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嗚滴嗚..”
武旭的話音落下,一陣急促的警笛聲由遠及近泛起,感覺距離我們所在的位置應該不算太遠。
小超市內的武旭明顯也聽到了警笛聲,橫眉豎眼的注視我低吼:“要麼一塊玩完,我幹掉吳恆,然後再打爆超市裏的煤氣罐,要麼讓我先走,咱們下個回合再見!”
我沒作聲,盯着武旭和吳恆來回打量幾秒鐘,腦子裏迅速盤算倘若吳恆和武旭雙雙被抓,會引起怎樣的後果。
頭狼和武旭之間鐵定是不死不休的局面,這傢伙如果二次被抓,不定會狗咬出什麼我們之間的爭鬥,他死是小事,關鍵帶來的後果,或者讓我們頭狼進入某些大拿的眼中,那後果將是不可估計的。
再者就是吳恆,這個人太多變了,前一秒鐘可能是跟我站在同一條戰線,後一秒鐘保不齊就開始犯病,他被抓的話也絕對是必死的下場,這種情況下,誰也不敢保證他究竟會往出吐什麼。
見到我表情動容,吳恆也瞬間提高調門:“王朗,你特麼要是敢放他走,老子脫離安全第一件事情就是殺你全家!”
又看了眼吳恆後,我朝着旁邊的光頭強擺擺手道:“麪包車給他。”
“大哥,放他走?”光頭強愕然的望向我。
武旭嘴角上翹,拽着吳恆就從超市裏走了出來,掃視一眼光頭強輕蔑道:“你大哥賭不起,哈哈..”
吳恆瞪着猩紅眼珠子咆哮:“王朗,臥槽尼瑪!你個孬種..”
“閉嘴廢物!”武旭左手攥拳,照着吳恆小腹“嘭嘭”就是兩拳。
光頭強同樣眼眶瞪圓,不服氣的呢喃:“大哥,這回武旭如果跑了,你可就再難抓到他。”
我咬着嘴皮打斷:“麪包車開過來,讓他走!”
十幾秒鐘後,武旭提溜着吳恆挪動麪包車跟前,他先是半個身子坐進駕駛位,即將關上車門的時候,一腳踹在吳恆身上,將他蹬了個踉蹌,隨即一腳油門幹到底,腦袋抻出車外朝着吳恆獰笑:“機會給你了,乾死王朗,咱倆下把正大光明再戰..”
注視着極速消失在街口的麪包車,又看了眼街尾處越來越近的巡邏車,我朝着光頭強努嘴:“走!”
在場的人,除了光頭強以外,其他人我都不熟悉,所以他們的安危也和我無關。
“嗡..”
又是一輛白色麪包車風馳電掣的停到我們跟前,開車的竟是一直跟在吳恆身邊的張千璞,張千璞朝我們招招手吆喝:“上車!”
片刻後,我、吳恆、光頭強坐車逃離現場。
坐在車裏,吳恆脫下來被鮮血染透的外套裹在腰上,臉色鐵青的注視我冷笑:“我特麼預料的一點差錯都沒有,你撐到底還是放武旭走了。”
“你有你的打算,我有我的顧慮。”我吹了口氣回應。
吳恆從後排座抓起一個小型的醫療箱,一邊給自己上藥纏紗布,一邊點燃一支菸道:“今天的事情如果換成張星宇,他一定會磨到巡捕到來,將我和武旭全都送進去,比起來他,你真的欠缺狠辣。”
我表情認真道:“角色不同,分工不同,他可以鋒芒畢露,我必須得戒急用忍,我倆總得有一個人負責考慮全局。”
“吳恆,我不管你那些,現在搞到這種局面,你答應我的事情怎麼算?”光頭強突然粗暴的打斷,猝不及防的從腰後摸出一把卡簧,頂在吳恆的下顎處:“你說過的,只要解決武旭,你的死活由老子定論!”
“事情還沒解決,我的命你暫時不能拿走。”面對光頭強手中泛着寒光的卡簧,吳恆表現的非常淡定,仍舊自顧自的往傷口上纏裹紗布。
我皺了皺眉頭,當即明白了,爲什麼光頭強會和吳恆同時出現,不過另我更加好奇的是,吳恆答應光頭強的條件,按理說整場事件,有沒有光頭強的存在都可以,他爲什麼會好端端跟光頭強達成協議。
光頭強怒氣衝衝的喊叫:“少扯馬籃子,武旭都雞八跑了,你還要讓老子等到你什麼時候。”
“內位禿頭的哥們,稍安勿躁。”前方開車的張千璞笑呵呵的從兜裏掏出一部手機丟過來,眨眨眼皮道:“借用朗哥剛纔的一個詞,想幹大事兒,咱們不得戒急用忍嘛,武旭開走的那臺麪包車有定位,手機可以看到他逃走的路線,我老闆雖然腦子不正常,但是很少會食言,他既然說今天要跟武旭了斷,那就肯定會落實。”
“嗯?”光頭強愣了一下,馬統領手機遞給我。
我低頭戳亮手機屏幕,細細盯着裏面顯示的路線觀察。
吳恆歪脖掃視一眼道:“看來他也沒打算離開鵬城,一直都在市區裏兜圈子。”
思索片刻後,我掏出手機撥通白帝號碼:“準備準備,今天圈武旭。”
“需要喊上蓮妹嗎?”白帝沉問道。
我反問:“你對上他的勝算是多少?他現在受傷了,應該還挺嚴重。”
“只要他不是躲在暗地裏搞狙擊,拿下他不過是費點時間的事兒。”白帝胸有成竹的回應。
我摸了摸額頭上的細汗叮囑:“妥了,讓老凳子跟你一塊行動,隨時等我電話。”
將身上的傷口簡單包紮一下後,吳恆咬着菸嘴注視我:“王朗,你現在越來越沉穩了,如果換成以前,我威脅你全家,你可能早開始暴走了吧。”
“你現在也越來越正常了,如果放在以前,你可能不止是威脅我那麼簡單,恐怕早已經付之行動。”我握着手機屏幕,一眼不眨的看着武旭的逃跑路線。
“我大哥活着的時候總說,有些人爲什麼混不好,其實原因很簡單,該做的,遲遲不去做;不該做的,卻總是戒不掉。”吳恆深呼吸兩口道:“對我來說,幹掉武旭就是目前最該做的,其他的都可以戒掉,包括我自己這條命。”
“武旭停了!”我微微提高調門,馬上又撥通白帝號碼:“龍崗區坪地方向,愛民街往哪東一點,馬上動身。”
“他肯定還有援手。”吳恆也湊過來腦袋看了一眼,朝着開車的張千璞道:“然你準備的東西備齊沒有?”
“喏..”張千璞從副駕駛上拎起一個帆布包遞給吳恆。
吳恆立即從包裏掏出來一把嶄新的“仿六四”和兩盒散發着油墨味的子彈。
我壓住他的手背,搖了搖腦袋道:“咱們人手夠用,不需要拎槍扛炮,剛剛的幾聲槍響已經夠扎眼了。”
“我和你不是咱們,我做我該做的事情,如果我能幹掉武旭,你也省心省事,如果我沒幹掉他,你可以再按照你的方式進行。”吳恆甩開我的手掌,繼續往彈夾裏填充子彈,頓了一小會兒後,他又昂頭看向我道:“事情解決完,你把張千璞帶走吧,我活累了,正好也可以給他一個交代。”
說罷話,他看了眼光頭強道:“別急,很快的,我這條命很快就可以歸你發落。”
“我不跟他走,我也有精神病,還是跟你一起比較合拍。”張千璞嚼着口香糖,吧唧出聲:“反正你去哪我去哪,誰要是擋你道,我就炸爛誰。”
“憨逼。”吳恆搖了搖腦袋。
半小時後,我們根據定位顯示的地址,來到一家門臉不算太大的賓館附近,離着老遠,我就看到武旭開走的那臺麪包車。
吳恆攔住準備下車的我和光頭強,朝着張千璞示意:“你摸摸情況去,武旭是個狙擊高手,說不準這會兒正躲在瞄準鏡的背後四處觀察呢,張千璞命賤,用他踩踩點,大家都只賺不賠。”
“收到。”張千璞似乎也習慣了吳恆的說話方式,將車子停到一處不算顯眼的角落後,隨手抓起一定鴨舌帽扣到腦袋上,完事又將外套脫下來,只穿件純白色的T恤,溜溜達達的蹦下車。
二分鐘不到,張千璞回到車裏,壓低聲音,很專業的介紹:“麪包車的排氣管子還沒涼透,武旭絕對在這附近,車上血很多,尤其是檔把和方向盤上,我感覺他可能都沒力氣下車了,應該是被人攙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