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江靜雅吸了口煙。
羸弱的火光隱約照亮她的臉頰,晶瑩的淚水反着光,塗滿她的臉頰。
我從來沒覺得看一個人哭,都會心疼的難以復加。
“我太喜歡你了,只顧着喜歡你,卻忘記問你是否也同樣的喜歡我。”江靜雅抽泣着呢喃:“我可以一天想你八百遍,想盡一切辦法黏在你身旁,可卻次次寡歡,回回不甘,以前我以爲我們之間隔着一個王影,後來我發現了,我們中間隔着的不是任何人,而是一個發了瘋的愛,另外一個卻疲憊不堪的應付、搪塞。”
我輕輕握住她的手掌,誠心道歉:“小雅,我承認這次是我不對..”
“哪有什麼對不對的,咱們又不是打官司,何必分出來輸贏。”江靜雅拿袖管擦拭一下臉頰:“我承認,我很小心眼,愛喫醋,愛幻想,患得患失沒有安全感,甚至還總是有事沒事的無理取鬧,可我真的愛你啊。”
“我知道,我什麼都知道。”我抬起胳膊將她擁入懷中,聲音乾啞的道歉:“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保證往後..”
“老公,可能是我太懂事了吧,總是小心翼翼的揣摩你的心思,永遠不敢大聲跟你嚷嚷,很多時候就連流眼淚,都得去顧及你今天心情到底好不好,我哭完會不會給你帶來困擾。”江靜雅沒有掙扎,更沒有推開我,只是聲音很小的訴說着:“容我自私一次,放下吧,我們可能真的回不去了。”
我腦瓜子瞬間“嗡”的一聲,不可置信的望向她的側臉。
她腦袋輕輕偏移,枕在我懷裏,梨花帶雨的苦笑:“我沒辦法原諒自己,更沒有辦法原諒你,蓮姐是因爲我們沒的,她只比我大兩歲,剛剛纔和白帝談起戀愛,甚至事發的時候,她還在問我,要不要偷偷跑回羊城,給白帝來一場意外驚喜,可她沒了,就那麼眼睜睜的走了。”
我承認自己害怕了,驚恐的緊握住江靜雅的手腕懇求:“老婆,你原諒我一次行嗎?我保證再也不會..”
“我說過的,我們之間真的不存在對和錯,只有在意與否。”江靜雅的側臉貼在我的額頭上,溫熱的淚水將我的臉頰也弄得溼乎乎的,她使勁吸了口氣道:“事發以後,我一個人靜靜的躺在病牀上,沉思了很久,我很想當做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還像以前一樣傻傻的愛着你,可我做不到,一閉上眼睛,我就能看到蓮姐,就會想起來,她像姐姐又像保姆一樣,兢兢業業的陪在我身邊的那些往事,以前我們中間沒有人,可現在有了,對不起老公。”
我緊緊抱住她乞求:“老婆,別這樣!你再給我一次機會,這次我保證好好的愛你,好好的在意你。”
“蓮姐還能回來嗎?如果她還能回來,我們就重新再開始。”江靜雅木然的流着眼淚,抬起胳膊抽了口煙,白霧在她的臉頰慢慢騰起籠罩,我從來沒像此刻一般看不清楚她的面頰。
“篤篤..”
病房門這時候被人從外面叩響。
“朗哥,白帝哥來了。”錢龍的聲音隔着房門從外響起。
江靜雅微微掙動一下身體,嗚咽道:“去吧老公,你還有更重要的事情,比起來我,白帝哥現在應該是最痛苦的,有什麼事情,我們待會再說。”
我低聲問她:“你..你會走嗎?”
“當然不會,我們還有孩子,還有很多事情沒有說清楚,就算要走,我也得把這些全都打理好啊,快去吧,可能你讓我自己想想,我又能想通也說不定。”江靜雅微微搖頭,溼熱的嘴脣在我臉上輕吻一口:“去吧,我就在房間裏等你回來。”
幾分鐘後,我走出病房。
門口的走廊裏,白帝、地藏、錢龍、葉小九、孟勝樂、李俊峯和段磊全來了。
沒等我合上房門,白帝一把掐住我的衣領,額頭上青筋暴起低吼:“王朗,臥槽尼瑪!”
“白哥,你幹什麼!”
“咱們來的時候,怎麼說的,能不能言而有信啊老白。”
哥幾個慌忙圍簇過來薅拽。
“沒事兒。”我擺擺手,朝着衆兄弟道:“你們都往後退,白哥,有什麼事情,咱們到消防通道口說去,小雅現在的情緒受不了太大的驚嚇,在一塊共事這麼久了,這點面子可以給我吧。”
“呼..呼..”白帝鼻孔朝外噴着粗氣,惡狠狠的盯着我注視幾秒,粗暴的推搡開我,轉身朝消防通道走去,冷冰冰的丟下一句話:“王朗,你要是個男人,就他媽一個人過來,喊其他兄弟拉架打圓場,你都不配當頭狼。”
錢龍拍了拍我肩膀頭道:“朗哥,你別跟他一樣,他這會兒完全紅眼了,你讓我過去跟他說幾句。”
“沒事,你們別跟過來。”我雙手抹擦一下臉頰,徑直也走了過去。
地藏兩記大跨步攆上我,皺着眉頭勸阻:“小朗,老白這會兒的狀態真能殺了你,你別拿自己小命開玩笑。”
“我認。”我擺開地藏的手掌,徑直走進消防通道裏,然後將門從裏面“咔擦”一聲反鎖上。
通道內,白帝背倚牆壁,叼着菸捲,兩隻紅通通的眼珠子怔怔注視我。
“沒帶槍,這是刀,相中哪塊扎哪塊,給我留條命就好,我不想因爲我,家裏鬧得四分五裂,哥幾個再把你恨上。”走到他面前後,我從腰後掏出一直帶在身上的匕首,直不楞登的遞了過去。
瞟了眼我手中的刀刃,白帝吹了口煙霧,聲音沙啞的開口:“我有兩個問題,想搞清楚,第一,你喜歡過洪蓮嗎?哪怕只是一瞬間,第二,你會爲了給洪蓮報仇,搭進去自己的命嗎?你慎重回答,因爲這關係到,你今天還能不能活着滾蛋。”
“喜歡過,因爲她很漂亮,別的感覺沒有,我那她當姐,親生的一樣。”我思索一下後回答:“我一定會給她報仇,不管是搭進去命,還是傾家蕩產,不管對方是誰,我都會讓他碎屍萬段!”
白帝擰着眉頭,直勾勾的注視我。
“說完了,我的錯我認,不管怎麼樣,我應該對我老婆多點關心,不該只把她的安全交代給蓮姐,如果不是因爲我們夫妻,蓮姐不會出事兒。”我又將匕首往他跟前伸了幾公分:“老白,這會兒沒有外人,咱倆都直接點,你需要個泄恨點,我也需要一個發泄點,來吧!”
說罷話,我閉上眼睛,靜等白帝的裁決。
時間一分一秒滑過,白帝始終沒有抽走我手裏的匕首。
冷不丁間,我突然聽見白帝聲音壓的很低,好像在跟什麼人說話:“你都聽見了吧,就跟你說,這個小牲口不能稀罕你,你非不信,這會兒瞭解只有大傻白是正兒八經的想娶你當媳婦了吧。”
慢慢睜開眼睛,我看到白帝扶着耳邊的藍牙耳機在嘟囔。
“啥..啥意思?”我瞬間有點懵圈。
“啥意思沒有,你特麼就當沒聽見。”白帝瞪了我一眼:“按照死胖子寫好的劇本,接下來我應該因愛生恨,扎你兩刀退出頭狼,這是豬血袋,待會自己摸身上,有啥事你回頭自己問死胖子去,他說他已經買好頭盔了。”
“咳咳..”我被嗆了一下,張嘴剛要繼續詢問。
“你閉嘴,聽我說。”白帝一把捂住我嘴巴,沒好氣道:“死胖子說了,他現在擱雞棚子裏,你還不算山窮水盡,得把蓮妹和我抽走,最多隻留下個地藏,你這邊纔算是彈盡糧絕,不把戲碼做真點,賀家絕對不會上套,接下來你要遇上的坎坷會更多,該坎的坎,該坷的坷,萬事有我們做後盾,需要出現的時候,我們會一個猛子集體跳出來,陪着你照賀家的大臉盤子猛踹,記住昂,再難別嗦嗦,他給你的。”
說罷話,白帝從褲兜裏掏出一支棒棒糖遞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