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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06 清晨的嚎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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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丁凡凡結束通話的一個多小時後,我趕到了貴哥的那家小飯館。

飯館的捲簾門半開半合,門口凹凸不平的水泥地上,清晰可見一堆一灘的紅白嘔吐物。

想來,昨晚上這附近的醉漢絕對不在少數。

貴哥的這家小館子,處於一片城中村的內部,兩邊全是那種四五層的自建房,本地人蓋好房子然後隔成單間租給外地打工的,租金不會太貴,當然環境更沒有多好。

此時應該是上早班的高峯期,不算太寬敞的街道裏,身穿各種廠子工作服的男男女女三五成羣,電瓶車、摩托車絡繹不絕,鬧哄哄的街面上幾乎都是年輕人,瞬間給人一種很充實的感覺。

有時候想想,青春或許就應該是這個樣子,陪着自己喜歡的人,乾點可能不賺錢也不快樂,但足夠小小揮霍一把的平凡日子。

我摩擦一下臉上的幹皮,邁着碎步走向貴哥的小飯館。

我剛彎腰要從捲簾門裏鑽進去,一股子沖天的酒腥味瞬間撲鼻而來。

不點大的飯館裏,幾張桌子拼在一起,董咚咚、大壯和姜銘躺在桌上呼嚕聲震天,而貴哥則叼着半截煙在往仨人的身上罩毛巾被。

“來了啊?”聽到門口又異響,許久未曾見面的貴哥機敏的扭過來腦袋,掃視我一眼,笑呵呵的打招呼:“別進來啦,屋子裏味兒大,咱們待會一起喫口早飯去。”

“成。”我揚嘴一笑,比劃一個OK的手勢,又迅速退了出去。

從門外帶上一支菸,望着街面上那些着急趕工上下班的男女青年們,我心情沒由來變得輕鬆很多。

將近一夜時間沒睡,從羊城到石市來回的往返,說老實話我要說不累,那純屬吹牛逼,可有時候想想,這個歲數不累挺,難道要等到我爹那個年紀再去奮鬥嗎?

付出和收穫不一定成正比,可不付出和收穫絕對是反比。

正能量真的不取決於什麼大國大利、弘揚正氣,對於我們這種能喫飽,還想着再喫好的小老百姓而言,今天能夠咬牙多賺十塊錢叫運氣,明天還能繼續再多賺十塊錢,那就是正能量,不是我們不想愛社會,只是比起來五馬長槍的大愛和博愛,小恩小惠才叫真正的生活。

“嗚..嗚嗚。”

就在我胡亂琢磨時候,一陣斷斷續續的哭聲引起了我的注意力。

我扭頭望去,貴哥小飯館不遠處,倚牆堆放空啤酒瓶箱子的空地上,一個套着淺藍色工作服,渾身遍佈塵埃的男人出現在我的視線裏。

那男人大概三十多歲,可能比我目測的還要年長一些,他的模樣普普通通,包子臉、水泡眼,頭髮蓬亂且無形,眼袋重的像像極了美劇喪屍片裏的男主角,一邊失聲大哭,一邊摩擦臉上的鼻涕、淚痕,袖口的地方溼乎乎一大片。

這人應該是個宿醉的酒徒,旁邊堆着好幾瓶市面上很常見的那種廉價“二鍋頭”,左手夾着早已經熄滅的菸蒂。

可能是感覺到我在看他,男人抽吸兩下鼻子,惡狠狠的怒視我咒罵:“看你馬勒戈壁。”

“呵呵。”我笑着擺擺手,偏過去腦袋。

人真的是一種閱歷動物,見得多自然心也平,如果換成幾年前,這號傻籃子罵我,我鐵定蹦起來想給他來記電泡飛腳,完事再拽着毛,原地給兩記大耳雷子,可現在我看到這樣人,除了憐憫,更多可能就是鄙夷吧。

“誒我去,可算忙活完了。”

就在這時候,貴哥從飯館裏走出來,順手“呼啦”一下將捲簾門拽下來,朝着我憨笑:“讓他們仨睡吧,昨晚上給我這兒的啤酒、白酒全造完了,這幾年他們跟着你是在酒廠裏幹活嘛,一個賽一個的能喝。”

我老氣橫秋的吧唧嘴:“年輕人嘛,喝得快、揮發的也快,正常。”

“整的好像你多老似的,怎麼着臭小子,我聽咚咚說,你打算收編我啊。”貴哥“噗嗤”一聲笑出聲,從兜裏掏出一包皺巴巴的“大前門”,遞給我一支,自己點燃一支,隨即將空煙盒揉成一團,隨手拋出去,眨巴眼睛道:“這是底子厚了,準備擴軍唄,說說吧,打算拿啥收買我。”

我掏出打火機,殷勤的替他點燃,小學生看着老師一般的討好:“那得看貴哥你需要啥。”

貴哥長吐一口白煙,笑盈盈道:“我啊,我什麼都不缺,見過玩過的也比你想象得多,你的條件夠嗆能打動我..”

“去尼瑪的,王八蛋!全身王八蛋!憑什麼啊,憑什麼老子總是倒黴!”

話沒說完,不遠處那個靠着啤酒箱坐在地上嚎啕大哭的男人,像是得了失心瘋一般揮舞着雙臂,閉眼朝天咒罵,那副憤怒的模樣,就好像恨不得把天上掠過的飛機全都噴下來似的。

貴哥扭頭看了一眼,隨即熟絡的打招呼:“老凳子,你咋還沒回去呢。”

“回他媽哪啊,房東把我攆出來啦,廠子裏不要我,說我特麼有紋身!”男人扭過來腦袋,眯縫眼睛撩起自己左胳膊,露出一個指甲蓋大小的青色“恨”字刺青,氣呼呼的嚎叫:“阿貴,你說這叫紋身嗎?我們廠裏那羣小青年一個個滿背、滿大腿的沒事,憑什麼把我開除了。”

“嘿,社會有社會的規矩,工廠有工廠的制度,開除了換個地方再上班不就得了,沒必要因爲這點破事氣着自己。”貴哥笑了笑,回頭朝我道:“給我來支菸。”

我將煙盒遞給貴哥,貴哥三步並作兩步走到那個男人的跟前,遞給他一根菸,隨即幫忙點燃笑道:“你說你也這麼大歲數的人了,什麼沒見過,什麼看不透,跟現實較什麼真,就像你昨晚上喝酒時候說的那樣,現實不就是個遊泳池嘛,會玩的弄潮耍浪,不會玩的坐在岸邊瞪眼,聽我一句勸,趕緊回去吧,實在不行,回頭我幫你再找份工作。”

“工作個雞八,我完了。”嘴角叼着菸捲的男子突然間“嗷”的一聲哭了出來:“兒子檢查出來尿毒症,需要換腎,你知道一個腎多少錢嗎?我老婆在電子廠打工,前幾天眼睛檢查出來有問題,也被辭退了,操他媽得,你說老天爺爲什麼對我這樣,老子不就是年輕時候在外面混過幾天嗎,至於這樣整我不!”

一邊吼叫,男人一邊“啪啪”猛扇自己嘴巴子,貴哥忙不迭的攔阻。

掙扎中,我看到那男人的手臂上全是深深淺淺的刀疤,脖頸往下也有一大片若影若現的青色紋身。

看到這兒,我對這個男人的經歷幾乎有了一個大致的猜測。

或許年輕時候的他,像極了現在的我們,七個不服八個不忿,也曾傲視羣雄,又或者桀驁不馴,只是隨着時間的推移,他不得不褪去了痞氣走向成熟,可在成熟的過程中,他又飽受生活的摧殘,所以此刻纔會變得歇斯底裏。

幾分鐘後,男人總算暫時性的穩定下來,貴哥輕輕拍打他的後背安慰:“老凳子啊,人活着就是希望,有希望什麼都能變成現實。”

“沒希望啦。我他媽什麼希望都沒了。”男人“噗”的一聲擤出來一把大鼻涕,聲音沙啞的搖頭:“我自己也胃癌晚期,本來想着努力給兒子賺點錢,甭管好壞咱們把病給治好,可他媽現在啥都沒了,阿貴啊,你幫我買點老鼠藥吧,我想死。”

“死都不怕,還怕活着啊?”貴哥繃着臉訓斥。

“怕,活着真特麼不易。”男人點點腦袋,指着街上路過的那些上班的小男女們苦笑:“我像他們那麼大,開奔馳坐寶馬,天天換着姑娘耍,有錢的時候怎麼玩都不盡興,可住幾年監獄出來傻逼了,文憑沒有、技術不會,除了賣苦力啥特麼都不懂,現在連苦力都沒人要了。”

“老凳子啊,你也是輝煌過的人,肯定比我明白,商場也罷,江湖也好,看錯寶、押錯注,賭輸了就是輸了,秦瓊買馬楊志賣刀,人窮志短、馬瘦毛長;死馬落地,老驥伏櫪,英雄遲暮當年勇,舊時風光不再尋。”貴哥咳嗽兩聲道:“既然不怕死,那就找點不怕死的工作,你如果真樂意,我給你介紹個老闆,錢有的是,關鍵是你肯定沒命花,你自己斟酌斟酌,如果是爲了自己,下午你可以來我這兒打零工,工廠給你多少我給多少,如果是爲了家裏人,那就得丟出去點啥,比如你自己。”

說着話,貴哥突兀昂頭望向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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