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扶傾只覺得呼吸困難,不由得微張開嘴,呼吸着潮溼的空氣,晶瑩搖顫的露水滴落在她的脣瓣間,浸溼了她乾渴的嘴脣。
......?
姜扶傾抿了抿脣,眼神恍惚了一下,但來不及她思考爲什麼本應該無色無味的露水會有一股熟悉的甜味,那些絲絲縷縷的白線就已經纏了上來,如同最柔韌的蛛絲,帶着令人無法掙脫的黏意。
葉月將臉埋在她的頸窩裏輕笑了一下,笑中略帶一絲悲涼的意味。
他指尖輕挑起姜扶傾的下巴,染着蔻丹的纖長手指陰麗似滴血,卻有一種難言濃烈的香氣,香得醉人,姜扶好不容易清醒起來的意思,再次變得暈陶陶,眼皮越發沉重。
葉月指腹在她的脣瓣上輕蹭着,忽然俯下身來,濃郁到?人的香氣伴隨着他水滑的舌尖在姜扶傾的口中翻攪,發出滋滋的水聲。
葉月的身體冷得嚇人,如同死人一般,但脣舌卻滾燙似火,恨不得將身上僅有的一絲熱源悉數渡給她,突如其來的熱情讓她有些猝不及防。
她本能的後退,但柔韌的蛛絲卻更加收緊,恨不得就這樣嵌入她的身體裏,與她徹徹底底融合。
姜扶傾被他吻得快要喘不過氣來,視線也越發朦朧不清,但葉月那張陰麗豔亂的臉卻毫不保留地展現在她面前,陰冷潮氣的綠眸彷彿一池佈滿了浮萍的寒潭水,銅綠色的長髮比雨中的草叢更加鮮豔,隨着他眼底的笑意而氾濫柔蕩起來,瀲灩地流
動着。
姜扶傾口中灌滿了濃稠的甜漿,異常的甘美令她睫毛輕顫,忽然她沉醉的眸光一緊,葉月的身後膨脹出巨大的黑影,黑沉沉的寒氣如霧一般陡然升起,迅速瀰漫在整個曠野,黑霧中似乎有什麼東西張牙舞爪的伸着,好似疾風驟雨,扭曲地遮天
蔽日,直至一隻蜘蛛腿從黑霧中躥了出來
姜扶傾瞳孔驟然緊縮,忍着胸腔內的尖叫,在葉月的嘴脣上狠狠一咬。
殷紅的鮮血頓時濺了出來,在他的嘴角邊暈染開來,如同被暴力擦拭的口紅。
葉月一聲不吭,舌尖捲了一滴血,繼續吻了上來,本就陰麗冷魅的臉變得悽豔又人,下半身恐怖膨脹的蜘蛛身體也毫無保留地展露在她面前。
姜扶傾的呼吸都在顫抖,渾身血液彷彿被凍住。
救命,她雖然是蟲族之王,但是這麼大一隻蜘蛛出現在她面前,絲毫不亞於許仙掀開牀簾卻鑽出一條仗着血盆大口的巨蟒啊。
她沒直接暈過去都已經很了不起了。
她開始不顧一切地掙扎,哪怕身上的蛛絲越來越緊,甚至已經直接嵌進了她的肉裏,在她的肌膚上割出一條又一條的血痕。
終於,她的手可以動了,姜扶開始去扯黏在身上的蛛絲。
葉月就這樣笑着看着她,綠陰陰的眸子在這種場面下有種說不出的怪異,不但刺激着姜扶傾的神經,讓她幾乎進出了喫奶的力氣。
撕拉??
伴隨着一聲裂帛般的聲音,葉月突然從她面前憑空消失,潮溼陰沉的曠野也瞬間淡去,姜扶傾跌進了溫熱乳白的暖池中,狠狠嗆了一大口水。
緊接着,她被一雙素白的手溫柔的從水中扶起,耳畔傳來雲奈熟悉的嗓音。
“王、”雲奈跳入池水中,他如同抱着一件失而復得的寶物一樣,抱着姜扶傾,淺藍眸中隱約的淚光被暖池氤氳的水汽隱去:“我的王、我的傾傾,您終於出來了。”
雲奈不斷親吻着姜扶傾的臉頰,表情又是驚喜又是後怕。
“……雲奈?這是怎麼回事?”姜扶傾已經完全懵了,抬頭看向雲奈時,突然看見他身後的葉月,池水打溼了他的白衣幾乎透明的黏在身上,綠陰陰的眸子涼得能直鑽進人的骨頭縫裏。
剛纔被巨型蜘蛛驚嚇的恐懼再次漫上心頭,姜扶往後退了一步,警惕地看着他,並下意識開始尋找武器。
“王,別怕,葉月不是壞人。”雲奈彷彿知道姜經歷了什麼。
寬大溫熱的掌心不斷地在她的後背上下輕撫,像安撫受了驚嚇的孩子。
隨即,雲奈指向她的身後。
姜扶傾隨即轉身看去,在她的身後,是一個倒下來的白色的繭,有些像課本裏用來抽絲的那種白色蠶繭,只是個頭比普通的蠶繭要許多倍,足可以容納下一個人。
繭被從裏面破出了一個大洞,似乎是什麼東西從裏面鑽了出來。
姜扶傾看了看蠶繭,又看了看幾乎全身口口的自己,就是再傻也該明白了。
“我剛纔從那裏面鑽出來的?”她問。
雲奈點點頭,溫柔的眸光滿是憐惜。
“您的身體損傷太過嚴重,普通的治癒以及熊蜂的蜜汁都無濟於事,我們沒有辦法,只能讓您重新破繭羽化,而這隻有葉月才能辦到。”雲奈語氣溫和地解釋着。
姜扶傾看向站在一旁葉月,他漫不經心地靠在池水邊,姿態輕慢卻極有風情,一覽無餘的身段纖細而窈窕。
暖池搖盪的乳白色的水光,中和了一些他眉眼中的潮溼陰冷,如同一塊積滿水的綠玻璃,脣畔噙着一絲笑意,銅綠色的髮絲被池水打溼,鮮豔奪目又冷冽的綠色,彷彿沾着綠顏料的工筆,筆尖點入池水中,乳白的暖池瞬間被染綠了,並且一點
點地淹沒上來,像極了一條藏在水下的青蛇。
“那我剛纔怎麼見到了他?是做夢嗎?”姜扶傾別開眼,她心中對葉月還是有點膈應,於是繼續問雲奈。
雲奈溫聲笑着,道:“這枚繭是葉月爲您織的,您只有在繭中足一個月才能脫胎換骨,但是可能是因爲您傷勢太嚴重的原因,一個月的時間已經到了,您卻沒有一絲破繭的跡象,破繭的時間窗口很小,如果不能您不能破繭,就會被困死在繭
中。
“但我們又不能強行通過外力替您破繭,否則很有可能讓您身體殘缺,所有隻能讓葉月侵入您的夢境,讓您受驚自己主動掙脫出來。”
姜扶傾聽罷,心中對葉月的牴觸情緒小了一些。
這麼說來,葉月倒是救了她一命的大功臣了。
“謝謝你。”姜扶傾語氣柔軟了些。
葉月陰陰的綠眸像含着糖一樣笑起來,或許真的有傳說中的蜘蛛感應,一感受到姜扶傾釋放的善意,瞬間就像沒骨頭的軟體蛇一樣,溜到了姜扶傾面前,不着痕跡地將雲奈擠開,溼淋淋的染着蔻丹的雙手捧着姜扶傾的手,掌心壓在他的心口
上。
“爲了王付出一切都是值得的,不過蟲族侵入王的夢境,是要遭反噬的,王,您摸摸,我的心跳是不是慢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