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
夏四郎和蓮生喝了禮酒, 一個眼眶微紅一個雙目含淚。
養了這麼多年的孩子, 從今天起就要成了別家的人,不怪兩位老人心情激動了。
“請爹和阿爸放心!我定會待小三好!此生與他執手共渡,白頭到老!”蔡京雲敬完酒後, 一臉認真的向兩位老人說道。按這裏的風俗,他娶了小三後也算夏家半子, 自然也就可以如此稱呼夏家兩位家長。
蓮生拉着小三的手,久久都不願放開, 最後還是哭了起來。他始終是捨不得這個兒子了!
新河和文青在一旁勸說蓮生, 小三也紅着眼睛開始含淚。
這個到如今都是乾瘦模樣的男人,這十多年來,是真的在用心愛護他!看他如今髮間纏着銀絲, 眼角也劃上皺紋, 這都是經歷時間的證明。這平凡的十多年來雖說沒有大風大浪,也沒有所謂的堅辛滄桑, 但樸實的時光, 一直溫暖着他!
“……謝謝您!阿爸!”小三張開雙手抱住蓮生。不知覺中,他已經長得比蓮生還要高一些了。想起多年前那些溫暖的擁抱,小三幾欲落淚。
父子倆再不捨,婚禮也仍然得繼續進行。
幾個大叔也紛紛上前勸了蓮生,把這對哭起來的父子拉開。小三吸着鼻子, 掛着眼淚,然後微笑起來,轉身又給了夏四郎一個擁抱, 那麼親密的一個擁抱讓那個皮膚黝黑的鄉下漢子也鬧了個大紅臉,差點就忍不住跟着一起哭了。
大哥石頭和二哥虎子陪着一起把小三送出門去。小四跟着後面虎頭虎腦的跑着,在他看來,三哥也就是送到後山竹林子裏去住了,他搞不懂爲什麼家裏這麼多人哭鼻子!
蔡京雲與小三攜手出門,在院門外口時,還有一次拜別。把酒水灑在黃土地上,敬了天地之神。
從此後,小三就不再是夏家的人了!
做爲新郎君的小三不用做坐花轎也不用蓋紅頭巾,這讓小三對於這裏的婚禮風俗大生好感!
一般人家多數是趕個牛車或是牽個驢去接新郎君,小三這裏算是有點檔次的了。蔡京雲是騎着棗紅色的高頭大馬來接他的!
在衆人的觀注下,蔡京雲扶着小三跨馬而上,秋風烈烈,吹翻了兩身紅衣!
鮮衣怒馬,英姿颯爽!這是觀禮的人們記憶最深刻的一幕了!
可惜的是,騎馬上路時的樣子就有點搞笑了!小三有了身孕,肯定是不能跑馬的,偏偏他自己還指定了要騎馬來接他。蔡京雲只得騎着大馬來,然後以低於步行的速度騎馬散步走回家了。
前面是禮樂隊伍吹吹打打,後面是衆鄉親們唧唧呱呱的邊走邊聊。大隊人馬熱熱鬧鬧的在小山村裏打了個圈,朝着蔡京雲的院子前行。
小三窩在蔡京雲懷裏胡亂想着。這事辦的其實也沒有想象中的那麼難捱!還行!
從夏家到蔡京雲的院子要不了多少時間,所以迎親的隊伍特意在村子裏繞了一個圈,然後才熱熱鬧鬧的到了蔡家竹院。
小三坐在馬上,看着那被紅綢紅幔裝飾一新的院子,心裏湧上些怪怪的感覺。他小些時候沒少想象這個院子裏的情況,但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有一天成爲這個院子的半個主人。能坐在高頭大馬上跨進這個青灰色的莊院裏面。
迎親隊伍是差不多掐着時間進院門的。從院門口到正堂,小三一路得都得忍受着特別的‘祝福’。一羣小屁孩子拿着一把把的五穀雜糧在新人的頭上撒下,穀子豆子什麼的在喜服上砸得噼啪作響,身上還好,衣服穿得厚實,砸起來沒有多少感覺。但臉上就不一樣了,猶其是穀子,小小的尖頭打在臉上,一下一下的生痛。
蔡京雲在一旁只得微微彎腰儘量的幫小三擋着,結果他這樣做,到是引得衆孩子們砸得更起勁了。
跨進正堂那一下,禮婚人高聲唱詞,新人每走一步都有一句對應的詞,小三跟着蔡京雲小步小步的挪,只聽清楚了最後的一個拜字。
蔡京雲這邊是沒有長輩的,便請了村裏一個得高望重的長者做見禮人。一旁還有村裏正,是幫小三做戶籍登記的。
先拜天地高堂,再到新人交拜。到這一時,纔算是真正的拜堂成親了。
這一套正婚禮小三到是做得規矩正宗,沒出半點差錯。和蔡京雲對拜後相視一笑,都有些喜不勝收的感覺。從此這兩人就可以稱之爲一對一雙一世人了!
不三不知心裏鼓鼓的是什麼感覺,只是覺得結婚也沒有那麼的讓他害怕和厭惡了!
正婚禮後,兩位新人都有時間去休息一下。便由伴喜的人引着去了新房。
蔡京雲繼續笑着,倒也沒有之前那麼誇張了,但仍然看得出他心情很爽。
新房是設在後院裏,沿着幾條長廊穿過一個小型的院子便到了。新屋子到也沒有多華麗,只是在屋檐下掛着大量的紅幔,顯得喜慶十足。有兩個長相可愛的童子開門,蔡京雲領着小三邁入新房。
屋裏面也不出所料,到處都是紅紗紅菱的掛着,擺放的物品也都是被紮上或掛上紅花紅繩。猛的一看那就是紅色的海洋了!
小三進屋後必須先到新牀上坐下,牀上鋪着繡有並蒂蓮的鴛鴦錦被,被上擺放了同款的一對軟枕。說真的,這屋子佈置的連小三都嫌俗氣。但這些都代表了喜慶,代表了對新人們的吉祥祝福!小三隻能暗自忍着。
至於蔡京雲,他眼裏現在只有小三,周邊紅通通的一切都只是無關緊要的背景而已!他並不在乎!
“我餓了~有什麼東西喫?”小三坐在牀上揉了揉肚子,衝一旁的蔡京雲說道。
一旁的伴喜人聽了這句不由的笑起來:“按規矩來說,現在可沒到你喫東西的時候。不過你情況特別,也由不得人!我去吩咐廚房給你送碗麪來怎麼樣?”
小三一聽趕緊點頭。蔡京雲扶着他的肩頭哭笑不得。
“前些時候你還什麼都喫不下,怎麼現在就一個勁的喊喫?”
“我哪知道,反正是想喫了就喫唄!然不成你還怕我喫窮你不成?”小三瞪眼過去。其實蓮生也和小三說過,從三四個月開始,肚子裏的孩子是長身體的時候,營養要的多了,大人自然也就喫的多了。不過,小三纔不想說這些東西吶。
沒得一會兒,伴喜人便端了碗麪條過來,油汪汪的看着味道就不錯。想着等一下就要到外面陪酒,小三便分了一些出來給蔡京雲喫,空腹喝酒可是很傷身體的嘛!蔡京雲自然是笑着一起喫了。
酒席從下午一直持續到晚上,蔡京雲算是全程陪伴了。小三則是陪了一會兒便回新房裏休息去了。這一舉動自然又是招來衆人們的調侃嘻笑,蔡京雲只是輕輕笑着,並不答話。小三厚着臉皮不理人,反正進了房後自然就會安靜了。
按規矩小三下午還得和新家的各位家人見面熟悉,不過蔡京雲孤家寡人一個,這到幫小三省了好多麻煩了。連紅包見面禮什麼的都不用送出去了!
夜幕降臨時,新房內燃起兒臂粗的花燭,火光映得新房內更是暖紅的一片。
伴喜人和新河他們正在幫小三唱詞,邊唱邊說,還不時的把紅棗花生之類的東西撒在小三身上。說的那些東西無非就是給新家添子添福之類的,唱了好些時候了,聽得小三隻想打瞌睡了。
一般來說,起鬨要鬧洞房的多數是男方的親友。不過,蔡京雲沒有親人在此,朋友的話他也就是和夏虎走了近些了。夏虎當仁不讓,領着一堆的年青人跟到新房裏裏吵着要鬧洞房。
進了新房繞到內間,小三坐在牀上扯着奇怪的表情看着蔡京雲。他被紅棗花生打得不太舒服,偏偏還被人要求保持微笑,時間久了,表情自然就變得有些奇怪了。
“你怎麼纔來呀……”小三看到蔡京雲時一臉委屈,語氣幽怨。
在外屋的人們正好也聽到了這話,當下鬨堂大笑。一旁的伴喜人也笑出聲來,終於開始唱結束部分的祝福詞。
“行合巹酒禮!”
合巹酒就是新人共飲交杯酒。用紅色絲線連在一起的酒杯裏盛滿酒香四溢的花雕,酒水清洌。蔡京雲與小三一起執起酒杯,雙目對視,在衆人的歡笑聲中一飲而盡。飲過的杯子被擲於牀底,便有人笑着要去看合諧與否,這算是鬧洞房的前奏了。
在衆人的嘻笑聲中,蔡京雲拉了夏虎說了幾句悄悄話。也不知道他說了什麼,說完後夏虎大笑了起來,隨後讓衆人從桌上拿走紅棗花生糖塊之類的,紛紛離去。
等到屋裏只留下蔡京雲和小三時,兩人都不約而同的長舒一口氣。
“總算忙完了,趕緊睡覺!!”小三才喝了些酒,熱得暈暈乎乎的,看衆人走了,一伸懶腰便向牀上倒去。
蔡京雲靠近新牀,把牀上的各種雜物清掃了下去。小三則躺在那裏裝睡,眼睫毛還緊張的一抖一抖的。
“小三~”
小三能感覺那溫熱的氣息靠,額間被輕輕的印上一吻,有些癢癢的。
“從此以後,你便是我的了!”
這話說的有些霸道,小三刷的一下睜開眼睛。“你還是我的呢!”
“好!你是我的,我亦是你的!”
一隻大手攬過還不甚明顯的腰身,擁着那纖細的身子,蔡京雲貼近小三的耳邊,又輕聲說起:“我問過老醫師了,他說三個月後只要動作輕緩,同房是無礙的!”
小三全身熱乎乎的,半晌後才弱弱的問起:“……真的?”
“當然!”
……
想問然後嗎?自然是蓋了棉被做“輕緩動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