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郭老三撒腿狂奔,情急之下的李響忙不迭喊叫着追了上去。
兩人一前一後奔向街口,皮鞋踩在柏油路面“踏踏踏”的腳步聲在這個寧靜的夜晚顯得尤爲的清晰。
掃視他倆一眼,我扭頭朝地藏使了一個眼神。
他立即心領神會的點點腦袋,而後慢慢往後倒退,先是消失在馬路旁邊的樹蔭裏,接着避開不遠處“大a隊”的攝像頭後,衝着李響和郭老三的方向跨步
“珊珊,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快讓我看看。”魏偉快步走過去攙起江珊。
“別碰我!”江珊突然聲音尖銳的厲喝,同時胳膊不停的掙扎,將魏偉推搡到一邊,眼眶發紅的低喝:“你知道的,你就是故意在演戲,對不對!”
“什..什麼?”魏偉眼神眯瞪的望向她。
“你一早就知道全部計劃,你知道你大哥故意讓你把我帶過來,也知道他的目的是爲了讓我姐夫難堪,讓我姐夫手足無措,對不對?”江珊眼眶裏的淚水在打轉:“魏偉,我能接受你的身份,也可以理解你把我當個傻瓜,但你難道就不能給我這個傻瓜留一點點尊嚴嗎!爲什麼每次我和你的兄弟們並列在一起的時候,我總是靠後的那一個!”
魏偉焦躁的解釋:“珊珊,不是你想那樣的,今天的事情真的有點出乎我意料,我也不清楚是我大哥和你姐夫在交易,不然我說啥不會讓你蹚這攤渾水...”
“呵呵呵,你還能再虛僞一點不?我相信你或許提前並不知道怎麼回事,可咱們到這裏以後,你一定看出來什麼,別的不說,你大哥戴鴨舌帽我可能認不出來,難道你也看不出來?”江珊咬着嘴皮,一手指向我,一邊往後倒退兩步。
可能是因爲情緒太過激動,她氣的渾身直打哆嗦,嗓音也變得顫抖不已。
面對江珊的質問,魏偉艱難的蠕動兩下嘴角,眸子裏遍佈複雜,可是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委屈的淚花再也忍不住了,瞬間決堤而出。
“我現在甚至開始懷疑,你和我在一起的目的!”江珊抽泣着搖頭:“你只是拿我當小醜,把我當工具,於你而言,我從始至終只是一個笑話,對吧!”
魏偉向前走了兩步,沉聲辯解:“不是的珊珊,我從來沒這麼想過,我這個人有一是一,混得再不濟也不會拿女人當玩笑開。”
眼看小兩口吵的不可開交,我頓時有點內疚,清了清嗓子道:“珊珊,今晚上的事情,小偉確實不知情,你要埋怨就埋怨我吧...”
“嘣!”
“啊!”
就在這時候,一聲沉悶的槍響和一道淒厲的慘叫聲混合在一起,驟然劃破午夜的寧靜。
我們幾人紛紛條件反射的朝街口的方向望去。
“快看看咋回事!”遲疑幾秒鐘後,我轉身就跑。
十多秒鐘後,街口一處花池的旁邊。
我們看到李響雙手握着一把“仿六四”,目瞪口呆的盯着前方,兩三米開外,郭老三捂着胸口,痛苦不堪的扭動身體,身子旁邊還扔着一把泛着寒光的大卡簧。
看到我們這麼多人圍簇過來,李響慌忙將手裏的傢伙式扔掉,神情慌亂的打着磕巴:“不..不是我,地藏...不對,是郭老三要殺我,我..我不是有意的...你們,你們要相信我啊!”
“姐夫,你不要緊吧!”江珊關切的跑上前,一把攙住李響的胳膊。
“珊珊,你要相信我,不是我做的!”李響像是突然找到倚靠一般,兩隻手緊緊握住江珊的手腕,語無倫次的低吼:“郭老三要殺我,把我推倒了,先拿刀子,後來又用槍,地藏拽開他,我才撿起來的槍,我...我是冤枉的!”
“姐夫,你別緊張,有什麼咱們等巡捕來了慢慢說。”江珊點點腦袋,不住的安撫:“我相信你不會..”
“不能等巡捕來,我根本解釋不清楚,我的身份在那擺着呢,根本不能有任何負面新聞。”李響眉頭緊皺,毛躁的推開江珊,迅速回過來腦袋朝我懇求:“王朗,你是混江湖的,肯定比我懂行,我拜託你,先幫我把郭老三處理掉,你有什麼要求,回頭咱們可以慢慢商量。”
“這...不太好吧。”我表情猶豫的搓了搓腦門子,回頭看了眼對面的大a隊,剛剛的槍響居然沒有驚到裏面的人,倒是挺出乎我意料的。
“王朗,都是明白人,我什麼都懂!”李響喘着粗氣道:“事已至此,我沒什麼好埋怨的,拜託你幫幫我!再晚一會兒,被其他人看到,我就徹底完了!”
說着話,他雙手合十朝我作揖,狼狽不堪的模樣和先前那個玉樹臨風的“響哥”完全判若兩人。
我聳了聳肩膀輕笑:“響哥,我不想擔責任,這塊攝像頭那麼多,萬一被查出來,本來我嘛事沒有,最後惹一身騷,不劃算吶。”
“非要把我逼死你才滿意嗎!”李響瞪着通紅的眼珠子怒視我:“咱們之間還沒到不死不休的程度吧!”
“姐夫,你怎麼了?”江珊拽住李響的手臂,憤怒的質問:“你什麼時候變成了這樣?之前不是你告訴我,只要行得正坐得端,就不怕任何宵小的陰謀詭計,既然人不是你傷的,咱們何懼巡捕追查真相!”
“你起來,別跟我說那些沒用的。”李響不耐煩的擺開江珊,咬着牙衝我低頭:“王朗,幫幫我!”
“嘶..”我裝模作樣的倒抽一口氣,瞟了眼李響,又看了看趴在地上生死不明的郭老三,此時郭老三的身上浸出來一大片溼漉漉的血跡,看起來非常的可怖。
“朗哥,拜託了。”李響驚恐的朝大a隊的方向瞟了一眼,終於低下自己高貴的頭顱。
“唉,真不愛招惹閒事,可誰讓咱們是自己人呢。”沉默四五秒後,我回頭朝車勇擺擺手,他馬上心領神會的掉頭。
很快將我們的車子開過來,接着手腳利索的將郭老三拖進車裏。
...
四十多分鐘後,我的辦公室裏。
我和李響面對面而坐,他兩手碰着一杯熱茶,臉色刷白刷白,貌似仍舊沒有從驚慌中走出來。
我輕描淡寫的抽着煙,似笑非笑的上下打量他。
“咣噹!”
房間門,這時候被人推開,車勇和地藏並肩走了進來,把個李響嚇得禁不住顫抖兩下,手中的茶杯差點摔了。
“搞定了。”車勇拍打兩下褲腿上的泥土,笑呵呵道:“我倆把郭老三埋到了郊區的一片田地裏,就算被人發現,估計也是好幾年以後的事情了。”
“直到埋他的時候,郭老三也沒死透,跟我說了幾句話。”地藏大有深意的看了眼李響,適可而止的笑了笑。
“響哥,麻煩已經接觸,你看...”我點點腦袋,再次望向李響:“你是在我這兒休息休息呢,還是我讓人把你送回去?”
“單獨聊幾句吧。”李響也不怕燙嘴,牛飲一大口熱茶,深呼吸兩口道:“就咱們倆!”
地藏和車勇馬上很有眼力勁的轉身出門。
“我知道自己被你玩了。”李響放下茶杯,聲音低沉的苦笑:“郭老三身上不會無端端出現刀子和槍,如果不是你提前跟他說過什麼,他更不會跑,儘管什麼都明白,可我卻無計可施。”
“誒,響哥,咱不能還沒過河就拆橋昂。”我撇撇嘴道:“大a.隊門前的攝像頭可是清晰的拍到是您去追郭老三的,接着又是槍響,又是刀扎的,你說郭老三不是你殺得,你自己信麼?這裏頭跟我們好像沒半毛錢關係吧?”
“如果...”李響昂頭反駁。
“把你的如果收回去,如果說我們和這事兒有關係,那充其量就是替您毀屍滅跡,您是什麼?是我們的保護傘。”我態度生硬的打斷道:“況且你小姨子和魏偉全都是目擊者,就算小姨子袒護你,魏偉肯定不會吧?再者以江珊剛正不阿的性格,也未必會袒護你吧,難不成您打算再喪盡天良一回?把你小姨子也給滅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