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5 今夕是何夕
來到小女孩的家,見到了她口中念念不忘的奶奶,是個慈祥和藹老人家。 老人家雖然對我的穿着頗感喫驚,但是依然熱情地招待了我。 她拿出了家裏僅剩的麪粉,揉揉捏捏,做了香噴噴的饅頭給我喫,這實在讓我有點不好意思了。
爲了感謝老人家的盛情款待,我打算好好報答她。 如果將手裏的鑽石就這樣給她,恐怕起不了大的作用,並不能改善祖孫二人的生活。 所以我想了一個辦法,就是將這鑽石當掉。 於是,喫過飯,我就向老人家借了一套衣服,讓小女孩箏箏帶我到離村子不遠的鎮子上逛逛。
這山腳下的翠峯鎮也不大,來來往往也就那麼幾個人。 可還是被我找到了我要找的地方,那就是當鋪。
“青姐姐,你到當鋪做什麼啊?”箏箏好奇地問我。
“很簡單啊!我身上沒有錢,就只能將我的耳環當掉做盤纏啊!”我笑笑地說道。
箏箏看着我耳朵上的鑽石,眼中有好奇的神色,“那是什麼東西做的啊?亮亮的。 ”
“是一種會發光的石頭,很值錢的。 ”我將鑽石耳環取下來一隻,放到箏箏的手中,“這個就當是青姐姐送給你的,留作紀念吧!急需要錢的時候,拿來換錢也是好的。 ”
“青姐姐,這是很好看,可是太貴重了。 我不能收。 ”小女孩搖搖頭,不肯收。
“箏箏,拿着,如果把我當作你的姐姐地話,就收下來。 ”我將箏箏的小手包在自己的掌中,看着她的眼睛說道。
“謝謝,姐姐。 ”
“這才乖。 ”我滿意的點點頭。
然後。 我拿着另一隻耳環走進了當鋪。 在跟當鋪老闆一頓討價還價之後,我用這隻小小的耳環。 換了六十兩紋銀。 換到的銀子雖然不是很多,但也足夠我花好一陣子了。
在鎮子上買了幾件衣服,又買了一袋米、幾塊肉和一些雞蛋,我跟箏箏也算是滿載而歸了。 當箏箏地奶奶看到我們帶了這許多東西回來後,高興得合不攏嘴。
飽餐了一頓之後,我在箏箏家過了****,第二天。 我就準備前往皇城。 我並不真的清楚此行地目的,但是,我的心中有一個聲音在催促我,讓我去那裏看看,一定要去那裏看看。
第二日,在晨曦微露之際,我就踏上了行程。 我並不想跟箏箏道別,畢竟。 離愁別緒只會讓人心情不好。 可是,小女孩似乎知道了我的想法一樣,早早就起來了,她爲我煮了兩個雞蛋,讓我路上喫。 手心裏碰了兩個熱騰騰的雞蛋,就連心裏也是暖暖的。
真正離別的時候還是傷感地。 雖然說是萍水相逢,但是,不知道爲什麼,我和箏箏是真的很投緣。
告別了流着淚的箏箏,我再次來到了山腳下的小鎮。 此刻的我早已換上了昨日買的衣服,是一套適合行走江湖的男裝,再加上刻意的裝扮,我就成了一個不是很起眼地書生模樣。 在集鎮上買了一匹腳力不錯的馬和路上食用的乾糧,並且問清楚了皇城的方向,我就揮動馬鞭。 向着西南面。 疾馳而下。
白天趕路,晚上住店。 就這樣折騰了十多日之久,一路上雖然也磕磕碰碰,但我到底是無驚無險地到達了目的地。
皇城仍舊像我夢中那樣,巍峨佇立在我的面前。 城門口,熙來攘往地人們川流不息。
此時此刻,我自心間升起了一股近鄉情怯的感覺,竟然勒住了馬頭,不敢往前踏出一步。
我要去找他嗎?真的要去嗎?就我這副模樣,去告訴他我是韓若柔,他會相信嗎?如果,他真的認不出我,我怎麼辦?如果,他認出了我,我又該怎麼辦?
心裏面亂糟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 就在這個時候,皇城的城門口,士兵們列起了隊列,像是要迎接什麼大人物。 百姓們都被禁止了通行,驅趕至兩旁。 我和馬也隨着人羣的擁擠,來到了路邊上。 我跳下馬來,摸着馬頭,安撫馬的情緒。
我看向皇城內,發現安平大街上也跟城外一樣,老百姓都站在路的兩邊,一個個都拉長了脖子,向着路的盡頭望去。
等了片刻工夫,就聽到馬蹄“得得”地聲音由遠而近,緩緩行來。 然後出現在人們眼中地是,由八匹高頭大馬牽引的一輛巨大地車攆。 那車攆的裝飾物都是紫金色的,這是皇族的顏色。 看情形,這應該是隻有九五至尊才能乘坐的御攆。
真有那麼巧嗎?我剛到皇城就見到了他?這怎麼可能?我不敢相信自己的好運氣,要知道,就憑我現在的樣子,是不可能進到宮裏面去見他的。
御攆途經的地方,百姓都依次跪倒在地。 我也同樣跪倒在地,但是我並沒有低頭,反而抬高了頭,睜大了眼眸,打算看個仔細。 就在這個時候,攆車停在了皇城門口。
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是,首先自攆車上下來的是一個小男孩。 他漂亮的容貌讓人移不開眼睛,眉眼間還有幾分似曾相識的感覺。 他是誰?我怎麼從來就不曾見過這樣一個小男孩?還沒等我想明白,攆車上又走下了一位宮裝美女,她正低下身子去牽小男孩的手。 看她窈窕的身段,必定是一位絕代佳人。
而當她抬起頭來的時候,我徹底驚呆了。 她的模樣就跟韓若柔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一樣,分毫不差。 這,是怎麼一回事?
“柔兒。 ”一聲呼喚傳來,最後走下御攆的,正是這天下的主人,身着龍袍的帝王,陳展揚。
“陛下。 ”與韓若柔長相一致的美女回頭翩然一笑,鬆開了牽着男孩子手的柔荑,回身投入了陳展揚的懷抱,小男孩也跟着撲到了這對璧人的身上,柔柔的童音喊道:“父皇,母妃。 ”
這三人站立在那裏,彷彿周圍並沒有人,彷彿這世間並沒有人。
我木然地直着身子跪在那裏,嘴裏苦澀一片,眼中撲簌簌滑下淚來。
今夕是何夕?我又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