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柳無聊地在辦公桌前坐了一會兒,就站了起來,拿起桌上自己的茶杯,想到外面的茶水間去倒開水,剛走到門口,就看到陳靜茹站在那裏對她招手。
楊柳就改變方向,朝陳靜茹走了過去。
看到楊柳,陳靜茹露出一臉的燦爛的笑,先是說了幾句祝賀的話,然後忽然扭頭朝蕭一涵辦公室裏看了一眼,壓低聲音說:“蕭總……在裏面嗎?”
楊柳搖搖頭說:“現在不在。”
“哦,”陳靜茹說話的聲音一下子就提高了不少,緊盯着楊柳的眼睛,說:“我有一件事不明白,你必須老老實實告訴我。”
楊柳見陳靜茹說得那麼正色,不由得好奇地問:“什麼事?”
陳靜茹卻沒有急着說,而是停頓了一下,扭過頭朝四周圍看了看,才湊到楊柳的耳邊,可又始終沒開口。
楊柳看到她那個樣子神神祕祕的,很有點不對勁兒,看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就着急地說:“你想說什麼就是說吧,不要吊我胃口。”
陳靜茹乾咳了一聲,才神神祕祕地說:“楊柳,你告訴我老實話,蕭總……是不是喜歡你?”
“啊?”楊柳嚇了一跳,連忙擺着手說:“怎麼可能?不會的。”
陳靜茹白了她一眼,說:“怎麼不可能?我還從沒看到蕭總正眼看過哪個女人,可對你卻是另眼相看呢。“
他對自己另眼相看了嗎?楊柳不由得又好氣又好笑,如果陳靜茹知道蕭一涵對自己做的那些事,大概就不會這麼想了。
楊柳嘆了口氣,搖搖頭說:“不會的,你想多了……”
陳靜茹不服氣地說:“我一點也沒多想,我看你就是個白癡……”
“我是白癡?”楊柳沒好氣地說:“這是不可能的事,你誤會了……”
陳靜茹看了楊柳一眼說:“但願如此,你還是小心爲好,因爲……你要小心徐嫣然……“
說着,陳靜茹就朝對面的辦公室努努嘴,暗示徐嫣然在那裏。
楊柳感激陳靜茹能這樣替她着想,點點頭,說:“謝謝你,我知道。”
陳靜茹頓住了一會兒,又說:“你的那個報表,一定就是徐嫣然做的手腳,蕭總是明眼人,肯定知道這回事,他故意把你調到他的辦公室,目的就是爲了氣氣徐嫣然,徐嫣然是什麼背景你知道嗎?如果你真的和蕭總扯上什麼關係的話,你的麻煩就來了,我只是想告訴你,不要做人的槍靶子……”
楊柳想到剛剛她收拾東西準離開時,徐嫣然臉上那種憤怒和不甘,然後,在衆目睽睽之下,她指桑罵槐,說什麼醜小鴨就是醜小鴨,永遠也變不了白天鵝之類的話,楊柳承認自己是醜小鴨,但也從沒想過有一天會變成白天鵝,雖然心裏很不舒服,但想到自己第一天到蕭一涵的辦公室上班,不想再節外生枝,就忍住了,沒搭理她。
這時候,有人在喊陳靜茹,陳靜茹連忙走開了,楊柳的腦袋有點發木,腦海中卻一直在回想着陳靜茹的那句話。“……蕭總是不是喜歡你?”
剛開始聽到這句話時,楊柳只覺得陳靜茹的話很好笑,可現在仔細回想起來,竟漸漸地覺出了味兒。
這幾天,蕭一涵對她的態度好像真的改變了很多,連着幾件事,都讓她覺得不正常,難道正如陳靜茹說的,是因爲他開始喜歡自己了嗎?
這可能嗎?這根本不可能啊,可是爲什麼,自己的心跳忽然加快了呢?
楊柳暈暈乎乎地回到了辦公室,坐在辦公桌前發了好一會兒楞,心跳的速度卻始終不能平靜下來。
如果蕭一涵不喜歡自己,爲什麼會三番五次地幫助她?這又該怎樣解釋呢?
楊柳搖了搖頭,試着想否定這種說法,可而陳靜茹的話,卻又像一道魔咒一樣,開始困擾着她。
蕭一涵還沒回辦公室,桌子上的那杯咖啡已經涼了。
楊柳坐在位置上,始終覺得心神不靈,無論做什麼都沒心思,總覺得心裏堵得慌。
她忽然想,是不是應該找點事做做,分散一下注意力,省得總是胡思亂想。
最好的辦法,就是做點體力勞動了。她掃視了一下偌大的辦公室,覺得似乎有點凌亂,於是,她就脫下外套,打算把他的辦公室打掃一下。
楊柳先是把辦公桌整理了一遍,接着就找來拖把,開始拖地板。
嗅着屋子若有似無他的氣味,楊柳忽然有種說不出來的心安,她撅着屁股用力地拖着地。大概因爲太過興奮,竟不由自主地哼起了歌兒:
風寂寞,雨漂泊,
連微笑都變得脆弱,
花交錯,夜沉默
,像昨晚的煙火,
你微笑或是你冷漠,
終於能夠不再執着,
到最後,都錯過,
無法點亮這幕燈火,
我像風中急速着夢,
那是花開的笑容盛着風
在夜空畫下最初的感動
啊……感動……
楊柳總覺得這歌詞寫的很像她自己,所以會莫名其妙地就喜歡上了這首歌,她用笛子吹起來很好聽,纏綿悽婉,但是唱起來,那味兒就全變了。
她一邊唱着,一邊拖着地,把個地拖得妖嬈無比。
一曲唱完,地板才拖到一半,沒關係,再嘰裏呱啦地用日文唱一遍,楊柳不會日語,那些歌詞都是鸚鵡學舌學來的,居然唱得也有模有樣,能蒙過不少不懂日語的人。
正當楊柳咬着舌頭唱得無比投入的時候,背後冷不丁響起兩聲咚咚的敲門聲,楊柳嚇得腿一軟,差點癱倒。
她手握拖把,驚恐地抬起頭一看,才發現蕭一涵,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走進來了,正把手裏的一大疊資料放在桌子上,剛纔的那聲音其實不是敲門聲,而是文件夾碰到桌面的聲音。
楊柳忽然就覺得,像被他撞破**一樣,面臉緋紅,尷尬無比,尷尬地站在那裏,半天才反應過來,結結巴巴的說:“蕭,蕭總……”
蕭一涵好像絲毫沒有注意到她的面部表情的變化,只是低着頭翻看着手裏的資料,一邊隨口說:“唱得不錯!是什麼歌兒?”
楊柳愣了一下,才小聲說:“就是隨便哼哼的,不知道是什麼歌兒。”
蕭一涵聽完楊柳的話,不經意地抬頭看了她一眼,目光裏有着太多的東西。
楊柳低着頭,不敢和他對視,身子有點發抖。
她怔怔地站了一會兒,見蕭一涵沒再說什麼,磨蹭了一會兒,就假裝繼續拖地,慢慢走離了他的視線。
然而,剛拖了幾下,蕭一涵卻在那邊頭也不抬地說:“那邊已經拖過了。”
楊柳木然地“哦”了一聲,乖乖地換了地方,再拖。
蕭一涵盯着楊柳拖地的動作看了一會兒,然後不緊不慢地說:“做我的祕書可不是拖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