺爺的屍體,不翼而飛了!這簡直是天大的噩耗!爺爺一輩子從來不得罪人,怎麼可能死之後也沒有得到好的報應呢?
“這是誰幹的?”陸濤氣衝霄漢!
“厄、厄、厄!”正當陸濤悲痛欲絕的時候,一個啞巴卻不知道從哪裏跑了出來,碰動了陸濤的衣服,好像有什麼事情要告訴他一樣。
這是東鎮之上的張啞巴,這人陸濤是知道的。他也是苦命人,平日裏,他父母都嫌棄他,要不是乞丐爺爺施捨他些喫的,只怕在那個冬天,就已經去了。
他見到陸濤回來,在乞丐爺爺的墳那祭奠,便從暗處跑了出來。他的頭上有草根,衣服上有柴灰。可以看得出來,他躲在這裏已經很多天了。
張啞巴平日裏是很喜歡乞丐爺爺的,他知道爺爺死後被陸濤埋在這裏。既然他在這裏躲藏了這麼久,那這裏一定發生了什麼詭異的事情。
而且過來以後,他好像有什麼事情要找陸濤談,只是苦於嘴巴說不出話來!
陸濤聯想到這些的時候,心裏便一下想到了張啞巴的意思,他這是要帶自己去看看爺爺的屍體啊!
陸濤連忙跟着張啞巴走,鳳芳也只好無奈地跟着,畢竟她也知道陸濤爺爺的屍體不見了,這樣的事情,他現在心底一定很難受。
三人,通過一片桃花林,在小溪邊,張啞巴停下來,沒有繼續向前走。
他只是,指着那一堆灰燼!還有旁邊一些紮在桃樹上的繩子,地上還有一把殺豬的尖刀!
“厄、厄、厄!”張啞巴又在陸濤面前筆劃了幾下,然後指了指桃樹上的繩子和尖刀。
那是東鎮之上的傳統做法,將死去的人用繩子綁在桃樹之上,然後用尖刀刮肉,意味着讓死去的人,死後不得投胎轉世!
死後只能夠做孤魂野鬼,然後將屍體用火燒成灰燼,意味着死去的人,即便是魂魄無依,也找不到本身的軀體!
這是何其殘忍的做法!乞丐爺爺哺育了陸濤,可是有人卻將乞丐爺爺,如此糟蹋!
“這到底是誰?誰如此王八蛋!”陸濤再也忍不住了,他拉着張啞巴的衣襟一陣狂抖!
“東、東......”張啞巴明顯也情緒激動,一個勁地想要將話說清楚,但是苦於啞巴,只能夠吐出這麼一個字來。
“東府!”當陸濤終於艱難地吐出這兩個字的時候,張啞巴一個勁的點頭,這下陸濤全明白了。
此刻,仇恨的火種,早已經點燃了陸濤的內心,他原本還想保存實力,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但是,今日,他已經管不了這麼多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有誰能夠容忍自己的先人被別人如此虐待?即便是當日對陸濤如此無情地對待,即便是殺了乞丐爺爺。
也不足以讓陸濤發飆如此,但是今日,他再也無法冷靜了。
此刻,三人中,只有鳳芳最是冷靜。她的心中有些猶豫,一石擊起千層浪,她並不知道陸濤和東府之間到底有什麼矛盾。
但是,她卻知道,東府和廣寒宗有着很深的淵源,據說幾乎每一次廣寒宗都會最先來東府選拔弟子。
在她的家鄉落鳳鎮也是有傳聞的,當日他鳳家乃是落鳳鎮之上的大族,和東府有過一些來往,那時候她便知道,東府在整個落葉郡之上有名望。
雖然東府蝸居於東鎮之上,但是數百年間,從東府出去的人,人才濟濟。在落葉郡,甚至在蒼茫大陸其他的州郡都有東家的蓋世人才存在。
如果,陸濤就這樣不分輕重地去東府鬧事,陸濤只能夠自找苦喫!
雖然,在如今的東鎮之上,陸濤以四段融靈境的修爲,東府沒有一人能夠真正阻擋得了他,但是以後他會有報應的。
一旦陸濤真正將整個東府滅了,東府之外的高人,一定會追殺陸濤至死方休。
鳳芳很猶豫,如今陸濤正在氣頭之上,即便是她想要勸說,陸濤又怎麼可能會聽呢?
她只能夠默默地跟隨在陸濤的身後,陸濤曾經幫助過她,她真心不希望陸濤有什麼傷害,但是她也不希望她本人和東府之間的關係弄僵!
她跟着陸濤,朝着東府走去。
東府也沒有想到,陸濤會在這個時候折回來。
他們的探子,早已經將陸濤回來的消息報告給了家主東昇,東昇沒有想到,陸濤居然真的回來了。
他內心震撼,不是早就安排好了計劃嘛,難道以東流水七段融靈境強者的實力,卻沒有能夠殺得了一個陸濤?他真的很懷疑。
雖然,他東府名滿天下,他的幾個兄弟,都已經在別的州郡大門派內開宗做祖。但是,而今真要是和陸濤一戰,東府還真未必能夠全勝。
“老爺,你不是糊塗了嘛?雖然我們自家沒有人可以剋制陸濤,但是最近不是有朝天宗的宗主韓鴻在我們家做客嘛?”眼見陸濤殺氣陣陣而來,東府老爺沒了主意,他身邊的一個師爺,倒是想到了一個好主意。
這個師爺臉上長着一塊疤,賊眉鼠眼的,乃是東昇的第一智庫。他的主意果然精明,朝天宗的宗主韓鴻,雖然不一定會爲了東家出生入死。
但畢竟,這一日朝天宗乃是來東鎮收徒的。
朝天宗,落葉郡出了名的惡宗,對於宗內的弟子百般折磨,所以每一年的招徒,他們都需要到處搶弟子。
這一次倒好,陸濤乃是五階圓滿的天資啊!加上三段以上的融靈境修爲,這樣的佳徒只怕韓鴻會忍不住收了他。
師爺一出馬,萬事都化了!師爺一席話讓東昇緩了口氣,雖然說讓陸濤進朝天宗,便會給陸濤一個晉升的平臺。
但是暫時收了陸濤,不讓他在這裏搗亂,卻可以保得了東府一時的平安。
東昇的心裏一直不踏實,七段融靈境強者的東流水,居然沒有成功殺了陸濤。
本來按照計劃,陸濤不應該回東鎮纔是。就因爲他知道陸濤一定回不了東鎮,他纔敢於挖了老乞丐的墳,做出那檔子事情出來。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陸濤居然奇蹟般的回到了東鎮,在東府攪起無邊的風浪。
東昇早已經打聽到,陸濤的修爲已經到了四段融靈境。這樣的修爲,怎可是一個小小的東鎮之上,便有人能夠壓服得了的。
一場大風暴,將要來臨。
陸濤和張啞巴、鳳芳,早已經到了東府的門口。
東府,戒備森嚴,門檻高豎!很多二段融靈境門客,據守在東府的大門口,嚴防陸濤的襲擊。
“叫你們東府家主出來說話!”陸濤見到對面的門客,一臉的煞氣,那些二段融靈境的強者看到陸濤如此表情,都感覺到一陣顫抖。
“陸濤,何事居然如此冒犯我東府?”東昇只好微微顫顫從內室而來,他不過三段融靈境修爲,比起陸濤來,差了一個境界。
“請問對面可是東昇家主,我乃是落鳳鎮鳳家嫡女鳳芳,今日見過東伯父了。”鳳芳內心掙扎萬分,終於還是在東昇站出來的那一刻起,毅然做出了選擇。
她的這句話,讓陸濤內心寒冷到了極點,但是對於鳳芳,陸濤他果真可以下得了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