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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 治軍五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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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鴻英兵敗退走,並不能爲孫逸仙帶來多少好心情。(請記住我們的..)**黨內部的問題,北伐軍的整體結構,一切存在的問題都在這次突如其來的叛亂之中暴露了出來。

整個**黨的黨內,人心不齊,良莠不齊,簡直是一盤散沙。雖然已經經過了多次的改組,甚至使用了幫會的按手印和發毒誓,依舊是效果不大。真正忠於孫逸仙的人,能有多少呢?這個問題估計連他本人也難以回答。

總體而言,**黨當前的組織結構實在是太過於鬆散了。孫逸仙本人也是志大才疏,對於這種建立體系的事情並不是十分擅長。從辛亥到現在,每每被人揹叛,也全是因爲這樣的緣故。

他對於自己的屬下,控制力當真是太差,這次要不是連麪皮都不顧,連驅民爲盾的兇狠招數都用上了。只怕又是一個被驅逐的命運,一想到楊希閔曾經和沈鴻英走得那麼近,生性陰狠多疑的孫逸仙,眸光中也跳動着森寒的火焰。

剛離開了大元帥府,楊希閔此刻的心情有些坎坷不安。孫逸仙的舉動讓他感到了擔憂,那一道陰寒的眸子,深深的烙在了他的內心之中,難以忽視。

稍微一思考,他就明白,孫逸仙已經對自己起了疑心。這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對方可是自詡爲救世主一樣的**者,又豈能容忍屬下的背叛?即使沒有證據,但光是懷疑,就已經夠讓人膽顫心驚了。

“紹基,等等我。”

聽到了劉震寰在喊自己,楊希閔也是停下了腳步,回過頭去望着對方。只見劉震寰目光低沉,其步匆匆,顯然是有着心事。

“顯臣,到底何事?”

“此處不是談話的地方,我們找個僻靜之處,再說話。”謹慎地四處望瞭望,見沒有什麼異樣,劉震寰這才拉起了楊希閔,打算去找一個地方喫晚飯,順便談談。

於劉震寰的小心謹慎,楊希閔也不置可否,兩個人就這麼閒聊着,一起坐上了楊希閔的轎車。

這樣的事情,一般也不會選在家裏談,這不是什麼原因,僅僅是楊希閔下意識的習慣。劉震寰和他相知相熟,當然是瞭解他的這個性格。

“紹基,來,先喝一杯再說。”

熱情的招呼着,劉震寰還給他滿上了一杯酒。兩人並不好色,也是有着重要的事情談,故而並沒有找女人來陪酒。一個可容納八人的小包廂,此時卻也只有他們兩人,門外有荷槍實彈的士兵在把守,安全並不成問題。

“顯臣,你有什麼事便直接說吧。”一口灌完了杯中的烈酒,醇厚的勁道讓楊希閔的臉色有些微紅。

劉震寰一看,就知道楊希閔心情不好,這樣的舉動,明顯就是一副喝悶酒的樣子。不過他也不覺擔心,反而是帶着古怪的笑意,繼續爲對方滿上。

如今的情況,劉震寰自然也是有所耳聞。楊希閔這人,也着實夠倒黴,攤上了沈鴻英那檔子爛事,現在可真是百口莫辯。

“紹基,最近你有沒有從大元帥府那裏打聽到什麼?”雖然包廂的木門厚實,有着隔音的效果,但是處於小心謹慎的性格,劉震寰還是降低了音量,輕聲和楊希閔說着。

聽聞了對方的這個問題,楊希閔先是疑惑,隨之卻又眉頭一擰:“你指的是什麼事?”雖然還沒有細談,但是對方的來意,他也猜了個十之**。

作爲外系的將領,藉助着大元帥府的名義組建了一支軍隊,這不被上位者猜忌是不可能的。劉震寰雖然和沈鴻英沒什麼焦急,但也是個八面玲瓏之輩,孫逸仙的想法,又豈能瞞過這些精明人?

造反倒是不一定,但是尋求一些人,串聯起來自保卻是很有可能。如今外系將領中,以楊希閔的實力爲最強,也最受孫逸仙的猜忌,這正好是可以合作的目標。

這一下心思流轉,楊希閔也立即把握到了事情的實質。不過看劉震寰的神色,怕也是不值如此吧。

“紹基何須明知故問?冠南的事情,對你的影響恐怕不小吧。以大元帥的爲人品性和處事手段,紹基覺得如何?”,

冠南指的就是沈鴻英,他原名亞英,字冠南。

劉震寰自己也喝了一杯酒,綿長的酒勁讓他渾身舒爽,一洗前段日子戰事膠着的鬱憤情緒。深深的糊了一口濁氣,意味深長的看着楊希閔。

剛纔那一番對孫逸仙的評價,作爲一個下屬來說,卻是大逆不道的誅心之語。但是劉震寰還沒那麼賤,投靠到孫逸仙麾下也不是要當什麼走狗和奴才。更何況,對方的倒行逆施讓心懷正氣的劉震寰很看不慣。

對於劉震寰話語中的不敬之意,楊希閔也是默不作聲,彷彿沒聽見,依舊是悶着頭喝酒。眼睛微微閉上,眉頭緊鎖,想來是正在借酒消愁。

見對方不說話,劉震寰也不着急,鎮定自若地笑了笑:“不瞞你說,我對孫大炮的已經是徹底失望。這次找你來,就是想商議一下接下來的舉動。”

這麼露骨的反義,卻也是讓楊希閔心中一震,睜開了銳利的雙目,肅聲而言:“你這是何意?”對於孫逸仙近來的所作所爲,雖然心中有着強烈的不滿,但楊希閔並沒有想要造反。劉震寰的話語,讓他感到了不悅。

“何意?反意”帶着一副銅絲邊框眼鏡,原本書卷氣質濃厚的劉震寰,此時卻是橫眉怒目。這股怨氣並非是針對楊希閔,乃是對着孫逸仙。

只見他拍桌而起,一身軍裝穿在身上,竟也有了英武果敢的氣質。楊希閔這纔想起,此人不全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而是手底下掌握了一萬人生死的統兵大將

“昔日我觀其人,覺得其英明神武,更是心有宏志。哪知道進入廣州之後,才知道完全不是那麼一回事。當日我覺得陳炯明不足以成事,是因爲他爲人迂腐,不曉得大勢所趨。但今日觀孫文,才知道其人更是不堪,多有倒行逆施之惡舉。”

說到這裏,劉震寰也轉過頭去,盯着楊希閔的目光,一字一頓的說着:“這樣的人,可是明主?梟雄尚且愛惜民力,懂得籠絡民心,夯實自身的根基。可你看看,**黨有這樣的氣象嗎?孫文有這樣的決斷嗎?我們這樣做,算不算助紂爲虐”

劉震寰的這一番話語,實在是擲地有聲,讓楊希閔聞之,有如振聾發聵。仔細想想,光是這次驅民爲盾,就不知道要在民間擔下多少惡名。孫逸仙到時候翻臉不認賬,顛倒黑白,背黑鍋的可就是自己了

以楊希閔對孫逸仙的一貫瞭解,這種事情簡直毫無疑問

“唉,我又能如何?這世間好人難做,這政治上的事情,你我二人的話,根本就無人相信。競存這樣的老好人,不也被污爲叛逆嗎?所謂的民心,最爲勢利,所謂的民衆,最是忘恩負義。你我這麼奔波多年,不也只是想求個富貴嗎?”

競存是陳炯明的字,他的人品和處事,一直都無法被人詬病。當然,你拿“忠君愛黨”那一套去讓他絕對崇拜孫逸仙,確實不可能的。這種**餘毒,是陳炯明一向反感的東西,卻被**黨屢屢用於攻訐。

又是一口喝掉了杯中的白酒,面色也有些通紅,顯然是起了醉意。不由的,就和劉震寰嘮叨起來。

楊希閔,出身雲南的大族,平素也是受過良好的教育。更是就讀過正規的官辦軍校,早年參加過起義,更是投身於反袁護法,什麼樣的人情冷暖沒見識過?百姓的愚昧和麻木,惟利是圖,一切都看在他的眼裏。

並不是對老百姓的本性有着過多的苛責,而是事實本就如此。亂世之中,容不得好人。只要換一個統治者,什麼樣的恩情都能忘掉。善惡道德也可以被當權者扭曲,是非黑白顛倒錯亂,這就是百姓。

正因爲看得真切,所以他對於劉震寰的話語並不贊同。孫逸仙是個瘋子沒錯,可百姓還沒有到怒不可遏的地步,現在造反,不單隻白白送死,甚至還難以博得社會的認同。人多少都有些私心,楊希閔可不想做這種喫力不討好的英雄。

“紹基,我並沒有說現在就動手,我只是和你表個態,想要一起共同進退。”現在的局勢,想造反自立的確不是時候,這個道理劉震寰也不是不懂。,

不過爲了防止被**黨切割,分去手中的軍權,劉震寰還是覺得要事先與楊希閔通一下氣。要不然萬一孫逸仙真的出手裁剪他們的勢力,那可就遲了。以劉震寰的性格,向來喜歡未雨綢繆,萬事早做準備。

兩人就這麼商議着,沒有說什麼具體的合作事項,僅僅是互相知會一聲,引爲助力。這個時候,也不需要什麼協議,免得落人把柄。真正需要的,僅僅是一個態度,有這個合作的基調,就足夠了。

在建立黃埔軍校以前,孫逸仙一直都沒有屬於他自己的穩定隊伍。甚至有些時候,他連**黨內的分歧都統合不了。像是楊希閔與劉震寰這類有異心之人,並不在少數。即使是被孫逸仙引爲支柱的許崇智,大多數時候心裏也有着自己的小九九。

這樣的隊伍,勝則尚可,敗則立即煙消雲散。縱觀孫逸仙之前的所謂**,善惡尚且不論,但是每次都虎頭蛇尾,卻是大家有目共睹。

治軍和治國一樣,都要以“正”爲第一優先。用兵可以奇,但治軍從來都必須求“正”。上下同欲謂之正,全軍一心謂之正,武備齊整謂之正,糧草充盈謂之正,萬民景從謂之正。有此五正,纔是取勝的正道。

縱使偶遇小敗,也無足輕重,因爲有了別人難以撼動的正,最終的勝利在一開始就已經決定了。

只可惜,孫逸仙不學無術,縱使給自己套上了一個“孫博士”的帽子,也沒聰明到哪裏去。對於這種治國治軍的正道至理,卻也是不知所以然。

沒有這樣的正,即使再怎麼聲勢浩大,如山如海,也是席捲不了天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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