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多分鐘後,超市的治安室裏。
我滿面怒容的指着蹲在牆角的那個青年朝兩個接到報警電話趕來的巡捕道:“就是他們偷的,麻痹的,我今天一天基本上沒跟人有過身體接觸,他們撞了我一下,褲子口袋破了,手機也丟了。”
杜昂站在我身後作證:“對,我也看到的。”
“我沒有..”青年像個鵪鶉似的蜷縮起身體,弱弱的哼唧。
“去尼瑪得,還狡辯是吧!”我怒不可遏的又躥了起來。
“說話就說話,不要動手動腳,就算是他偷的東西,也要控制一下你的情緒哈。”一個巡捕擋在我身前,緊繃着臉道:“我們同事在調查監控,是冤枉還是清白,馬上就能水落石出。”
說罷話,他扭頭看向蹲在牆角的青年道:“現在承認還來得及,你們雙方只要達成溝通,咱們就以民事糾紛處理,如果待會被我們人贓並獲,我告訴你昂,可不止是賠償的問題啦。”
我深呼吸兩口,調整自己的情緒,回頭朝着杜昂道:“讓我用你手機給我媳婦去個電話吧,省的她擔心。”
“喏,別客氣大哥。”杜昂立即將他的電話遞給我。
我迅速撥通江靜雅的號碼,幾秒鐘後那邊傳來她迷惑的聲音:“請問找誰?”
“媳婦是我,我手機讓幾個小流氓給順走了,如果誰給你打電話啥的千萬別相信,另外告訴胖砸一聲,讓他趕緊找人幫我把電話卡先停掉,然後再補辦一張。”我語速飛快的交代。
江靜雅無比瞭解的囑咐我一句:“手機丟了不要緊,你可千萬別跟人打架哈。”
“沒打,通過警方處理呢。”我老臉微微一燙,乾咳着回應。
結束通話以後,我又馬上用杜昂的電話撥通我自己的號碼。
電話是通着的,可能對方還沒來得及關機。
“嘟嘟”響了幾聲後,那頭竟然神奇的接了起來:“喂?”
“哥們,是你們偷..呃,撿走的我手機吧?”我吸了吸鼻子道:“手機真不值倆錢,你要是喜歡我送你都可以,主要是裏面的號碼對我來說很重要,你看這樣行不,手機你還給我,我給你拿點現金,你再買一個,都是社會上扒拉飯的,規矩我懂,只要你能物歸原主,我保證你哥們啥事都不會有。”
對方沉默一下後道:“一萬塊錢,給嗎?”
我爽快的答應下來:“我給你兩萬,我這會兒還在超市呢,咱們見面交易OK不?”
“操,你當我傻呢,見面交易我特麼不死定了,你把電話給我朋友。”對方罵咧一句。
我將手機遞給被我打的鼻青臉腫的小夥,兩人不知道操着什麼地方的方言,嘀嘀咕咕說了幾句後,小夥掛斷了電話,衝着旁邊的巡捕道:“同志,我們可以自己解決,完全就是一場誤會,不信你問問那位大哥。”
“對對對,我們可以調解開的。”我應承着點點腦袋。
兩個巡捕對視一眼,其中一個嚇唬道:“能解決最好,如果還是動手動腳的,咱們就上所裏喝喝茶去。”
等巡捕走後,被我抓到的那個小夥,牛逼哄哄的雙手插兜道:“哥們,什麼時候給錢吶?”
“現在..”我不假思索的摸向口袋,這才發現今早上出門急,好像一分錢現金都沒帶,改口道:“手機還給我,我當面轉賬給你,你們拿着其實也沒用,我手機是指紋鎖,微信、Z付寶上都有密碼。”
“那不行,不見錢我老大肯定不能答應,你們想想辦法克服一下唄。”小夥撇撇嘴哼唧。
氣的我火氣再次“騰”的一下躥了上來,常年玩鷹,結果讓羣小麻雀啄了眼,別說是這幫混的狗毛都不算的小籃子,哪怕是輝煌公司、高氏集團都不敢如此威脅我,氣歸氣,再動手打他肯定沒啥意義,這幫底層的小混子全是滾刀肉,要麼別整他們,要麼就徹底弄殘一兩個,對於我來說屬實有點划不來。
而且看剛剛那兩個巡捕的架勢,明顯是認識這傢伙的,想來他們對這類人也肯定是無計可施,抓人吧,他們犯的錯,實在不可能被重判,可不抓吧,又沒辦法應付報警的,所以纔會一個勁的勸解我們私了。
“再借我用下你手機吧。”我長吁一口氣,扭頭朝着杜昂道:“讓我朋友給我送兩萬塊錢過來。”
“兩萬塊錢我這兒有,先幫你墊上吧。”杜昂遲疑好一會兒後,咬着嘴皮看向耍無賴的小夥道:“先給你一萬,等我們拿到手機以後再給你另外一萬。”
“行吧。”小夥略微思索一下,等杜昂給你轉了一萬塊錢後,才大搖大擺的領着我倆走出治安室,隨後來到超市的儲物櫃旁邊,從兜裏掏出一張二維碼小卡片一刷,一扇櫃門立即“咣噹”一下打開,小夥從裏面摸出來我的手機晃了兩下,熟絡的動作證明這傢伙平常指定沒少幹這事兒。
我抻手想要去接,小夥馬統領手機舉過頭頂:“別硬搶哦,不然我砸了它,剩下的錢呢?”
“麻煩了兄弟。”我無奈的又望向杜昂。
“沒事,我轉給你。”杜昂憨厚的一笑,掏出自己手機道:“還是剛纔那個賬號唄?”
“對。”小夥輕飄飄的回應。
他話剛一說出口,杜昂突然動了,原地一記加速,直接撞在小夥的身上,接着猛地握住小夥的左手腕子,朝反方向一扭,小夥“哎喲哎喲”就單膝跪倒在地上,右手高舉的手機也順勢垂落下來。
我趁機跑過去,輕鬆奪過來自己的手機,迅速解鎖,戳動幾下界面,確保是自己的東西後,朝着杜昂點了點腦袋。
杜昂虎着臉訓斥:“把剛剛那一萬塊給我轉回來!”
“大哥大哥,錢已經到了我老大手裏,根本不可能再回來,你就算打死我也沒用。”小夥疼的滿頭冒汗,苦着臉哀求。
我回頭看了眼幾個又準備走過來的超市保安,頗爲無奈的朝着杜昂道:“算啦,這錢就當餵狗了,待會我還給你。”
幾分鐘後,我和杜昂拿起買好的青菜和肉類離開超市。
“馬德,現在的小偷真是越來越猖狂了,當着巡捕面還玩敲詐勒索。”杜昂氣鼓鼓的臭罵。
“什麼行當都有自己生存的規則。”我搖搖腦袋道:“啥也不說了哈兄弟,今天的事兒我感謝你,中午上我那喝酒去,咱哥倆也算正式認識。”
“太客氣了大哥。”杜昂嘿嘿一笑。
閒聊中,我們回到小區裏,我好說歹說才把杜昂拽進洪蓮家,然後簡單跟幾人說了說剛剛在超市裏發生的事情。
聽完我敘說後,江靜雅馬上也對杜昂連聲感謝,直接把這小子誇的臉紅脖子粗。
“哥們會功夫啊?”張星宇笑呵呵的目視杜昂。
杜昂抓了抓側臉點頭道:“小時候不懂事,非纏着家裏大人送我去武校唸書,其實現在都荒廢的差不多啦,勉勉強強能揍一兩個小混子。”
“會功夫好啊,既能保護自己還容易拓寬路子,我就是身體不好,不然也練幾招去。”張星宇笑了笑,接着又來注視我幾秒鐘:“話說你臉上也沒寫有錢人仨字吶,穿裝打扮也普普通通,爲啥小賊會針對你呢?”
我懵懂的搖搖腦袋道:“我也納了血悶,如果說是有什麼人針對我展開的計劃,對方不應該把手機還給我的,我剛剛看了眼,他們可能連我鎖都沒解開。”
“事出反常必有妖,人若反常必有刀。”張星宇從兜裏掏出一支棒棒糖,笑呵呵的看向杜昂問:“哥們,我冒昧的問一句,我朗哥揍那個小痞子時候,你當時在幹嘛?”
“我當時在追另外一個傢伙。”杜昂抬起自己胳膊,指了指手背上的擦傷道:“那傢伙有刀,差點剮傷我,所以我沒敢繼續抓他,等我回到超市以後,大哥已經被保安帶去了治安室。”
“對,這事兒我知道。”我應承的點點腦袋。
“謝謝你啦哥們。”張星宇莞爾一笑,拍了拍杜昂的肩膀頭,隨即朝我道:“以後你做啥事操點心吧,得虧這回有這位兄弟幫襯,不然你好端端打人,人家不得定你個聚衆打架的罪啊。”
這時候,江靜雅從廚房裏輕聲喊我:“老公,過來幫忙摘菜。”
“大哥你坐着,我去吧,本來就是白喫白喝,不幹點什麼我覺得臉紅。”杜昂當即像顆炮彈似的彈了起來,小跑着奔進廚房裏。
張星宇皺眉注視杜昂的背影,壓低聲音道:“手機給我,我待會找專業人士看看,有沒有被安裝什麼亂七八糟的玩意兒,或者讀取你裏面存的資料什麼的,對了,幫你那傢伙全名叫什麼..”