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我森寒的質問,王攀不自然的抽吸兩下鼻子。
“跟你交代你麻痹!”錢龍一個箭步扎過來,肩膀頭直接撞在王攀的胸口,指着他鼻子咒罵:“你算特麼個什麼輩分兒,讓我大哥給你交代,自己出門打聽打聽去,我大哥都跟什麼級別的手子下棋!”
王攀被撞了個踉蹌,調門也瞬間降低不少,乾咳幾聲道:“我意思是..是當着我面,打我的手下不合適,我剛剛告訴過他,這家KTV有我股份。”
聽到他的話,我回頭環視一眼背後的KTV玻璃大門和門口不知道啥時候冒出來的一大堆服務生和看熱鬧的男男女女,當即豁牙一笑,擺開錢龍,搓了搓後腦勺,面對王攀:“你剛纔說這家KTV有你股份是吧?”
王攀吞了口唾沫,聲音愈發變小:“嗯,我確實投了一點小錢..”
“兄弟,挺住啊!爲了老婆孩子,卑躬屈膝的掙點錢,不就爲了他們嗎!”
另外一邊,李俊峯用胳膊當枕頭墊在渾身是血的外賣小哥腦袋下,急躁的喊叫:“別特麼閉眼,千萬別閉!你要是沒了,孩子往後得管別人叫爹,老婆往後得跟別的爺們搭夥,一定挺住!”
邊吼叫,李俊峯邊衝二牲口招呼:“牲口,你功夫最好,肯定會急救吧。”
“我試試。”二牲口湊過去,兩手託在外賣小哥胸口微微擠壓。
“滴嗚滴嗚..”
終於,一臺閃着紅藍警示燈的救護車打街口急速駛來,沒等車子停穩,我們的人就手忙腳亂的幫着一塊將外賣小哥抬進車內。
可能是感覺事情鬧的有點大,王攀抓了抓額頭,低聲道:“我在醫院有朋友,我先聯繫那邊朋友幫忙..”
“不急,咱倆繼續聊。”看狗日的想要開溜,我右胳膊直接攬住他的脖頸,抬起左手輕輕的撫平他皺巴巴的胸口:“剛纔你讓給我個交代是吧?行,我肯定好好的交代一下,放心,我這個人做事向來有始有終。”
“朗哥,我沒那意思,只是你讓我..讓我有點下不來臺。”王攀皺了皺鼻子,掐着嗓子道:“好歹我在這邊混的有頭有臉,要不待會你隨便包個紅包給保安,不管多少錢,有那意思就行,我也好跟其他股東們解釋。”
我擺擺手打斷:“誒,紅包哪能彰顯你在廣平的霸主地位,去吧,你先把裏面玩的朋友們都喊出來,我當着所有人面,正兒八經的給你賠個不是,畢竟你也是道上的風雲人物,讓人卡臉屬實不合適。”
王攀一愣,忙不迭道:“那倒不用,這點破事不用搞那麼大動靜,就咱自己私下處理得了。”
“攀哥,別讓我這一腔熱忱打水漂。”我眯縫起眼睛微笑,言語中毫不掩飾對他的威脅之意。
王攀喉結蠕動兩下,尷尬的縮了縮脖頸:“那行,我這就去把裏面的賓客們都喊出來。”
說着話,他想掙脫開我。
我加大挎住他脖頸的力度,輕飄飄道:“這種粗活,讓底下人幹就成,不然你每個月給他們開那麼多工資幹啥。”
王攀猶豫幾秒後,衝一個服務生吆喝:“小志,通知老曹他們,把所有消費的客人們都喊出來。”
下完命令,王攀又討好的望向我:“朗哥,今天的事情真的是個意外,我也不是非要你做點什麼,你看..要不就算了吧,我爸讓我以後跟着你學東西,咱好歹也算一家人。”
“對對對,一家人嘛,肯定不能說兩家話。”我接茬點點腦袋,掏出手機撥通車勇的號碼。
電話響了好一陣子,那頭纔不樂意的接起:“幹啥!”
我慢條斯理道:“沒走遠吧?沒走遠就麻溜乾點活,王攀說咱們玩的這家KTV是他的產物,我總感覺他這兒不是特別上檔次,搞這些玩意兒,你不是專業的嘛,要不,你幫他設計一手?”
車勇沉默一下,馬上明白過來我的意思,亢奮道:“這事兒找我算找對人了,沒聽老祖宗常說嘛,破而後立,不破不立,等着!”
被我摟住脖頸的王攀眼巴巴目睹一切,迷瞪道:“朗哥,我就是個股東,管理什麼有專人負責,不用那麼麻煩..”
我朗聲笑道:“不麻煩,咱是一家人,再說了,光當股東能學到什麼本事,你得從基礎抓起。”
不多一會兒,流光溢彩的KTV大門口前就站滿了客人和服務生,一個個全都莫名其妙的掃量杵在門口的我和王攀。
王攀是本地的名人,估計認識他的不在少數,更多人只是好奇能跟這樣一個“名人”勾肩搭背的我究竟是何方神聖。
眼見人越圍越多,王攀絕逼感覺到不對勁,低聲盤問:“朗哥,你到底要做什麼?”
“噓!”
我鬆開他,伸出食指放在嘴邊,比劃一個“禁聲”的手勢,笑了笑道:“等我給你交代。”
“噠噠噠..”
話音還未落地,一輛冒着黑煙的破舊“125”摩托車打街口駛來。
車上人戴個笨重的藍色頭盔,排氣筒聽着很唬人,可車速實則並沒有多塊,徑直擦過王攀的身邊,扎向KTV大門口。
堵在門口的看客們嚇得趕緊往旁邊躲閃。
那人把摩托車停駐,隨即從後車架拎下一個五十斤裝的白油桶,旁若無人的走進KTV。
不多一會兒,又一邊淅淅瀝瀝的潑灑一邊往出退,自門口到大廳裏面,出現一條黃色液體形成的線條。
“什麼味道啊?”
“好像是汽油..”
KTV門口的人頓時間發出小聲議論,不少聰明的,已經開始往馬路牙子旁轉移。
“熱鬧看差不多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媽,小心誤傷!”
戴頭盔的傢伙環視一眼左右,甕聲甕氣的出聲。
說罷話,他將手中的白油桶丟進大廳,左手掏出一支防風打火機點燃,右手從褲兜裏摸出一枚硬幣,卡住打火機開光,做出一個扔鉛球的動作,直接拋了出去。
掛着火苗的打火機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弧線,不偏不倚落在大廳收銀臺的位置。
“呼..”
眨巴眼的功夫,泛紅的火焰躥起一米多高,實木吧檯頃刻間點燃。
“着火啦..”
“快跑!”
一看這架勢,周邊的人爭先恐後的沿着街口逃離。
而大廳裏的火焰愈燃愈旺,滔天的火焰瞬間填滿空地。
“走了。”
戴頭盔的傢伙杵在門口的注視幾秒鐘,不慌不忙的跨上摩托車,伴隨着排氣筒裏的黑煙消失在街尾。
“喂,119麼?快來救火啊?”
不遠處,我之前見過的那個叫老曹的KTV負責人癱坐在地上,結結巴巴的捧着手機求救。
距離我一步之遠的王攀也明顯沒有反應過來,愕然的張大嘴巴。
“誒臥槽,我夥計咋還沒來呢。”我拍了拍腦門子,皮笑肉不笑的衝王攀努嘴:“不好意思啊攀哥,看來我今天是沒法給你交代了,咱改日吧,需要我幫你撥個火警電話啥的不?”
“你燒我的店!”王攀氣的雙目通紅,直接拽住我的胳膊。
“新年新氣象,越燒錢越旺,這是好兆頭,不用謝我哈。”我直愣愣的注視他的眼睛道:“你要的交代我可能暫時給不了,但你好好琢磨琢磨,應該怎麼向我交代,你的狗,當着我的面把我朋友推倒,這事兒肯定不算完,我這麼跟你說吧,我那位女性朋友跟我認識好些年了,沒見過誰敢當着我面跟她動手,好好想,想透徹,別讓我明天找你,不然可就不是一家破逼KTV能解決的事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